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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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老板在說什麽?

郁眠呆呆地看著他。

電梯門合上,裏面只有他們兩個人。

見男生呆楞地看著自己,盛朝解釋說:“我只是碰巧和她遇上,隨便聊了兩句,我們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只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從小一起長大……

郁眠頓時恍然:“哦……青梅竹馬……”

“算是吧。”說著,感覺男生又誤會了,盛朝急忙否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種青梅竹馬,我們什麽關系都沒有,我們就像好兄弟那樣,懂嗎?”

好兄弟?

郁眠似懂非懂。

所以……老板追上來就是為了解釋他們的關系?

可能是覺得自己臨時爽約不好意思吧,所以跑出來和他解釋一下,其實不解釋他也能理解,朋友很久不見聚一聚挺正常的。

郁眠看著他:“好朋友?”

盛朝點頭:“對,我和她只是好朋友。”

郁眠‘哦’了聲:“關系很好的那種?”

盛朝再次點頭:“嗯,關系很好。”說著又解釋:“只是朋友的那種關系。”

郁眠心想,不用強調啊,他明白的,既然是關系很好的好朋友,那就更該聚一聚了。

恰在這時,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有兩個女生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聊著天。她們握著手機挎著包,正在聊網上某個知名的穿搭美妝博主。

好巧不巧,聊的正是傅明姝。

“那些人居然說傅明姝穿的是山寨,他們不知道人家是真正的富家千金嗎?”

“不可能不知道吧,不過傅明姝一直挺低調的,看她發博說最近回雲江了。”

“我看那些人就是嫉妒,這要知道人家還有一個又帥又有錢的未婚夫,那眼睛豈不是紅得滴血。”

“未婚夫?誰呀?我怎麽沒聽說過。”

“雲盛總裁呀,也是我們雲江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電梯門又關了。

其中一個女生說:“剛剛出去那兩人好帥呀。”

她們根本不知道,剛才出去的其中一個人,正是她們口中的雲盛總裁。

一走出電梯,盛朝便急忙解釋:“不是的,你別聽她們說,我和傅明姝沒有婚約,我們真的只是朋友。”

郁眠只覺得自己近距離吃了口瓜,但如果老板真有未婚妻的話,他就堅決不能和老板繼續發展戀愛關系了。

他確認似的問了句:“不是未婚夫?”

這話在盛朝聽來,顯然是小戀人還沒有相信他,他繼續解釋:“沒有婚約當然不是未婚夫,有婚約那也是以前的事,傅家找我們談過,但我和傅明姝都拒絕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留意著小戀人的神色,“可能因為這樣,才會有人那麽說,也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不單是我,傅家和祝家也談過婚約,真的。”

因為婚約這事,祝商祺和他女朋友鬧過好幾回,不過那也是剛開始在一起的那幾年,後來知道是真的沒成,這事也就過去了。

當時他還和江言琛一起看熱鬧,沒想到風水輪流轉,現在又輪到了他。

郁眠大概聽明白了,他們確實有過婚約這件事,但當事人雙方並未同意,也就是雙方並未達成婚約,老板並不是傅家千金的未婚夫。

他點點頭:“我知道了,沒事,您回去吧。”

盛朝卻以為小戀人仍在和他別扭:“不用,我改天再去。”

改天?不,您還是現在回去吧。

郁眠繼續勸他:“不用管我,您還是回去吧,傅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是您的好朋友,肯定也想和您敘敘舊。”

聽到小戀人這麽說,盛朝心裏稍微松動了一些,小戀人真好,這麽為他著想,還這麽善解人意。

他頓了一下:“好吧。”

說完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小戀人肯定是在故作堅強。

郁眠剛松了口氣,還沒來得及離開,老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擡頭一看,老板正一臉認真地看著他。

然後,他聽見老板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去了,我已經和你約好了,我不能失信。”

郁眠:……

那之前答應固定次數又打破的人是誰?

最後,兩人都沒有回去,而是去了附近一家購物超市。

家裏的冰箱沒存貨了,郁眠想著一次性多買一點,省得每次下班回去還要跑一趟菜市場,結果老板跟了上來,說自己也要去他那裏。

早知道他就走快點了,這下不僅晚了時間,還要做兩人份的飯。

郁眠想想就心累。

他提著購物籃,在果蔬區挑挑選選,選了一些自己會做的菜,又另外挑了幾種時令水果。

“我來提吧。”盛朝幫他提過籃子,順手從冷櫃裏拿了幾樣蔬菜放進去,扭頭見小戀人看著自己,問:“怎麽了?有什麽是不喜歡的嗎?”

