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化名王一筆 (1)

關燈
環視眾人一眼,我一臉坦誠道:“我不是喀塞人,而是一個道道地地的中原人!”

出人意表的話語一出,頓時讓所有人感到意外,唐堯神色一楞,臉上瞬間露出了一絲喜色。

“只是我早就已經四海為家了。”我輕嘆道:“家的位置我早就不記得了,或許以後我流浪到那個地方之後,見到自己兒時熟悉的環境,會想起來也不一定。”

想起我前世的經歷,從小顛沛流離,我的心中頓時感到一種深深的悲涼,誠懇的態度和有些傷感的語氣,讓所有人的心中升起一絲隱然的悲意。

“我一生見過的人數不勝數,學過的東西雖然不敢說多,但算起來也不少,與同齡的人比起來,我學到的東西或許要多一些,這或許算是一種幸運吧!”我繼續言道:“只是到處流浪的生活雖然極為刺激,可是現在,我卻有些厭倦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現在只想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好好地過一陣子穩定的生活,而以上的一切,便是我王一筆的一生經歷與心中所想。”

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冠冕堂皇的修飾,一切顯得質樸而具有真實感,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禁被我的言語感染而沈默下來。

“很好,在通寶錢莊你一定會有一個穩定的工作的。”點了點頭,唐堯說道。

對我剛才的那番話,以唐堯的神色看來,似乎感到很滿意,這樣真誠的眼神與表情,唐堯一生閱人無數,又如何看不出其中真偽?下意識的,在場的人都已相信我剛才所言了。

“既然如此,你現在就住在這裏,明天你便隨我們一道啟程回中原。”唐堯盯著我的眼睛,微微笑道:“那可是你的故土喲!”

“真的嗎!我明天就可以回中原?”我臉上一陣驚喜,不過這個驚喜的表情,對我而言倒是真真切切,沒有一絲作偽的成份。

“啊!對了!”突然想起了什麽,我問道:“我曾經受人之托,要帶三、四個朋友到中原游歷,不知這次我可否帶他們一道同行呢?”

唐堯變得有些遲疑:“這個……”

我微笑道:“如果唐執事感到為難,那就算了,待我下次再帶他們到中原便是。”

聽我言語之中已經放棄,唐堯面色一喜:“一筆呀,真的不是我不願意,只是現在喀塞的情勢有些緊張,這件事,真的不好辦呀,還是以後再議吧?”

“那倒沒有什麽!”我呵呵笑道:“我那幾個朋友,如果論真本事的話,何止強我百倍,特別是其中有一個女子,天縱之姿,或許稱她為絕世聰明也是毫不為過的,這樣的幾個人物,或許正是貴錢莊所需要的,難道唐執事真的不打算見他們一見嗎?”

“真有這樣的人物?”聽我說得神乎其神,唐堯滿臉疑惑。

這樣的人才的確是通寶錢莊所需要的,縱然唐堯不認為我所言全真,可是他心中已生出了與那幾人見面的想法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唐堯笑道:“她們現在在哪裏,你便帶我過去看看吧,這樣的人物,我倒想好好見識一下。”

我微微一笑道:“這不好說呀,不過如果唐執事真有這個心的話;一筆願意帶路;只是不知唐執事剛才所言是否當真。”

唐堯哈哈一笑道:“豈會有假,你前邊帶路便是。”

此言一出,旁邊三人赫然變色,楚無遺臉上滿是憂色,直言不諱道:“唐先生千萬不能去,情況不明,在平都你若出事,我如何向少東家交待啊!”

其實楚無遺的心情我當然是知道的,以唐堯的身份,跟著才剛剛相識一天的我而去,如果我心中不安好心,那他豈非危矣,基於關心的角度,禁無遺自然是極力反對了。

唐堯瀟灑一笑道:“楚掌櫃不用擔心,我唐堯自有分寸。”

言下之意堅決,以場中之人的心智而言,又如何聽不出唐堯的意思,楚無遺臉上一陣無奈,目光晃過我的臉龐,冷冷地道:“聽一筆你剛才所言的人物如此才俊,我楚無遺也想見識一下,不知一筆能否將他們帶過來呢?”

