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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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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天刀劉拓在門外求見。”

聽見弟子的報告,我不禁淡淡一笑道∶“讓他進來吧!”

“是,師父。”這名弟子應到。

我坐在風雲門的門主寶座上,心中卻感慨萬千,這蕓蕓眾生,又有誰能知道自己一生的際遇?風雲門,這個天下第一門派,是為正派之首,門下弟子雖然不多,但個個都能獨當一面,其武功就更不用說了,風雲門的武功心法高深莫測,更是獨步武林。但又有誰知道,將風雲門推上天下第一門派寶座的竟然是乞丐出身的我。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便以乞討為生,在我八歲那年,我的人生發生了改變,那一年,我遇上了我師父——風雲門前任門主陸游,他將我帶回風雲門,親自傳授我知識,教我武功。師父真是世間奇才,知識淵博,不但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而且還傳授我奇門遁甲,兵法韜略,就好像父親一樣,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我二十歲那年,我奉師父之命,進入風雲門武庫靜修風雲門最高深的武學,哪知一進去就是整整十年;十年之後,我走出武庫的大門,師父將風雲門門主之位傳給了我。師父微笑著告訴我,說我是第一個將“不動大自在”神功修練到五重境界的人,就連風雲門的開山祖師也只修練到第四重而已,而師父他卻只修練到第二重。

“不動大自在”神功共分為十重,修練這種功夫全靠悟性,按神功所記載,如果練到十重,那已經是神的境界了!不過不要說十重,就是七重以上,我看就是編寫這心法的人異想天開,修練的人真要練到第七重,不神經錯亂才怪。盡管如此,聽師父說,我的武功已經是天下無雙了。

我又花了十年時間,將風雲門推上天下第一門派的寶座,一時之間,我鋒芒畢露,成了天下第一高手。可是武林之中永遠沒有平靜,誰要是打敗我,誰就會成為新的天下第一高手,就是不能打敗我也會因挑戰我而一夕成名;我不堪其擾,漸漸的,我不再管風雲門中事,我將風雲門交給了我的大弟子來管理,我成了武林的泰山北鬥,可是現在,這個天刀劉拓又來找我決戰。

不過這個劉拓,雖然年紀輕輕,卻對武學有一種執著的追求,對於這點,我倒是比較欣賞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見他。要知道憑我現在的身份那可不是誰想見就能夠見到的。

看見劉拓在我的弟子帶領下,來到了風雲門的演武大殿之上,我如潮的思緒頓時被打斷,我知道,以劉拓對武功的狂熱,他一定是來找我決戰的。

說起這個劉拓,倒也算是一個武學奇才,出道僅僅才三年,就連連挑戰江湖上八十餘名頂尖高手而末嘗敗績,是以獲得了一個天刀的稱號。如今他終於忍不住,開始向我風雲子挑戰來了。

“你先下去吧!”我輕輕一擺手道。

那名弟子看了劉拓一眼,然後雙手一鞠,恭敬的道∶“是,門主,那我先退下了。”

在那名弟子退下後,我淡淡地說道∶“你是來找我挑戰的。”

“是。”劉拓站得一身筆直地答道。

我微微一笑道∶“你號稱天刀,既然是來找我挑戰,那你為什麼還不拔出你的刀?”

“我┅┅”

沒有發出任何進攻的氣勢,我走了過去,在劉拓面前隨意地一站,微笑著靜靜地看著他。

雖然風雲子只是那麼隨意一站,可是劉拓的心中別有一番感受,似乎在這一瞬間,劉拓突然覺得自己竟然無法提起絲毫戰意,反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刀柄,牙齒都已咬出了血,可是自己卻毫無所覺,怎麼會這樣?

