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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江湖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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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洲,離京城的距離並非太遠,大概只有百餘裏路程,雖然此地算是京城的近鄰,卻大異其它洲郡的繁華擁鬧,顯得幽靜而沈寂。

這是燕洲小石鎮上,崇大海在自己豪奢的寢室中,正慢慢的享受著美麗小妾為他準備的茶點,他懶洋洋的躺坐在太師椅上,瞇著眼睛,嘴裏輕輕的嚼著由小妾餵過來的翠玉香酥,任由三個騷媚入骨的女子跪在地上,輕輕的錘打著他的大腿,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偶爾摸一下旁邊女子那暴挺在外的潔白酥胸,引起一陣吃吃騷媚笑聲,房中充滿了一種淫靡的味道。

在這整個鎮上,崇大海是一個名人,由於年青的時候曾經在武林中闖蕩過,所以博得了一個笑面虎的稱號。

所謂落葉歸根,崇大海在江湖中闖蕩了大半輩子,終於帶著數不清的銀錢回到了小石鎮,並且開了一家崇氏武館。

在小石鎮這個地方,他的話有著絕對的權威,門下產業遍布小石鎮的每個地方,竟連燕洲城中,他也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

自從他回到了燕洲小石鎮之後,也有一些不長眼睛的前去滋事,可是還沒有等到那些人搞出什麽大風浪,就已經被崇大海收拾了。

漸漸的,崇大海的名氣越來越大,沒有人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在小石鎮,他的武功被人吹得神乎其乎,據說,他一掌可裂山石,具有翻江倒海之能。

由於小石鎮民風純樸,不管這些是真是假,總之,崇大海終於還是留在了這個地方,生根立業了。

“啪!”的一聲,客廳的大門被人撞開,一個身著黃衣的弟子慌慌張張的從外邊闖了進來。

“師父,不好了,外邊闖進來了一個白衣蒙面女子,手裏舉著一口用黑布包裹著的棺材,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她口口聲聲要找師父,已經闖進來了。”

這個弟子,崇大海最為熟悉,名叫朱大經,果然人如其名,反正有事沒事的都一驚一詐的。

“托著棺材的女人!”

楞了一楞,崇大海支開身旁的女人,沈聲喝道:“慌什麽,帶我去看看!”

來到正廳,他果然看到了一個女子,一個身材窈窕的年青女子,肌膚如玉,白衣如雪,雖然是白紗蒙面,可是崇大海可以斷定,這個女子,絕對非掌美麗。

正如朱大經所說的那樣,她的手上正托著一口蒙著黑布的棺材。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如此年青的女子竟輕若無物的托著一口死人用的棺材,這樣顯得滑稽的情形,在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崇大海本欲將她趕出去,可是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心生頓生警惕,不說別的,就憑蒙面女子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令人心寒的氣勢,就已讓崇大海的心中感到極不自然和舒服。

(高手,這個女子絕對是個武林少見的高手!)

二十多個弟子,幾乎全在場中,不過看樣子,全是被蒙面女子從外邊所逼進來的。

一個個手裏拿著鋼刀,滿是懼意集中在一起,將女子隔在外邊,客廳之中,雙方壁壘分明。

崇大海幹咳了一聲,吸過眾人的目光,眾弟子回頭,一見到自己的師父已經來到,全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我剛才聽弟子說,姑娘是點名找我,只是不知,姑娘有什麽事嗎?”崇大海開口問道。

“你就是崇大海?”冷若冰霜的聲音雖然清脆悅耳卻毫無半絲感情,蒙面女子的問話充滿了一種森寒的氣勢。

沒來由的,崇大海心中不由一跳,森森的打了一個冷顫,強自鎮定道:“不……錯,我就是崇大海!”

蒙面女子忽然直直的盯著崇大海,剛才還顯得森冷的目光忽然如劍一般淩厲:“你既也承認自己的身份,那我問你,一個月以前,在你家中招待的那一批西域人,到底是何來歷?”