“有何不可!”我微微一笑道:一只不過現在不是很方便,我看還是等晚上吧,到了晚上我親自將他們帶到這裏。”

聽我滿口答應,楚無遺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到一旁唐堯的聲音傳來。

“不用了,這樣的人物連請都請不到,又豈能如此怠慢?還是讓我親自去一趟比較好。”

看唐堯臉上的微微笑意,我心中不禁暗暗感到欽佩,這樣的膽識,這樣的胸襟,果然不愧是通寶錢莊的執事,看來柳乘風倒也懂得用人,難怪他的通寶錢莊經過短短的數年,便已發展成為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大錢莊了。

有人才如此,我的心中不禁暗暗為柳乘風感到高興。

微微一笑,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既然如此,那執事請!”

唐堯點了點頭,腳步一跨,人已向外邊行去,我還未啟步,但聽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如雷鳴般的斷喝:“慢著!”

微微一愕,我這才聽出是聞天的聲音。

“先生請稍候,我聞天也想過去見識一下!”斷然而堅決的語氣從聞天的口中喝了出來,即使是門口的唐堯也不禁微微一怔。

“也好,那便隨我來吧!”

我心中明白,聞天並非真的想見他們,只是擔心唐堯的安危,怕我心存歹意,所以這才找了一個理由自薦,好一道跟去。

眼見唐堯同意,眾人緊張的神色這才隱然一松。

對於聞天的用意,我倒也並不怪他,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他們有這樣的擔心,倒也是無可厚非的。

前行兩步,聞天已緊緊跟在唐堯的身後,我也不點破,帶著唐堯與聞天兩人,順著街道一路向安平軒而去。

其實說起來,安平軒與通寶錢莊的距離並不算遠,只不過中間隔了幾條街道,擦過擁鬧的人群,我們好不容易才來到了安平軒的大門口。

見我帶頭往裏邊闖,即使是唐堯,也是微微一怔,安平軒在平都的地位他當然知道,昂貴的收費對很多人來說絕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難道我的那些朋友就住在這裏邊嗎?

跨入大門,櫃面上的一個掌櫃見到是我,不禁親切地招呼道:“原來是王公子回來了,今天你可是回來得比較晚喲!”

在天字一號房住了這麽些天,我的樣子店中的常客與夥計們早已熟知,大堂之內也有數人向我投來善意的招呼,我一一點頭示意,算是回應了諸人。

“啊,對了!王公子,你們的飯菜還是如往時一般送到天字一號房嗎?”掌櫃開口問道。

“等會兒再說吧!”我隨意應了一聲,一個夥計見我身後有人,便要過來招呼,我微微一笑提醒道:“他們是我朋友。”

“哦!原來是您老的朋友呀,請請!”

夥計哈腰一笑之後,立刻退了開去,我也不說話,帶著唐堯與聞天直向三樓的天字一號房而去。

“一筆,你……你一直都是住在這裏嗎?”聞天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問,極其意外地問道。

聞天有這樣一問倒也不意外。

要知道平都的安平軒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地方,房價的昂貴,就是一些自認為挺富有的人也望而止步,而我所住的,竟然還是這安平軒最高級的地方。

可以想像,住在這樣的房間,所需要的租金有多麽的昂貴,聽我介紹過自己的遭遇,又沒有什麽顯赫的家世,我難道就這麽有錢嗎?

意外之餘,唐堯的神色已泛起了一絲驚異。

我微微一笑,也不答話,一會兒功夫,到了天字一號房的房門之前,按照約定好的暗號,我“咚咚”敲門,當然,與正常的敲門聲一般,這其中的差別,外人是絕對感覺不到的。

“吱嘎”一聲,房門應聲而開,我看是西圖,便向他使了一個眼色,道:“我帶來了幾位能夠幫助你們的貴客,麻煩你去叫他們全都出來,記住,他們如果不來,你便說是我王一筆親口說的。”王一筆三個字,我暗暗加重了語氣。

“是……”西圖微微一怔,便已反應過來,愕然的臉色瞬間恢覆原狀,點頭道:“那我這就進去叫他們現在就出來。”

