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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再遇阿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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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商隊的逼近,文德忽然回過頭來道:“我過去和那商隊商議一下,看能不能結伴過死亡峽谷。”

話畢,不待我有任何反應,文德便興沖沖地向商隊的方向跑了過去。

過了半盞茶功夫之後,才見到一臉春風得意的文德興高采烈地跑了回來。

“好了好了,我們可以與人結伴而行了,我可是說了好久,費了不少唇舌才讓人家答應的喲!”

言辭之間文德的神色充滿了得意,倒讓我也不禁有些佩服他那三寸不爛之舌了。

聽文德說已經事成,文識頓時一掃剛才的郁悶,一臉的興奮之色。

雖然我曾經保證過在經過死亡峽谷的時候不會出事,只不過要經過那種兇名遠播的地方,多一些人作伴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畢竟也有個心靈上的安慰。所以,此時的我倒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

既然已經決定要依附別人,我們對那商隊中人自然免不了一番感激。

這商隊中除了大漢阿吉之外,那蒙面女子我倒也見過,只是在此時,蒙面女子見到我之後除了一絲淡淡的意外之外,倒是沒有說些什麽,只不過,在她那驚鴻一瞥的目光中我還是感受到了些微的不屑。

就這樣,我們一行三人便加入到那隊浩浩蕩蕩的商隊之中。

半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在找了一個平坦背風的地方之後,商隊中人便在原地搭起了幾個帳篷,雖然現在還只是初秋,可是一到晚上還是有些寒意。

“三位客人,外邊風涼,不如一塊到帳篷中來避避風寒吧!”一個年輕人過來道。

聽聞此言,文氏兄弟不禁大喜,眼看文氏兄弟一臉期待地看著我,此時的我也不好拂了他們的意,況且既是別人的一番好意,我又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點了點頭,我淡淡地說了聲“謝”之後,便隨著那年輕人進入了其中的一頂帳篷。

“三位請坐吧,有些寒意,不如過來烤烤火。”進入帳篷之後,一個正在升著炭爐的漢子友善地道。

“多謝盛意。”我微笑道。

環顧了一下帳篷四周,我隨意問道:“我看你們好像不似一般的采貨商隊?”

“你什麽意思?”那人頓時面色一變,警覺地道。

心中一震,我倒是沒有想到一句隨意的話竟然會讓對方產生這樣大的反應,看來這些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商隊。

雖然我心中也有所覺,可是神色之間我卻對那漢子的異常反應視而不見,仍然是一臉隨意地道:“我看你們所運之物並非一般的絲綢和玉石,反而只是一般的日常所用之物,所以隨便問問而已。”

那人直直地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之間沒有絲毫異樣,臉上頓時釋然。

半晌,那人顯然不願在這問題上多作討論,話題一轉問道:“我看你們不似商人,可是為什麽會冒如此之險經過那死亡峽谷呢?”

我心中一動,裝作無事道:“聽說聖山在那西域境內,我們一行三人只是想到聖山一趟而已。”

那人突然“啊!”地一聲驚呼,問道:“在西域也有聖山嗎?你們要到的聖山,不知是哪座聖山?”

這下輪到我有些驚詫了:“難道說這聖山還有幾座不成?”

那人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態,支支吾吾地道:“不……不知道,我……我也不清楚,其實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我的心中忽然升起一陣疑惑,這人一說到聖山便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難道此人知道那聖山所在?

這麽說來,我原來的猜測真是錯的,聖山竟真的不在那西域之內,而是在別的什麽地方……

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竟然意外得到了這麽有用的線索,我心中不禁一陣驚喜。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我明知道眼前這人有可能知道那聖山的所在,可是看他的樣子即使我出言相詢,相信他也不會說的,雖然我有的是時間,看來今晚也只好作罷。

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對行程做出一番調整了。

一夜平和,倒是無事發生。

當天色大亮的時候,眾人才收起帳篷,馱上貨物,趕著馬匹和駱駝,開始了新的一天旅程。

離開夜宿的地方,眼前漸漸地開闊起來,雖然偶爾會見到一些不太大的山丘,可是在這四野平坦的地方一眼望去,還是有一種與天相接、一望無垠的感覺。

其實在這塞外行走,是很難見到像江南那樣楊柳垂湖、紅花綠葉、姹紫嫣紅的景色的。

望著一望無際的天地,沒有了紅花綠樹的相襯,這塞外風光顯得有些荒涼。不過在我看來,這塞外雖沒有江南景色那般怡人,可是卻給人一種粗獷雄厚的感覺。

走在其中,無形中會被這周圍的環境所激發,被這大地的粗獷所感染,我想這也算是塞外風光有別於其他地方的一種特色吧。

在穿過一條山谷之後,眼前更加豁然開朗,而道路也更顯平坦。忽然,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霎時,大地竟有些顫動起來。