崇大海眼色大變,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矢口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什麽西域人,我不知道!”

看其樣子便知道,他在撒謊,蒙面女子輕輕的冷哼了一聲,聲音冰冷的道:“你最好不要否認,我的耐性實在有限,你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崇大海左右環顧,忽然大叫道:“快,快將這個狂妄的女子給我趕出去,快!”趁著廳中眾弟子向前推進的混亂時機,崇大海已然準備趁機開溜了。

眾弟子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懼意,想來剛才著實吃虧不小,不過仗著人多,紛紛揚著明明晃晃的鋼刀,聲勢浩大的吶喊著,緩緩的向蒙面女子湧去。

還未有近身,剎那間,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抹殺意,纖纖右手一揮而過,一道如同驚鴻般的寒芒一閃而逝,湧在最前邊的七八名弟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腦袋同時搬家,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滾在一旁,鮮血從斷頸處一噴而出,染了一屋子都是。

由於白衣女子出劍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場中沒有人看清,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前邊的人已然腦袋飛出。

這一下,所有的人都顫悚了。

如此殘忍的殺戳,白衣女子的眼中卻一如剛才那般,冰冷而毫無半絲感情,面對這樣的一個女修羅,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覺得寒氣直冒。

崇大海還未有退出廳中,看到剛才那嚇人的一幕,饒是他年青之時常在江湖中打滾,見慣了血腥的場面,還是忍不住心底寒氣直冒。

實在沒有想到,這個看似纖柔的女子竟然是一個心如鐵石的殺神。

崇大海知道,以對方的武功而言,自己今天實在很難有逃脫的可能,看著眾弟子心悸不已的神情,如果再不讓門下弟子讓開,恐怕今天,沒有一個人能夠活得下去,想起這些弟子平日裏的那番殷切之情,崇大海終於長嘆了一聲。

“住手!”

喝開眾弟子,崇大海步了出來,厲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崇某與你無怨無仇,為何要傷我門下弟子?”

白衣女子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道:“我現在只想知道,那批西域人到底是什麽來歷?”

從白衣女子眼中閃現的殺意看來,如果沒有得到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她還真有可能大開殺戒了。

崇大海沈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屈服的樣子,大聲將客廳內的眾弟子喝退出去,這才說道:“我看姑娘不似一般人物,也罷,我便告訴你便是。”

語氣頓了一下:“其實那些人,是西域一個神秘門派弟子,具體來歷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當時聽我一個介紹他們來的朋友說,那些人,是什麽西域神教的,其他的,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多問!那批人在這裏住了五天之後,便不聲不響的走了,也沒有向我打個招呼,至於他們去了那裏,我實在是無從知道。”

“呃!對了!”忽然想起了什麽,崇大海說道:“記得我朋友說過,他們將會在四個月以後,在前往塞外的必經之處,呼特蒙爾山中會合,姑娘到時候可以到那裏去看看的。”

白衣女子一動未動,只是她的眼光越發的顯得冰冷:“崇堂主,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看樣子,白衣女子似乎知道崇大海的真正身份,不為所動的語氣中,一口便叫出了崇大海的真正身份。

此言一出,崇大海面色終於大變:“你……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話還未落,崇大海已然將事先握在手中的暗器一把向白衣女子甩去,腳步後撤,他想趁著白衣女子一時的忙亂,而趁隙逃走。

可是,人還未有來得及向後退走,一道寒光從眼前一閃而逝,淒烈的慘叫聲響起:“哎呀,我的手……!”一只握著未發出暗器的斷臂一飛而出,掉在三尺之外的地上還兀自震顫不已!

崇大海倒也算是硬朗,慘叫過後,硬是忍著一聲不哼,左手連點身上數穴,止住了向外狂噴的鮮血,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震驚的看著白衣女子,目光中雖然閃過一絲怨毒,可是得到了血的教訓,他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畏懼!

“你這種人,統統該死,既然如此執迷不悟,那留你何用?”

崇大海身子一震,趕緊喝止道:“且慢動手,我說!我說,我說就是!”