這會兒不知道小戀人還有沒有在別扭,他覺得還是稍微哄一下比較好。

郁眠看了眼躺在籃子裏的胡蘿蔔,搖了搖頭:“沒。”

他從小就不喜歡吃胡蘿蔔,倒也不至於完全不能吃,只是平時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買的。

可能老板喜歡吧。

他沒多說,盛朝也沒有多想,提著購物籃跟在小戀人的後面,等著買好之後去結賬。

期間呂助打了通電話給他,問他一件工作上的事,他兩三句說完掛斷,低頭時正好看見好友群裏祝商祺在問他。

【盛哥,在忙什麽呢?】

【明姝回來了,什麽時候有空一塊兒吃個飯唄,順道給她接風洗塵。】

他們幾個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在裏面年紀最大,所以他們都叫他一聲哥。

盛朝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小戀人,回了三個字:【改天吧。】

酒吧裏。

祝商祺把手機消息拿給另外兩個人看。

“咯,盛哥說了改天。”他和江言琛互看了一眼,不用猜都知道他們盛哥這會兒正和誰待在一起,“那就改天吧,盛哥最近可能在忙。”

傅明姝抿了口雞尾酒:“行。”

她想起在花園露臺碰見的那個小男生,想了想,到底沒說自己已經和盛朝碰過面了。

“不急,等盛哥有空再說,反正我最近也很閑。”傅明姝說著掃了一眼那個好友群的群名:“嗯?這個群是什麽時候的?”

“這……這個嘛……”

祝商祺和江言琛你看我我看你,這回輪到江言琛看天看地,讓祝商祺一個人在那兒解釋。

傅明姝則慢悠悠地抿著酒,一副我不著急你們想好再說的樣子。

“這個……”祝商祺看向對面:“老江拉的。”

江言琛指著自己:“?”

“你忘了?”祝商祺直接把他賣了:“你想分享小視頻,又怕被明姝看見,說不能臟了大美女的眼,於是把我和盛哥重新拉了個群。”

江言琛正要反駁,對上傅明姝的視線,又把話吞了回去,索性承認了:“是是是,是我拉的,這不有些話題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聊嗎。”

傅明姝擡擡眼:“第幾個了?”

“我……我找幾個有什麽稀奇的。”江言琛不服氣:“盛哥找了一個那才叫稀奇呢。”

說完,捂了下嘴。

他們倒不是刻意瞞著盛朝有小情人的事,而是這要被傅明姝知道了,指不定又要說他們,他就被說過好幾次渣男,明明他每一次都是結束之後才開始新的戀愛關系,只不過交往時間短,回回都是他先分手而已。

傅明姝擡了下下巴:“說吧,你們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言琛看向祝商祺,見祝商祺扭頭望著一邊,只好接過話:“我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上個月盛哥找了一個小情……呸,給我們找了個嫂子,我和老祝連人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對吧,老祝?”

說到這兒,祝商祺便猛點頭:“對對對,我和老江都沒見過,盛哥瞞得可緊了。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上個月我們都沒和盛哥見過幾次面。”

江言琛跟著總結了一句:“老鐵樹開花不一般。”

傅明姝淺抿著酒,眺著遠處雲江市的夜景,又想起了那個白白凈凈的小男生。

原來盛哥喜歡這種。

還挺可愛的。

回到出租屋,郁眠在前面開門,盛朝雙手提著購物袋走在後面。

進去後,他徑直朝廚房走:“我把東西放過去。”

郁眠‘嗯’了聲,也跟著過去:“我來吧。”

“沒事,你去坐著歇會兒。”盛朝把買好的東西分別放進冰箱裏,“晚飯交給我來就行。”

從超市裏出來,老板就主動幫忙提東西,到了小區樓下也是,寧可自己雙手提著,也一點兒都不讓他碰。

不過,老板做飯……

郁眠想起那天早上的黑暗料理,連忙搶在前面:“還是我來做吧。”

“上次不是說好了,讓我試試別的。”盛朝看了他一眼,沒讓他:“想吃什麽?”

郁眠支吾了一下,沒回,只說:“盛總,您辛苦了一天,肯定累了吧,您要不進去坐坐?我已經想好做什麽了,一會兒就做好了。”

原來小戀人是擔心他累著了,真體貼。

盛朝唇角微微一揚:“想好做什麽了?”他沒繼續堅持,也沒從廚房裏出去,“我來幫你。”

郁眠只好應了一聲:“好吧……”

幫忙沒問題,只要不是老板做飯就行。

他拿出買回來的五花肉,洗幹凈,冷水下入鍋裏,再依次放入姜片、花椒和料酒,點火後對老板說:“可以幫忙拿一下山楂罐頭嗎?還有胡蘿蔔和青菜。”

盛朝回了句好,轉身出去拿東西,郁眠便在這個時候淘米煮飯。

等他把米放進電飯煲後,老板已經把菜洗好了,拿著山楂罐頭問他:“這個用來做什麽?”

郁眠一邊切著胡蘿蔔一邊說:“做山楂紅燒肉。”

“山楂紅燒肉?”盛朝頭一次聽說,難免覺得新鮮,“網上學的?”