西圖雖然開始的時候有些不大自然,可是一言一答倒也算是合理,沒有露出半絲的破綻。

我心中暗暗地顯了一口氣,當然,第一次對著初次登門的客人,有一絲怔然的反應,也算是人之常情,即使高明如唐堯者,想來他的心思再鉅細靡遺,對於西圖的反應,也不會想到其他。

真的算得上是高明的配合,默契的表演,對於西圖的聰明,我也不禁暗暗感到高興。

將唐堯與聞天招呼進屋之後,我這才輕輕將門掩上。

將人帶到裏屋,幾人各自坐定,沒有多久,呼蘭、懷山與碧青已從各自的房問出來。

因為呼蘭與懷山的特殊身份,在我向唐堯他們介紹呼蘭與懷山時,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帶過,我言詞間的閃爍,以唐堯在江湖中的豐富經驗與閱歷,自然心有所會,神色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異色,隨即便已覆歸常態。

隨便聊了一下,唐堯看了一眼呼蘭碧青,問道:“一筆呀,你向我推崇備至的人便是她嗎?”

我點了點頭,讚道:“唐執事果然生就一雙慧眼,不錯,我說的便是這位碧青姑娘。”

雖然一直靜靜的立在呼蘭明剛的旁邊沒有言語,可是當我們提到她的時候,做為當事人的碧青還是微微一怔,目光掃了我們一眼,神態已覆歸於一貫的寧靜。

即使唐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可是她還是一臉平靜以對,而且讓人感到驚異的是,你甚至於很難從她的神色之中發現有一絲一毫的羞澀,坦然的目光中閃爍著一種智慧的光輝。

在這樣的年紀就如此出眾,即使是閱人無數的唐堯,也感到意外。

“我想與她單獨一談,不知可否?”發現了這樣的一個人才,即使是唐堯,也感到有些高興,興奮的目光環視眾人,唐堯當場問道。

“當然沒什麽問題!”我淡淡回答,雖然場中有人處於關心的立場,礙於碧青少女的身份而心存疑慮,可是我的這句回答算是封住了所有人的口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做為當事人的碧青到現在還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有必要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見。

“這位是通寶錢莊的執事。”指著唐堯,我向碧青問道:“他想向姑娘討教一些問題,不知碧青姑娘可否同意與他單獨一談呢?”

此言一出,除了唐堯與聞天之外,所有的人俱是一陣意外。

通寶錢莊的名氣在喀塞,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以懷山與呼蘭這樣的身份,當然更是熟悉。

喀塞王拖哈的金蘭之交,柳乘風所開的通寶錢莊,意義遠遠地超過了錢莊的本身,可以說,通寶錢莊對於喀塞或是拖哈而言,那絕對是財力支持的代名詞了。

可是,身為通寶錢莊的執事,這樣不尋常的人物,我又是如何將其帶到這個地方的?

吃驚地看了我一眼,碧青那平靜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原來是通寶錢莊的執事,恕碧青失禮了!”微微一福,碧青敘禮道,回頭看著呼蘭與西圖,在她目光示意下,一行人退了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但聽見內屋傳來唐堯一聲暢快之極的大笑之聲。

“哈!哈!哈!好,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待我晚上派車過來接你們,姑娘請留步吧!”

“既然如此,那就恕碧青不能遠送了,唐先生請慢走。”

“哈!哈哈!碧青姑娘不必客氣。”

大笑聲中,唐堯一臉興奮地從裏屋走了出來,聞天起身迎了過去,笑問道:“先生為何這樣大笑?”

“哈哈!遇到這樣的絕世奇女,自然是應該大大高興一番的,這樣的人,才真正是我們東家所需要的。”

“可是,她不過是個女子而已呀?”聞天一臉愕然。

“哈哈!你懂什麽?就因為她是一個女子我才這樣的高興,我們東家那樣的經世奇才,也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夠幫他,你明白嗎?”