沈默了一下,想是正在整理腦中的話語,崇大海苦著一張臉道:“我接到上邊的飛鴿傳書,說是我教中會有人前來,要我接待一下,你也知道,像我們這樣身份低下的人,是不可能知道教中事務的,後來我私下隨便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他們的目標是京城風雲門,具他們之中有人說,這一次的行動是應了一人的要求,作為合作的一個條件,才不得已有了這一次的行動的,本來他們約定,任務完成之後還會來我這裏,只是不知怎麽的,我等了這麽許久也沒有等到他們,至於其它的,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崇大海這一次的話,倒算是有一些真話在裏邊,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份被白衣女子叫破,又見識過她的手段,所以心中實在不敢再生出其它什麽僥幸的念頭,想蒙混過關的。

白衣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冷冷的道:“以他們那點低未的武功,還想到我風雲門撒野,簡直自不量力,我所問的是,是否還有一個武功極為高深的外人,跟他們在一起?”

崇大海搖了搖頭,一臉茫然的道:“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忽然反應過來,崇大海吃了一驚,失聲說道:“你說什麽,那你……你是風雲門的人?”想起江湖武林中的種種傳聞,一個女子卻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功,除了……!

剎那間,崇大海就好似洩了氣的皮球一般,一臉的頹廢:“這樣說來,姑娘便是風雲門的蘇門主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崇大海心中已經知道,今天定然是九死一生了。

蘇婉何等人物,身為武神的師妹,本身的武功亦高深莫測,在短短的二三年時間之中,更是將一個天下人人喊打的風雲門、塑造成一個武林中數一數二的大門派,門下弟子遍布武林,連西域神教都對其深為忌禪,不惜派出總壇之人與聖門合作,想將風雲門連根撥起,沒有想到的是,進駐風雲門的神教弟子千般準備之下,竟然還是一去不返,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已經遇難了。

如此實力,她若是想查什麽,還有什麽她查不出來的,崇大海的心中,只覺得一片冰涼,實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親自查上門來。

眼見白衣女子一言不發,不置可否,崇大海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推斷,斐然一聲長嘆道:“門主所說的那個人,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定然是聖門中人!”

時到現在,崇大海心知,已然沒有什麽隱瞞的必要了,若是再不說出事情的真相,那這個黑鍋,他是背定了,培上自己的性命不說,更加會培上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那到時候真的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真的是聖門,真的是聖門所為!”白衣女子喃喃說道。

似乎這個結果,她心中早已知曉,只不過是想確定一下答案的真實性而已,絕美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白衣女子的聲音忽然充滿了一種森森的寒意:“凡是參預這件事的人全都該死,你也不例外,為我師兄陪葬吧!”

崇大海大吃一驚,濃烈的危機感一迫而來,心中剎那間升起了一種極為不妙的感覺,還未有等他來得及做出反應,眼前一縷寒光閃過,忽然間,他看著了自己飛了起來,而在白衣女子身旁正直直的站著一具無頭屍,好熟悉的感覺!

那套錦色大袍……?不就是自己今天所穿的嗎,還有那個無頭的身子,怎麽這麽熟悉,天啊!那不就是自己的身子嗎,難道說……?

意識一陣模糊,剎那間,崇大海什麽也不知道了。

十月三日,燕洲小石鎮、崇大海一門被人所滅,理由是崇大海身為中原武林之人,竟然甘為木靈教燕洲分堂堂主,該殺!

十月七日,木靈教靈洲分堂被人血洗,當場未有一人活命!

十月八日,木靈教吳洲分舵被人血洗,場內一百二十三人,無有一人活命!