在這一剎那,劉拓只覺得心中有說不出的難受,雖然對手就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自己只覺得對方就像一個平凡的老人,沒有絲毫氣勢,真是太平凡了,平凡得使自己的心底難以產生一絲戰意。劉拓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為什麼在此時面對一個毫無氣勢的人,竟然會有這種感受,而且竟連手中的刀都不能拔出鞘。

劉拓挑戰過許多高手,可是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突然之間,劉拓只覺得眼前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在他的面前,自己就好像成了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正在接受自己父母親的訓責,更別說有反抗的意識了。

劉拓不知道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武功,竟然能夠在無形之中松懈對手的心志,瓦解對手的鬥志;感受到這一切,劉拓只覺得四下頓時一片黑暗,這是何等的武學境界,這樣的境界自己竟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這眼前之人果然不愧為天下第一高手,能夠在短短的幾年之間就被稱為武林的泰山北鬥,這個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手突然之間開始忍不住抖了起來,劉拓知道,其實自己已經敗了,敗得是如此的徹底。

一時間劉拓只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追上這個人,多少年來的努力都白費了,一切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的虛幻;劉拓忽然之間只感到心灰意冷。什麼雄心壯志,什麼武學的極致,都不再屬於自己,一切都是那麼遙遠,只聽得“當”地一聲,劉拓的天刀已然掉在了地上。

我知道,如果現在不管劉拓的話,這一輩子劉拓算是毀了,今天的事會永遠在他的心中留下陰影,以後的他將永遠停滯不前,以後的劉拓可能就此變成廢人一個了。

將如此一個我欣賞的人就此葬送並非我所願。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隨著我輕輕一指點出,劉拓頓時當場昏暈過去。

在風雲門鎮派心法“不動大自在神功”的幻字訣之下,劉拓本已頹廢的精神頓時被我激發起來,我要將他心中的陰影抹去,只要過了這一關,那天刀劉拓以後在武學上的進展將會一馬平川。我想以劉拓此時的修為,對於我今日為他所做的一切他應該能夠明了的吧。

隔了半晌,劉拓漸漸地醒了過來,見我正在他的身旁,想是知道剛才所發生的事,頓了一頓,突然翻過身來,“咚咚咚”地向我磕了三個響頭,口中叫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我心中暗暗頷首,倒是有心成全他,於是便任他將頭磕完,然後才淡淡地道∶“你也不用叫我師父,我既然受了你的三個響頭也不是白受的,你暫時就在這裏住下吧!”

“是,師┅┅門主。”

將劉拓安頓好之後,我針對了劉拓的武功特點,將我的一些心得傳授給了劉拓。

三個月後的一天早上,我正在天風閣畫畫,劉拓走了進來,恭敬地道∶“師父早,不知師父找弟子前來可有什麼事嗎?”

我擡起頭來看了劉拓一眼,淡淡地道∶“你也不用叫我師父,你來我風雲門也有三個月了吧,只是不知你以後可有什麼打算?”

劉拓恭敬地道∶“門主待我恩重如山,又有傳藝之恩,門主就是我的師父!我想跟在師父的身邊,隨時聆聽教誨。”

我微微一笑道∶“那倒不用了,只是以後如果風雲門有難的話,你能夠記住今天的話那倒也不枉我的一番心意。”

劉拓恭敬的道∶“師父請放心,風雲門就是我的師門,師門有難,弟子責無旁貸。”

我點點頭道∶“聽見你的這番話,總算沒有辜負我的一番心意。既然你來到我風雲門,總算有緣,這幅畫就送給你吧,也許你將來用得著的。”

由於墨汁已乾,我將我剛才畫的那幅山水畫輕輕的卷成了一個軸遞給了劉拓。

“謝謝師父。”劉拓雙手接過畫軸高興的道。

要知道我在琴藝上的造詣和我的畫功在這武林之中可是一絕,而且也一直為世人所稱道,難怪他會露出如此高興的樣子。不過他可能還不了解我的用意,其實在這畫中,我已經特意地留下了我的武學意境,不過我也不點破,只是淡淡地道∶“今日天色尚早,你就下山去吧!”