即使遭到喝叱,以聞天那樣的身份也只能唯唯喏喏,可以想像,唐堯的身份應該不會僅僅只是執事那麽簡單的。

轉身看見一旁的我,唐堯的心情特別好,笑道:“一筆呀,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還真的錯過了這樣的大好人才呢,你們好好聊聊,待我晚上再親自派車過來接你們。”

暢快已極的哈哈大笑聲中,一臉興奮的唐堯與聞天開門向外而去,不一會兒聲息已杳,想來他們已經下樓去得遠了。

隔了一會兒,碧青才從裏邊走了出來,平靜的目光掃過我的臉龐,突然問道:“我聽唐堯說,他明天便會回返中原,王公子將他帶來的用意可是要我假意允諾為他辦事,藉著這次機會,帶著我阿父和西圖,一道離開這個地方嗎?”

“那就要看你心中是怎麽想的了?”我微微一笑,莫測高深地道:“如果真的有一份適合你的好工作,又何必拒它於千裏之外呢?這樣,你一家不就真正安頓下來了嗎?”

語氣一頓,又道:“當然,這些事外人是做不了主的,姑娘天縱之資,你心中似乎早已定案,又何必問我一個外人,多此一舉呢?”

沈思良久,碧青突然擡起頭來,見我依舊還是如剛才一般,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淡淡笑意。

湛然的目光一隱,碧青突然輕嘆道:“王公子,你可知道,你有時流露出來的氣質真的非常像一個人,你的師兄!”

我故意面色一變,冷哼道:“他是他,我是我,請姑娘以後還是不要混為一談的好!”

“從你剛才的言語之中可以看出,王公子的心中對你師兄似乎心有芥蒂。”碧青的話似乎突然間多了起來:“我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何,可是以你師兄的為人看來,我想王公子多半是誤會他了,有這樣好的師兄,王公子難道真的沒考慮過與你師兄一釋誤會嗎?”

我心中一愕,倒是沒有想到碧青竟有意思想幫助我與風無敵重修於好,看來我風無敵的那個身份,在她心中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好印象。

王風與風無敵雖是不同的身份,卻同篇一人,不過這些,碧青她又如何知道?現在,事情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無奈之下,我也只有繼續裝下去了。

我冷冷一笑道:“這只是我與師兄之間的事,外人似乎沒有必要摻合進來!”

對於我的話語,碧青似乎一點也不介意,平靜地道:“你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相信你師兄的心中也是極為難受,你既然能夠答應你師兄的請求,將我們送出去,為什麽不能放下面子,與你師兄好好地談談,盡釋前嫌呢?”

我故意一嘆:“姑娘的一片心意,王風明白,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我曾經發過誓言,今生今世,我若與他相見,除非我死,或是他亡,否則,我們此生將永無相見之期!”

“這又何苦?”輕輕一嘆:“難怪當日,你師兄即使到了平都,竟也不肯當面將我們送到你這裏來,原來你們之問真的……”

說著,碧青的目中漸漸多了一絲敬佩之色。

“想當日,你那師兄一人獨闖王宮,憑一已之力攪得王宮天翻地覆,那是何等英雄,那時我雖未目睹,可是聽我阿父娓娓講來,我心中已有了要見見你師兄的想法,後來我們在你師兄的護送之下來到平都安平軒門外,我們與你師兄分別,他那時的神采,在我看來,這天下還有何人能夠相比?你們雖然同屬一門,可是王公子的心中對你師兄又真正了解多少呢,能否告訴我,你們之間真的已經不可能冰釋前嫌了嗎?”

“絕不可能!”斬釘截鐵的話從我的口中一字一字地蹦了出來,即使平靜如碧青者,臉色也是一變,瞬間便充滿了失望之色。

從我的話語之中,即使是個白癡也能感覺得到,我與風無敵之間有不為外人所知的恩怨。

眼見碧青用心良苦,旁敲側擊地將我規勸了半天,可是竟然沒有半絲效果,一旁的西圖首先忍不住心中那種不平之意,怒意正盛的他,出言譏道:“當然了,同一個師父教下來的徒弟,有的人卻什麽也不是,拿什麽跟人家比?心中不妒忌死才怪,要是我呀,還真是感到無顏見人了。”

對於西圖的無禮,我並沒有怪他,小孩子心性,有這樣的反應倒也極為正常,而且這樣的結果,似乎也正是我所需要的,可是就這樣當面被人奚落,即使我心裏早有準備,還是感到了些微的不悅。

掃過眾人目光中的那種微帶冷漠的眼色,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答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想想這些人還真是麻煩,只要到了中原之地,我便將他們甩得一個不剩。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呼蘭他們一行真的有難的話,我又怎麽可能袖手旁觀呢?