我怔了怔,極目看去,只見遠處突然升起一道黃雲,極快地向這邊卷了過來。

“不好,前方那道黃雲好像是傳說中的悍匪沙盜,大家趕快做好準備,保護好公主。”

也不知這商隊之中是誰叫了起來。頓時,所有人迅速地從馬背的包裹中將隱藏的兵器抽了出來。

眼見眾人移動之間,絲毫未見半絲的驚慌和混亂,頃刻間便組成了一個以阿吉為首的三角形隊伍,而那頂白紗為簾的輕便軟轎則被嚴嚴實實地保護在中間。

我心中不禁暗暗點頭,綜觀剛才的那一幕,一動一靜之間充滿了隊形整合的大家風範,看來這些人似乎受過特別的專業訓練,再加上阿吉那超凡入聖的武功,看來這次那叫什麽“沙盜”的悍匪可真正的遇到克星了。

“你們三個如果不想死就盡量地待在我們身後不要動,否則出了什麽事我可管不了你們。”一個漢子不忘大聲地向我們警告道。

我點了點頭,迅速帶著已經嚇得臉色難看的文氏兄弟退到了隊伍的最後邊。

聽聞是沙盜,文識已經被嚇得臉色蒼白,語無倫次地喃喃道:“天啊!為什麽我們會遇到沙盜,老天啊,請救救我們。”

我皺了皺眉,訓道:“看你們嚇成這個樣子,我們現在不是沒事嗎!”

聽我這話,文德便知道我對沙盜並不熟悉,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向我解釋道:“大哥,你沒有去過大漠,不知道那沙盜的狠,那些可是天下間最為兇殘的家夥,不但會劫財劫色,而且還劫命。不管是誰,只要被這些天殺的跟上,那就是活到頭了……

“這些沙盜不但個個武功高強,而且對於他們搶劫的對象可全都是謀定而後動的,沒有把握的事他們從來都不做,所以一直以來他們從未失手過;加上他們兇殘成性,對於被搶的對象從不留活口,所以一直以來從沒有人真正見過沙盜,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已經死了。”

說到最後,文德已是呈現了哭腔。

感受到文氏兄弟那種深深的恐懼,我心中忽地生出一股怒意,沒想到天下間居然有這樣兇殘而毫無人性的組織,不過這次他們遇到了阿吉這批人,我想這些沙盜也算是末日到了。

坐下身來,我知道今天這樣的戰事完全不用我擔心的,可是不知怎地,我心中總有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為什麽會這樣?

一道靈光閃過,我忽然“啊”地一聲驚叫了起來。

剛才聽文德所言,如果沙盜對於搶劫的對象都是謀定而後動,那對於眼前的商隊,那沙盜應該早就做好了深入而細微的調查。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當然知道這些人是不能硬碰的,可是在這四下一片空曠的地方又不可能安下什麽機關埋伏,那麽最省力的方法是什麽?

毒!那就是用毒,在風的上方順著風勢放下毒煙,在場之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夠得以幸免。

想到這裏,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驚駭之餘,我心中不禁暗暗有些慶幸,如果不是擁有前世那豐富的江湖經驗,相信我也不可能這麽快看出這其中的玄機。

眼見沙盜在不遠處停了下來,本來向西吹拂的風勢竟然在此時漸漸地改變了方向,我也越發地肯定了自己的推測。

難怪這沙盜會選在這裏做為發動攻擊的地方,連風勢的變化他們都算進去了,這沙盜領袖果然是心思縝密,算無遺策!倒也難怪縱橫多年,竟能夠不倒。

“大哥,你怎麽了?”見我臉上的神色完全沒有剛才的若無其事,忽然之間變得凝重起來,文德不禁一震,忐忑不安地問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你們現在趕緊找一塊厚布,用水將之淋濕,然後用它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如果實在沒水,用自己的尿也成。”

話畢,毫不理會文德的一臉愕然,一跨步便向前奔去。

到了隊伍的前面,我不禁大聲問道:“你們商隊中誰是主事的人,在下有話要說。”

沒有人理會我,所有的人全都是一副大敵當前、凝神以對的樣子。

我心中一急,不禁吼道:“你們難道連一個主事之人都沒有嗎?”