劉拓雖然不願意,但是他知道我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只好一臉無奈,恭敬地道∶“既然師父一定要弟子離開風雲門,那就請師父保重,弟子就此拜別。”

說完向我拜了一拜,轉身而去。

看著劉拓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想如果他能參悟到我畫中的意境,那麼他在武學上的發展將不可限量,我也總算是成全了他。

這一日,我正在武庫靜坐參悟“不動大自在”神功的第六重,丹田突然升起一股比平時還要雄厚十倍的真氣;隨著我的一呼一吸之間,這股浩然的真氣在我的經脈之中運行得越來越快,漸漸地這股快速流動的真氣將我原本在經脈中那幾乎是停滯不動又不能調用的內息兼收並蓄,就像滾雪球一樣,隨著真氣越來越盛,這股力量越來越大,我的經脈也被這股浩然的內息撐得越來越大;這種痛苦幾乎不是一個人所能承受的,我的皮膚也因此被壓迫得滲出了血水。

我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我非爆體而亡不可!我緊緊地咬緊牙關,想起“不動大自在”神功第七重心法的口訣丨丨“神起於腦,然則歸於虛無;浩瀚之地,如蒼冥之廣博,持不動之本性,游自在天地之間┅┅”我心中一動,難道說要將這股內息引向大腦?如果是平時我一定不敢這樣嘗試,因為人的大腦非常脆弱,如是稍有不當,輕則神經錯亂,重則命喪黃泉。可是今天,反正都是一個死,不如賭一把,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我按神功第七重的心法,守住自己的本性,將少量內勁調入我的泥丸,隱約間但聽得“波”地一聲,我頓時被沖得頭昏腦脹,眼中直冒金星,可我調入的內息卻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心中狂喜,知道第一步成功了!我強忍住痛苦,心知成敗就在此一舉,於是又將少量內息調入泥丸,哪知這次卻沒有任何的痛苦。我用內視之法一瞧,原來是泥丸開了一個洞,我心中又是驚喜又是好奇,急忙又將少量內息調入我的泥丸,這次的量卻要比上次要多一些,還是沒事!我大喜,漸漸地我調入泥丸的內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可是,我調入泥丸的內息卻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它就像一個無底洞一樣,於是,我將內息分出一條分支,讓它流入我的泥丸,漸漸地,身體內奔流的內息平靜下來。

我靜靜地坐在武庫之中,什麼都還是沒有改變,可是一切都已不同,好玄妙的感受,這是一種只可意會玄之又玄的感覺。就好像是我也化成清風,遨游於蒼穹之間,而大地就在我腳下,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我知道我已練到了神功的第七重。不過話又說回來,我真是沒有想到我竟然能練到第七重,看來我原來的想法可能是真的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玄妙的感覺中恢覆過來,我突然想起了我孤苦的童年,我一生中的各種遭遇;我竟然發覺我的一生真是太乏味了,從來都是為別人而活。被師父帶回來之後,整天練習的不是武功就是琴棋書畫,還要學習什麼兵法韜略,習成之後又要為了完成師父的願望費心地管理風雲門,沒有一點自己的時間,我的心情開始狂躁起來,平靜的內息突然開始四處暴竄,如火般焚燒著我的經脈。

我心中一震,我竟然走火入魔!這個時候,我才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這是心魔在作祟呀。

原來我跳過神功的第六重,直接進入了第七重,功夫是上去了,但是我的心法卻僅僅進到第六重,沒有跟上第七重的境界,就好像一個人,突然之間獲得了許許多多的錢,可是自己卻不知如何是好,往往迷失了自己。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在內息的暴竄下,我的經脈已經寸斷,內腑已然失去生機,我知道我已必死無疑。

反正要死,我卻不想死得如此的難看,我將我生命的三昧真火逼出體外,用僅有的一點力量,發動了神功的“焚”字訣,我要將自己歸於虛無,不在塵世間留下半點痕跡。哪知我卻在無意之中開始超脫自己,我無喜,無悲,無憂,這世間的七情六欲已經遠我而去,隱隱中卻暗合了神功的第十重心法。

我渾渾沌沌,無喜無悲,迷糊之中,我見到自己盤坐在武庫之中,一團熊熊烈火正緊緊地圍著自己燃燒起來,而周圍霞光萬道,武庫就在這道道霞光之中慢慢地消失。

看到自己的身體在火中漸漸地消失,而我的心中卻沒有半點驚慌,相反的,我的心卻非常的平靜。這是一種什麼感覺?沒有痛苦,沒有悲哀,什麼感覺都沒有,有的只是平靜,就好像古井裏的水一樣,一切都是那樣地平靜┅┅就好像在看一個不相關的人,想想連我都覺有些不可思議。