心中一陣苦笑,唉!我還真會替自己找麻煩啊。

到了晚上,唐堯果然親自派了兩輛馬車前來接我們。

於是,我們一行五人,終於離開安平軒,乘著馬車,來到了通寶錢莊的平都分鋪。

進屋之後,自然少不了楚無遺、秦漢,還有聞天的親自相迎。

雙方各自寒暄了一陣,由於天色已晚,於是,我們便被錢莊的管事分別安頓下來,只待第二天一早,我們一行便隨著唐堯、秦漢,還有三個從平都選上的人物一道前往中原。

倒在床鋪上,我才發現自己毫無睡意,想起明天就要回返中原,即使是我,心中也感到了一陣莫名的興奮與激動。

久違的故土,久違的親人,也不知我的父母現在可否安好?風雲門現在如何了?婉兒的近況又是如何?一切的一切紛至沓來,點點滴滴熟悉的感覺頓時湧上心頭,讓我心中再也容不下半點其他的事。

這樣的感覺,果然是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難道?這就是思鄉的感覺嗎?

一夜下來,輾轉反側,我終究還是沒有入眠,天亮後,隨著眾人一道用過早膳,在唐堯的安排下,一行二十來個人終於出發,上路趕往中原。”幾輛馬車,唐堯與秦漢同乘一輛,呼蘭與西圖,還有懷山與我同乘一輛,碧青則在唐堯的安排之下單獨乘座了一輛較小的馬車。

而其他人,則沒有我們那麽好運了。

除了一個前邊開路的人外,其餘的人押著三輛大馬車,插上通寶錢莊的旗幟,一人趕馬,三人斷後,看那車輪吃重,發出“吱吱”的聲音,想來車上所運的東西也著實不輕,而且看那些押送馬車之人個個神光內斂,武功不用說也是非比尋常了。

有這樣的一隊精兵押隊,想來那馬車之中的東西一定非常名貴吧。

可是,此去中原何止千裏,如此遙遠的路程,萬一路上發生了什麽事,又豈是現場這些人所能夠應付的?以唐堯的心智而言,他怎麽可能行這危險之舉呢?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時之間,縱然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經過了三天的時間,車隊一行終於走出喀塞所轄之地,讓我感到幸運的是,柳家的通寶錢莊,在喀塞果然是王牌的通行證。

縱然一路上封路盤查的兵衛眾多,可是見到柳家的標志,連查都不查一下便揮手放行而去;即使路上有人懷疑車隊的真偽,可是在唐堯拿出拖哈的敕令之後,頓時滿臉堆笑立即放行。

從中可以看出,通寶錢莊在喀塞那超幾的地位了,看來在喀塞,拖哈真的給了柳乘風不小的權力。

做為一個商人,能夠在一個地區有這樣的地位,不管他使用了什麽樣的手腕,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想當年我與柳乘風曾有過一面之緣,當時雖然已經感覺到了他的不凡,可是他或許從沒有正眼瞧過我一眼吧,或許現在他早已經不記得有我這樣一個人了。

只不過對現在的我而言,認不認識都已經無所謂了,經歷過了一次心性的蛻變,想通了許多,我早已沒有當年的那種心中執著了。

一路下來,一切順利,對呼蘭與懷山他們來說,真的可以說是無驚無險。

即使是滿懷心事的呼蘭,眼見已經走出喀塞所轄之地,也忍不住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帶著子女即將遠離故土,呼蘭的心中一定極為惆悵和矛盾的,不過一旦成為事實,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感到了一種輕松的感覺。