“不是。”郁眠頓了下說:“以前看我媽媽做過。”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卻記到了現在,連做法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時候他還在念小學,弟弟在念幼兒園,有一回媽媽說給他們做山楂紅燒肉,紅紅的山楂,用筷子去掉裏面的核,媽媽只教了一次他就會了。

飯桌上,他和弟弟搶山楂吃,媽媽看了對他說,‘小眠,你是哥哥,哥哥要讓著弟弟對不對’,於是,他聽媽媽的話把山楂都讓給了弟弟。

“每次媽媽做山楂紅燒肉,我總會和弟弟搶山楂吃。”郁眠回憶著:“後來長大了,可以自己買了,也可以自己做了,我卻不喜歡吃了。”

盛朝默默地聽著,大概是第一次聽男生提起自己的家人,他沒有插話,一直等到男生把話說完。

郁眠說完問他:“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盛朝擡了下手,不自覺地想要去摸一摸他的頭,在男生去拿盤子時又縮了回去:“你媽媽做飯一定很好吃。”

郁眠點了下頭,重覆了遍後面三個字:“很好吃。”

整頓飯做了一個多小時。

燉得軟軟糯糯、肥而不膩的山楂紅燒肉,胡蘿蔔和肉末做成的蔬菜肉丸子湯,還有一份清炒時蔬。

盛朝端菜,郁眠盛飯,兩個人,一葷一素一湯。

剛坐下,碗裏就多了一顆山楂,郁眠看過去,是老板夾給他的。

他低下頭,小聲地說了聲謝謝。

盛朝又往他碗裏夾了一顆:“都是你的。”說著,同他開了句玩笑:“你做的還跟我說謝?”

郁眠也不知道,他只覺得心裏澀澀的,又覺得心裏暖暖的,這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感覺,卻在這一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他夾起山楂送進嘴裏,沒什麽特別的味道,也談不上很好吃,不知道當時為什麽會和弟弟搶。

郁眠吃完了一顆,擡起頭,勉強笑著看向老板:“謝謝盛總沒有跟我搶。”

“不用謝。”盛朝說著給他夾了塊紅燒肉:“那就多吃點。”

郁眠點點頭:“嗯。”

等吃完飯刷完碗,收拾好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郁眠抱著睡衣,在掀開門簾之前,轉過身,出於禮貌地問了句:“您先洗還是我先?”

盛朝剛把西裝外套挽在臂彎,還沒來得及彎腰換鞋,冷不丁聽到小戀人這一句,不由地站在原地。

這是留他過夜的意思?

本想著今晚回去,聽他這麽說,他又臨時改了主意,單手解了領帶:“你先吧。”

郁眠點頭‘哦’了一聲,穿過門簾走進衛生間。

洗好後,輪到老板進去,他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裏,想起老板的衣服還沒拿出來,轉而去刷今天穿過的鞋子。

等到裏面的水聲停了,郁眠忙完了手上的活,才敲了敲門:“盛總,您洗好了嗎?我來拿衣服。”

裏面的人沒應,過了會兒,門開了條縫,熱氣很快從裏頭冒了出來。

郁眠沒往裏看,只伸手說:“盛總,您把衣服給我……”

話還沒說完,他忽然被裏面的人拉了進去,背抵在門後,唇幾乎瞬間被封住,寬大的手掌落在他的後腰。

郁眠勉強說出一句話:“衣服……還沒洗……”

盛朝親了會兒才把人松開,將衣服帶出去,扔進洗衣機裏,摟著小戀人進了房間。

屋裏的燈關了,只有陽臺上的一盞小燈亮著微弱的光,老式的洗衣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將床板的吱呀聲吞沒在黑夜裏。

約摸過了淩晨,房間裏的燈才再次亮起。

郁眠面朝著墻壁,背對著身後的男人,床太小了,他只能任由男人抱著,聽著男人在耳邊哄他:“先清理一下,清理完再睡。”

他沒動,男人又說:“等過幾天換一張新的床,怎麽樣?”

郁眠這才‘唔’了一聲,掀了下眼皮,緩慢且艱難地翻過身去,翻身時一個沒註意,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一刻,他只想立即、馬上、現在就和老板解除協議。

哪有給人做飯吃,給人洗衣服,還給人……

最重要的是,還不舒服!

剛才吃飯時的感動霎時間全沒了。

盛朝在他額間親了一下:“別動,我抱你去。”

郁眠少見地皺了下眉,手無力地攀著男人的臂膀,直到被抱進了衛生間,才稍稍有了那麽一點力氣。

他張了張嘴,遲疑著問:“如果提前結束協議,會怎麽樣?”

聽到這話的盛朝忽然一頓,小戀人還在因為白天的事情,擔心自己被拋下嗎?以為剛剛是他們的最後一次?

他有些心疼地摸了下小戀人的發頂,放柔了聲音說:“不會的,不會提前結束協議的,放心吧。”

郁眠默了默:“假如呢?”

盛朝直接用行動給出了答案,親完後,很是認真地看著他:“沒有假如,我不會提前結束協議的。”

郁眠:可是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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