……

短短的二個月,西域木靈教設在中原的所有分舵,全都被人連根撥起,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何人所為,此事不但震驚朝野,更是轟動整個武林。

緊接著,由風雲門現任門主蘇婉,名滿天下的中原大俠楚清崗,劍裏乾坤隆世雄,神龍大俠雲客生,還有通神幫幫主於三娘,共同具名所發武林帖,遍及整個中原武林,約時二月十五日,在蘇江水城召開武林大會。

如此之多的實權人物同時具名,此事本身就顯得有些非同小可,有史以來,江湖武林中更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

在這些人中,不管是那一個人,即使是跺跺腳,江湖也要跟著顫三顫。

以蘇婉風雲門門主的身份,早也隱然有天下第一大門主的呼聲,而神針於三娘,身為通神幫的幫主,門下弟子無數,掌管著天下水路所有的經濟往來,即使是朝廷,也得忌他們三分,至於劍裏乾坤隆世雄,本身便被人譽為劍道至尊,武林中聲名之盛,一時無兩,平時是從來不會管理什麽江湖中的閑事,這樣的人物,實在沒有想到竟然會與楚青崗雲客生他們一道,共同具名發出武林帖。

這一連串的舉動,已經使得江湖中警覺的人物嗅到的一絲異常,讓所有人不明白的是,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大事,竟然勞動了武林之中這些泰山級人物?

********

奔流洶湧的蘇江,被下游隆起來的土地一分為二,看上去就像一條孤島似的,由於這裏四邊環水,所以因此而得名,取名為蘇江水城!

趙宇,是蘇江水城的一名送菜夥計,與往常一樣,今天一大早他便一人拉著一輛特別大的平板車,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新鮮蔬菜,向水城中地位超凡的卓清卓老爺家送去。

卓家是本地的名門旺戶,而卓清更是本地遠近馳名的名人,不但產業巨大,江湖武林中的交際更是廣闊,他的話在這蘇江水城,有著絕對的權威。

據說,由於卓清的影響,蘇江水城將會在來年的二月份、迎來一場江湖人物特別隆重的盛會,對於蘇江水城與卓家而言,這可是一件不可怠慢的大事,不過對於送菜的趙宇來說,那些江湖中的事還離他太遠,不列在他心中所打算的範例。

由於卓家最近來了一些重要人物,趙宇像這樣滿車送菜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

別看他個子顯得有些纖瘦,可是他的力氣卻著實不小,這樣的一車蔬菜,如是換作一般人運送的話最少需要三個大漢才行,可是趙宇拉送的時候卻沒有一絲吃力的樣子,若非車子太小只能裝得下這麽多,他恐怕會裝得更多的。

從小到大,趙宇的力氣一直挺大,如是比力氣的話,連一些練過武功的所謂高手,也不是他的對手,也可以說,趙宇是天生神力。

可惜的是,趙宇卻一直非常的普通。

從小沒有了爹媽,他的生活便一直是他伯伯在照顧他,雖然對他極好,可是他伯伯卻已在五年前過世,於是,家便也不再是家,由於他伯母對他極壞,終於,留無可戀之下,他自己一個人走了出來,做了一名最低賤的送菜夥計。

在管家林伯的指引下,趙宇將一大車的蔬菜拉到了卓家的廚房,與往常一樣,趙宇從廚房中打出水來,好好的洗了一把臉,然後準備離去。

林伯早已不知去向,趙宇將臉上的汗漬擦了幾把,拉著空車準備離去,正在此時,高墻的另一端傳來一陣陣兵器破空與氣嬌喘籲籲的聲音。

趙宇知道,那是卓清的孫女在練習武功,一直以來,趙宇對武功其實並沒有什麽印象,只是有一次無意之間瞧見了卓玉所紅習的一式武功之後,煞是好看,心中無意,便暗暗的記了下來。

一次趙宇與人發生爭執,雙方一言不和,終於打了起來,對方是一個練家子,趙宇雖然空有一身蠻力,卻被人揍得鼻青臉腫,一時的無意,趙宇想起心中暗記的那一招武功,出乎意料的是,一拳便將那個原來不可戰勝的人打倒了。

那一次的經歷,終於讓他對於武功的興趣達到了一種癡迷的地步,每一次來到卓府,如果四下無人,他便會偷偷的盯著卓玉練武,學習每一招可以學習的武功。

當然,即使趙宇不懂得江湖中的規矩,可是他也明白,偷學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況且盯著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那更是犯禁了,若非心中對於武學的癡迷已經近似於瘋狂,以趙宇的品性而言,是斷斷不會如此的。

這一次也不例外,趙宇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趴在墻門之上,透過空隙觀察著卓玉的每一個近乎於完美的動作!