馬車車廂雖然夠大,可是同時容下四個男子,還是顯得極為擁擠。

幸好一路上道路還算平坦,雖然偶有顛簸,可是那樣的路段只是少數,所以這一路上,車內之人,並未感到顛簸之苦,說起來也真是太幸運了,可是以後的路程,可能不會這樣輕松了吧。

喀塞平都通往中原的路可是重要的通商之路,所以在喀塞的地界,拖哈每年都會派專人加以維護的。

道路平坦寬廣,側寬過丈,即使是戰軍通行也是綽綽有餘,也不知拖哈在這上邊花費了多少心血,如此的規格,這條路的用途,當然不僅僅只是為了方便過往的商旅巴。

拖哈的真正用意,外人又如何能夠知道呢?

自從上車之後,我便恢覆了沈默的性格,一路行來,我雖然一直與呼蘭他們待在一起,可是自從我上車之後便閉目養神,渾然沒有理會別人心中的感受,眾人受我影響,車內倒是顯得非常靜默。

不出我所料,一旦出了喀塞所轄之地,雖然地上的道路可通馬車,可是先前乘車的那種愜意早已蕩然無存。

馬車通過坑窪不平的道路,顛簸之中上下起伏,那種滋味當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得了的,加之車內擁擠,即使是以呼蘭那樣長年在馬背上縱橫馳騁的人,也感到難以忍受。

也不知當時唐堯這樣的安排,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還沒有到達中原,現場就會有人無法堅持下去了。

我卻是一個例外,即使馬車顛簸得厲害的時候,我的身形還是如同在平地一般,穩如磐石,依舊閉著雙目養神,仿佛身遭的一切根本就對我毫無影響。

即使是對我一向心有成見的西圖,驚嘆之餘,臉上也露出心悅誠服的敬佩之色。

其實從喀塞的平都往返中原,已經是不同於以往我所走的那條路了,經過一道狹長的山谷,又行了一天的時間,我們已經離開喀塞很遠了。

算起來這一路倒也平安,即使是在經過荒蕪人煙的不毛之地,我們一行也沒有碰到什麽盜賊之類的,也不知是我們運氣好,還是唐堯安排得極為縝密,總之這一路上平安無事。

當太陽再次升起,又宣布了新的一天來臨,收起臨時搭起來的過夜小帳篷,我們又開始了一天新的旅程。

雖然趕了這麽久的路,可是一夜下來,眾人已一掃臉上的疲勞。

還有一天的時間,我們便要到中原所轄之地了。

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我們一行進入了塞外與中原接壤的地方,也就是西北邊陲的荒涼之地。

算起來這個地方是中原的管轄之地,但一直以來,這個地方由於地處荒涼,多有盜匪出沒,根本就不易管理,而中原皇朝由於朝中紛擾,使得皇帝根本就沒有更多的心力來關註這個可有可無的地方,所以這裏,已經成為了無人問津的三不管之地。

由於這個原因,這裏已經成了所有盜匪的樂園。

所謂利弊相依,也因為這個原因,讓這個原先無人問津的邊陲之地憑空多出了一座極為熱鬧的小鎮——盜賊之鎖。

占地雖然不大,可是這個地方也如中原的小鎮一般,所有應該有的東西應有盡有,一樣不缺。

令人感到幸運的是,雖然一路辛苦如斯,可是在天黑的時候我們終於還是趕到了這個地方。

有客棧可以投宿,有飯館可以吃飯,這對於一路舟車勞頓、風餐露宿的我們來說,當然是值得慶賀的。

不但可以好好地吃一頓,還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覺。似乎這樣平常的事情對我們一行來說,早就成了一種奢想,看著眾人臉上的興奮之色,即使是無所謂的我,心中也替他們感到高興。

在唐堯的帶領之下,我們一行進入這個號稱盜賊之鎮,雖然天色才剛剛暗下來不久,可是街道上卻已看不到一個行人,偌大的一條街道冷冷清清,顯得極為怪異。

這樣的景象,或許是這個地方的一個特色吧?