這次商隊有了行動,卻是昨天所見的那個蒙面女子。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才微微有些責備地道:“你有什麽事現在就趕緊說,不要在這裏大吼大叫影響了大家的抗敵情緒。”

聲音清脆悅耳,讓人有一種想繼續聽下去的感覺。

不過我已經沒有閑心理會這些,我心知此時說話越簡短、越嚴重越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一字一句大聲地說道:“沙盜正準備用毒攻,這裏風勢一旦轉變,就是沙盜放毒之時,你們現在趕緊找一塊厚布,用水將之淋濕,然後用它捂住自己的嘴和鼻,這樣或許可以阻擋毒煙的攻擊。”

聽我說沙盜正準備用毒,那蒙面女子也是吃了一驚,目光之中這才漸漸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遲疑了一下,蒙面女子不解地問道:“你怎麽知道那些沙盜準備用毒?”

我心中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都什麽時候了,還問這些不相幹的事。

看了那女子一眼,我不禁沒好氣地答道:“時間緊迫,姑娘你現在還有閑心問這些嗎?我怕當我跟你解釋清楚的時候你們已經不用再準備了。”

蒙面女子怔了一怔,縱然還是不大相信,可是她也知道我說的是實話,如果真有其事而不做準備的話,那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疑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蒙面女子這才回轉目光退了回去。

隔了半晌,果然見到商隊裏所有的人都開始依言而行,想來是得到了那蒙面女子的命令,每個人都在臉上蒙了一塊大大的厚濕布。

正在這時,只見遠方沙盜所在的方向升起了一道道綠色的青煙,順著風勢,擴散著向這邊卷了過來。

如同風卷殘雲般,一瞬間籠罩了所有的人。

大概過了半盞茶功夫的時間,那青煙這才漸漸散去,放眼望去,四周漸漸地恢覆了一片清明。

青煙過後,四下突然變得一片死寂,仿佛一切的聲響都被那陣青煙帶走。

沒有聞到一聲的慘叫,也沒有其他的聲響,甚至於連畜口的聲音都不可聞,四下一片寂靜,只見地上整齊地躺著一些拿刀的漢子,一頂軟轎則靜靜的停在中間。馬匹和駱駝則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

半晌之後,才聽見一陣“轟隆”的馬蹄聲傳來,打破四野的寂靜,但見一道黃雲卷起,從遠處直撲而來。

漸漸地,沙塵慢慢散去,只見來人一個個身著黃衣,黃巾蒙面,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連握住兵器的手都用黃布包裹了起來,看上去竟足有一兩百人之多。

不過除開後邊的那些人,騎馬過來的黃衣人卻僅僅只有一、二十騎而已。

我心中頓時恍然,難怪這些人每到一處都會有黃雲相伴,可以想像,一兩百匹黢馬同時奔馳,當然會濺起地上的沙塵,遠遠望去,自然如同一片黃雲。

“老大你看,這些人全都被迷昏了,我們要不要現在過去搜尋公主的下落,依我看她一定是在中間的那頂軟轎中。”一個黃衣人道。

另一個黃衣人目光陰沈,掃了一眼現場,忽然大手一揮道:“全都給我拉弓搭箭,向前瞄準。”

所有人俱是一楞,雖然目光之中疑惑不解,不過還是在黃衣人的一聲令下動作整齊地搭弓上箭。

“老大,這是為什麽?”剛才發言的那個黃衣人終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不解地問道。

見所有的弓箭都已經上弦,那老大這才哼了一聲,不疾不徐地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中毒。”

掃了一眼前邊倒在地上的人群,那黃衣老大接著又道:“其一、你看他們昏倒時的隊伍如此整齊有序,如是中毒昏倒,隊形怎麽可能保持得如此整齊?其二、你們看這些人雖然昏倒,可是手中卻還緊緊地握住兵器,如是中毒,又怎麽可能所有的人都緊緊地握住自己手中的兵器呢,就憑以上兩點,我就可以斷定這些人根本就沒有中毒。”

“不知我猜得可對?公主閣下。”回轉目光,那黃衣人向商隊中的那頂軟轎大聲道。

“真是令人佩服,沒想到在沙盜之中竟然有你這樣的智計人物,難怪沙盜橫行塞北這麽多年而未曾有過敗績,看來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黑衣蒙面女子從地上站了起來道。

回轉身軀,蒙面女子又道:“既然已經被人發現,大家也不用再裝了,都起來吧!”

頓時,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從地上極快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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