與往常一樣,卓玉根本沒有覺察到門外有人偷看,依然一絲不茍的與她的師兄對練著一套劍法,男子顯然不是她的對手,正被迫節節後退,而旁邊則有一個老頭不住點頭,似乎對於卓玉的表現,感到極為欣慰!

“好啊,終於逮著你了,死送菜的,竟敢在這裏偷窺我家小姐,你找死啊?”

聲音剛一響起,趙宇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提了起來,緊接著,猶如騰雲駕霧一般,被人扔到了卓玉的面前,“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撞得七暈八素。

卓玉收劍側立在一旁,看著從門外闖進來的護院張傑,秀眉微蹩,不悅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稟報小姐,這個送菜的竟敢趴在門上偷窺小姐你練武,幸被小人當場抓住,特來請示,需要怎麽樣處置?”

聽說有人偷窺,卓玉臉上一紅,狠狠的瞪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趙宇,而此刻的趙宇,腦中還暈乎乎的一片漿糊,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當前的狀況。

半晌,卓玉這才說道:“算了,隨便給你個教訓就成了!”

側首盯著張傑,從她眼神中隱含的怒意明顯可以看出,卓玉心中似乎非常的惱火:“以後這樣的事不要再來煩我,被你這麽一攪,什麽練武的興趣都沒有了。”

張傑被她的眼神一嚇,急忙擦了一把額上滲出的細小汗珠,連連恭聲應道:“是!是!是!”提起地上的趙宇,急急的向外而去。

沒有得到卓玉的讚賞,卻反而因為趙宇的關系而惹惱了卓玉,這一下,張傑心中已然將所有的帳全算到了趙宇的頭上。

剛剛出了卓府的大門之外,張傑便將趙宇重重的摔在地上,外加一陣拳來腳踢,趙宇那裏受得住,三兩下功夫已然開始口鼻來血了。

眼見趙宇的意識漸漸的陷入昏迷,張傑似乎還不解恨,又使勁踢了他兩腳,路人指指點點,雖然對於張傑的過份行為多為不恥,卻無一人敢於站出來喝止。

就在此時,趙宇模糊之中終於聽到了一聲、他這一輩子永遠難忘的聲音。

“住手!”

清脆悅耳的聲音雖然顯得冰冷,卻讓人感覺是那麽的溫暧,緊接著一個女子的身影進入了他那模糊的視線。

窈窕的身子,一身雪白衣衫,白紗蒙面,亮得刺眼的白晝之下,白衣女子的身影似乎散發出一種神聖的光芒,讓人不敢逼視。

微風吹過,拂起女子輕飄的白色衣衫,猶如畫中的仙女一般,飄飄欲飛,直欲乘風而去,讓人幾疑是在夢中。

很想睜開眼睛看清楚,可是身體的嚴重內傷讓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終於,趙宇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宇終於從昏厥中醒來,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之上,環顧四周,這是一間極為雅致的房間,素色的帳簾,一桌一椅,一套精致的茶具置於桌上。

從床上起來,趙宇驚奇的發覺自己身上的傷勢早已赫然而愈,不但如此,渾身上下只覺得精神飽滿,體內似有一股清氣在流動!

一個夥計從門外進來換茶,見到趙宇已然轉醒,於是躬著腰道:“客官你醒了,要不要為你準備點吃的?”

趙宇楞了一下:“請問,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到這裏來?”