由於街道上無一人行走,倒也方便了我們一行的通過,寂靜的小鎮由於我們的到來,驀然響起了一陣密集的聲音,車輪的輾路聲和“噠噠”的馬蹄聲,在這看似死寂的地方,竟然顯得格外的刺耳,遙遙向四處傳了出去。

雖然我們一行對這個地方都感到奇怪和陌生,可是唐堯與秦漢卻是識途老馬,似乎對這裏的一切早已司空見慣,在唐堯的帶領下,我們一行一、二十人到了一家名為“連城”的客棧。

由於一行人早已在路上受盡顛簸之苦,所以除了馬車的押送之人和趕車之人外,其餘人早就已經下車徒步而行了。

即使是身為領隊的唐堯,也同我們走在了一起,想來他也是在車上嘗盡了苦頭,讓一旁的西圖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當然,隨著唐堯進入客棧的除了秦漢之外,便是我與呼蘭他們了,其餘的人,則在外邊看守馬車。

進入客棧之後,我們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意外。

縱然街道上冷清得無一人經過,可是在客棧之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人潮鉆動,喝酒聊天的人竟然擠滿了每一個角落,而且看這些喝酒的人,幾乎全是江湖中的人物,一個個均佩帶兵器。

其實現在這個時候,對於中原大部份地區而言,應該已到了上床歇息的時間了,這個地方,卻不能以常理推之,這裏一切如此迥異常理,果然不愧為外界所稱的盜賊之鎮。

縱然這家名為“連城”的客棧用飯的廳堂夠大,可是當我們進來的時候,卻已經沒有一個多餘的空位,以至於當我們進來的時候,客棧的夥計竟然忙得對於我們這一幹人等的到來,一無所覺,大堂內的擁鬧由此可見一斑。

眼見如此,身為領隊的唐堯倒也沒有一絲一毫心急之意,等了好一會兒,這才找了店中的一個夥計,開口私語了幾句。

開始的時候夥計沒有什麽反應,可是後來卻一臉慌急,連連點頭,匆忙之問轉身便往裏邊而去,一會兒功夫,領著一個錦袍老者急步而來。

“啊!果然是你。”遠遠見到唐堯,錦袍老者一團和氣地笑道:“算一算你們也應到了,我心中還正在盤算你們什麽時候會到,對了,他們是誰?以前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們。”

幾步一跨,錦袍人便已來到了我們的跟前,看著我們,笑容可掬的面色露出了一絲狐疑。

“沒關系,是自己人,他們是我在喀塞新近收下的。”唐堯微微一笑,解釋道。

錦袍人怔了一怔,面色為之一緩,點頭問道:“貨你們可曾帶來了?”

“已經帶來,還是按照以前的老樣子嗎?”唐堯問道。

“那好,你們就先把貨放在老地方吧,待我過兩天再將它們運出去。”

唐堯點了點頭,側頭向秦漢道:“你下去叫人將那些貨趕到老地方,記住,一定要小心。”

“是!”應了一聲,秦漢轉身便往外而去。

“對了,你們先在這裏找個地方坐一下,我與吳掌櫃還有一點事要談。”丟下這句話之後,唐堯與錦袍老者再也不理會我們,兩人轉身便朝樓上而去。

既然叫我們好好地休息,我們自然也是樂得清閑,不過行了這麽遠的路,除了我之外,眾人都極為疲憊,可是這飯堂之中人滿為患,哪裏還有一個供我們坐下休息的位置?

“哈哈,你們看,那裏不是還有一桌空位嗎?剛好可以容得下我們幾個。”猶如發現救命稻草一般,西圖的聲音立即變得異常興奮。

順著西圖所指,我放眼看去,發現人群之中竟然真的有一張空桌,那是在西南方的一個極好的位置,一張空桌,外加八個空椅,即使旁邊的人擠得眉紅眼綠,可是那張空桌就是沒有人敢上去坐,靜靜地擺放在那裏。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佩服西圖的眼尖,遠在另外一角,人潮起伏哄鬧,可是西圖竟然能夠看到那裏的空桌,難道真的是心中急盼,情勢所逼,所以才讓西圖的眼睛變得格外賊亮?

雖然如此擁擠,可是那張空桌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坐上去,可以想像,那張桌子的常客定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眼看西圖領著眾人一屁股坐了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