漸漸地我發覺我自己飄浮起來了,沒有身體為何還能感覺自己在飄浮?居然還有感覺,真是太奇怪了,太不可理解了。

啊!下雪了,大片大片如鵝毛般的雪花不斷地飄落在銀色的大地上,我飄浮在其中,只覺得自己變成了雪花,隔了一會兒,雪花又變成了自己,漸漸我再也分不出哪是雪花,哪是我自己,天地渾沌一片,再也分不出彼此。

終於冰雪開始融化,枯樹也開始發芽,我忽地“醒”了過來,感到大地一片生機盎然,我只覺得自己敞開了胸懷,將大地抱入自己的懷中,各種各樣春的氣息將自己徹徹底底地同化,我再一次迷失了自己。

春天終於過去,炎熱的夏季已然來到,我再一次從迷失中醒了過來。山還是那樣高,大地還是這個樣子,只是一切都已不同,森林樹木都已枝葉茂盛,小草在微風的吹拂下,跳著熱烈的舞姿,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如此地熱烈奔放,感受到這火熱的氣息,這自然的種種,我只覺得自己也被這火熱奔放的氣息溶解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果樹已然結滿成熟的果實,我忽然驚醒過來,啊!一個收獲的季節,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充滿了收獲的喜悅,感受到大地的憨厚,果樹的芬芳,森林的翠意,我一頭栽了進去,再也不願意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經歷了多少個這樣的輪回,我竟然發覺自己終於有了形體,全身竟然成了一團金色的氣霧,就這樣我漫無目的在大自然中飄浮著。

也不知什麼時候,忽然我發覺遠方不知是什麼在召喚自己,好親切的感覺,我循著感覺,向遠方飄去,飄啊飄,也不知飄了多久,啊!那是什麼?

在我的前面竟然出現了一個發著萬道金光的東西。

近了,我突然發覺它好大,而我竟然感覺不到它的邊際,難道說發出召喚的竟然就是它?

在金色光芒的拂照下,在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好似對慈母一樣的孺慕眷念之情。“這就是家的感覺嗎?”

沒有任何的遲滯,我毫不猶豫地便撲抱了上去,我要投入它的懷抱。

啊!這種感覺┅┅真的好親切,好舒服,好溫暖┅┅這就是母親的懷抱吧,我心想。

“歡迎你,我的孩子,我的朋友。”一個聲音在我的心底響起。“你是誰?是誰在跟我說話?”我不禁吃了一驚,問道。一個柔和的聲音頓時在我的心底響起∶“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是誰,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這自然的法則,我維護著這宇宙的秩序,也可以說我就是混沌之神。”

“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兒?”心中震驚之餘,我不禁問道。

剛才那個柔和的聲音再度在我的心中響起∶“這是因為你便是我所選中的使者,你將擔負我所賦予你的使命,並且你將在一定程度下代替我,行使我的權力┅┅”

我心中更加不解,問道∶“為什麼會選我?”

輕輕的一聲嘆息,那個聲音又道∶“這是自然的選擇,你知道嗎,任何一種生靈,當他死亡後,靈魂也會隨之消亡,這便是自然的法則。恒久以來,只有你才得到了自然的認同,獲得了自然所賦予你與我性質相同的力量,所以只有你才能代替我行使神一樣的權力,而你也將會註定成為一個神。”

“神┅┅你想要我做一個神嗎?”我問道。“我的孩子,難道說你不願意嗎?做為一個神,你將會和我一樣,成為一個永恒的存在,這難道不是你們武者所夢寐以求的嗎?”

不可否認,這一切的確是極為誘人,可是此時的我心中似乎已經無欲無求,一時間我不禁陷入沈默之中。

頓了一頓,那個柔和的聲音又道∶“不過,當你擁有神的力量之後,我希望你能夠成為一個旁觀者,不要輕易影響了塵世間既定的發展規律,否則,你將會遭到自然的遺棄,你要切記┅┅”

不待我有所反應,我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頓時周圍一黑,那個聲音道∶“現在你帶著我所賦予你的使命,回到你來時的地方,輪回去吧┅┅千萬要記住你的使命┅┅”

我只覺得一種什麼能量灌入了我的身體,我好像突然明白了許多,又好似什麼也不明白,漸漸的,我失去了感覺,什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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