夥計笑了笑:“客官你有所不知,這裏是蘇泊客棧,客官你是被一個大大了不起的人物送過來的,當時客官你昏迷不醒,那位大人物吩咐,要讓你好好的睡一覺,所以被安置在這一間比較清靜的上房。”

“這裏是蘇泊客棧?”趙宇心中一陣意外,實在沒有想到,有生之中竟然還有機會住一下這樣高級的地方。

要知道,蘇泊客棧可是蘇江水城中最大、也是最為毫華的一家客棧,像他這樣的人物如果是在平時,不要說能夠住在裏邊,就是從門口過路時慢了也會被人吆喝的,可是今天,一似乎切都變了。

見到夥計對自己如此的恭敬,趙宇心中頗有些愛寵若驚的感覺,從小到大,一直以前他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受人尊重的待遇,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道:“能夠告訴我,那個送我過來的人物到底是誰嗎?”

“怎麽,你不認識她嗎?那為什麽以她那樣的身份還要親自將你送過來,我還以為……?”

夥計的眼色雖然變得頗有些怪異,不過還是解釋道:“說起送你過來的那個大人物可不是一般的人,人不但長得像仙女一般,就連本城最有影響的卓清卓老爺得知她的到來之後,也得率一家老小,親自出門相迎,聽說,她便是當今天下風頭最甚的風雲門的門主,門下弟子不計其數,本身更是在朝中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即使是本城的城守見了她之後也是唯唯喏喏,我聽別人都是叫她蘇掌門或是蘇門主之類的稱呼!”

趙宇心頭猛的一震,實在沒有想到這樣的一個大人物,竟然親自將他送來這裏,恍然間,心頭浮現出那一雙絕美的眼睛。

在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之中,似乎充滿了憐惜,充滿了落寞,又滿含了一絲隱然的憂傷,你甚至從中可以感到受到一種深深的震撼。

剎那間,趙宇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有些自卑,又有些向往,各種滋味纏繞心頭,久久盤旋,揮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趙宇便來到了卓府的外邊道上,偷偷的躲在一旁,目光死死的盯著卓府的大門,苦苦的守候著他心目中的仙子,暗暗的祈禱著那位仙子能夠出來接受他的道謝!

被人救了一次,他一定要向人家道個謝才成,這也是他伯伯從小教給他的做人道理。

或許真的是老天照顧了他,隨著卓府的大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從裏邊緩緩的走了出來。

白紗遮面,一雙纖纖玉手縮在素色的袖擺之中,身形之中自有一派雍榮華貴的氣度,還是昨天他記憶中的那雙眼睛,趙宇知道,這個白衣女子,一定便是夥計口中的蘇門主,也就是昨天救過他的那個人了。

白色的身影漸近,眼看就要擦面而過,趙宇心頭一熱,身子一挺,就這麽沖了出去,直直的向白衣女子沖了過去!

可是他人還未到白衣女子跟前,便被簇擁著她身旁的人硬生生的攔了下來,不得已之下,趙宇只得停下步來。

場面忽然顯得滑稽,眼前的情形,就好似趙宇突然將別人強行攔下一般,由於趙宇的衣著甚為破爛,甚至於在路人看來,似乎,趙宇是在強自行乞一般。

“那裏來的小子,走路不長眼睛,還不趕緊讓開!”一個漢子怒呼道。

趙宇知道,如果今天失去了這個機會,以後就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向白衣女子表訴出他心中的那一份感激了。

心中只覺得一陣湧動,全身也不知是那裏來的勇氣,趙宇仰起頭來,直直的看著眼前的漢子,說道:“我是來道謝的!”

“道謝,道什麽謝?”

眼見一個穿著如此破爛的人突然跑出來攔在路的中央,還說要向人道謝,漢子顯然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楞了一楞,卻聽見身後一聲清脆委婉的聲音傳來:“門田,讓他過來吧!”

“是!”漢子恭應了一聲,側身一讓,然後向趙宇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這一下,白衣女子的身影是如此清晰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雖然昨日才僅僅一面之緣,甚至於對趙宇而言,那根本算不得清晰的一面,可是在這一剎那,這個身影就好像已經呆在他心中幾萬年似的,如此的讓他魂牽夢縈,午夜輪回。

趙宇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白衣女子,心中千般滋味似乎一齊爆發出來。

就是這個雍榮而立身影、渾身似乎充滿了一種令人不可逼視的神聖氣息,讓他心中自慚形穢。一時間,趙宇呆若木雞,即使心中有千般語言,可是口中,那裏還說得出半句話來。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是不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啊?”顯得溫婉的語氣從白衣女子的口中說出,帶有一絲關心的意味,一時間,趙宇心中突然激動異常。

(她還記得我,她還記得我這個送菜的小人物!)

“多……多謝仙子姐姐的關心,我……我……已經沒事了!”激動之餘,趙宇的口齒已然不清,囁嚅的說道。

“沒事就好,你現在既然已經見到了我,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好了,你可以下去了!”白衣女子的聲音雖然顯得淡漠,卻並不讓人感到冰冷,側過目光,白衣女子向前揮了揮手道:“門田,我們走吧!”

人群緩緩的從趙宇身旁擦身而去,呆呆的看著眾人的背影,趙宇的眼中一片淚眼模糊,天地間似乎已不再有外人,只剩下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白色人影漸漸遠去。

(難道……?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剎那間,趙宇只覺得體內的熱血驀然沸騰起來,也不知那裏來的力量,沖著白色的人影大聲吼道:“仙女姐姐,我想以後永遠跟著你!”

顯得嘶啞的聲音遠遠的傳去,趙宇突然不顧一切的狂追上去,過了一會兒,前邊的人群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

趙宇停下身子,眼見白色的人影漸近,心中驀然感到萬分的緊張起來,一顆心已然提到了嗓口。

白衣女子來到趙宇的跟前,駐立良久,突然幽幽一嘆,問道:“你真的想跟著我嗎?”“是!”趙宇的語氣顯得十分的堅定。

“為什麽?”

趙宇想了半天,終於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白衣女子沈呤半晌,眼中忽然有了一絲淡淡的溫柔笑意:“我不是什麽仙子姐姐,你若是不嫌棄,就和他們一道叫我門主吧!”

回過身子,白衣女子不再理會木然而立的趙宇,淡靜而去,眾人紛紛起行,一個漢子見趙宇還在那裏呆呆的立在大街上,忍不住呼叫了起來:“兀那小子,你還不快快跟上來,莫非要我們八擡大轎來請你嗎?”

趙宇終於反應過來,剎那間,他心中一陣狂喜,“啊!”了一聲,立即隨身一溜煙的跟了上去。

就這樣,趙宇的一生終於在這一刻發生了改變。

這是一個好天,晨曦的陽光從窗外透了進來,驅走了一絲冬日裏讓人不耐的寒冷,窗外的樹幹光禿禿的,雖然它的葉子早已被寒瑟的秋風吹落,可是春天即將來臨,眼看著幹枯的樹木又要開始長出嫩芽了。

這裏是蘇江水城最大的府第——卓府。

趙宇被白衣女子帶回來之後,就安排在這裏與其它的幾位年紀相若的漢子住在了一起。

與他住在一起有三個人,一個年紀稍長一些,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正是那天叫他的那個人,名叫門田,此人雖然看上去大冽冽的,一副粗枝大葉的樣子,心思卻非常的縝密,只不過講起話來倒也健談。

而另外一個人,卻顯得有些豪放,臉上帶著有些胡子,身材也甚為高大,笑起來的時候讓人感到特別親切,不過發怒的時候卻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活似一個發怒的金剛,名叫鐵樹。

倒是還有一個叫冷禪的人,二十多歲的年紀,背上背著一柄長劍,成天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寒著一張臉,就好似天下的人都與他有什麽仇或是欠他銀子似的,讓人輕易親近不得。

從趙宇搬進來與三人住在一起之後,就從來沒有見過冷禪笑過,即使是與另外兩人呆在一起,一天下來也是少有話說,成天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只不過過了幾天,趙宇也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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