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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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突然闖入,讓她的活有了些許色彩與期盼,不再是那麽漫長無邊。

杜芳青不敢奢求什麽,只希望自己的生命不要這麽荒廢下去,自己的青春不要這麽枯萎下去。

她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看看當天的天氣。

今天的陽光很好,燦爛到讓人睜不開眼睛。還好,這裏四周都是樹,難得的清幽與涼快。她一翻梳洗,便搬著兩把椅子出了門,來到院子裏。澆澆花,修修枝,時間倒也過得快。只是回頭張望時,看不到那等待的身影,心裏總是有些失落。

昨晚上為了安慰父母,阮煜澤很晚才睡,因此,早上睡過了頭。

來到芳馨小築時,早已經過了平常的那個點兒。

不過,他始終沒忘記將自己最喜歡的那本珍藏孤本《飲水詞》帶來。這是他收藏之中最喜愛的一本,就該送給他最喜歡的人。

遠遠地,他便看到杜芳青纖瘦的身影忙碌在綠意盎然的小院兒裏。還有那兩把格外引人註意的椅子。阮煜澤在心裏小小的竊喜了一翻,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她一直在等他。

“芳青,”他隔著鐵柵欄清亮的喊了一聲。

杜芳青回頭,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嗯?你怎麽不進來?門開著呢。”

阮煜澤抿唇輕笑,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你過來,”

杜芳青咬了咬下唇,不解的看著他,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到底要幹什麽?別趁著她不註意,親她一口吧。她在心裏胡亂的猜測了一翻。不由得佩服自己想像力真豐富,還是偶像劇看多了,容易使人產生聯想。她十分警惕的走了過去,不敢直視阮煜澤的眼睛,

“幹嘛?”

阮煜澤奇怪的看著她,

“芳青,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

杜芳青趕緊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發燙,

“哦,可能是太陽曬的吧。你看這天兒,太陽多烈。”

阮煜澤邊看著她,邊趁她不註的時候,將自己帶來的禮物伸過柵欄的縫隙遞到她眼前,

“送你的。”

杜芳青一楞,瞬間臉紅到了脖子根兒,為她剛才自作多情的想法羞臊不已。她緩緩擡手接他手中的盒子,一看便心生歡喜。是一只紫檀木做的仿古盒子,還有淡淡的檀香味兒。上面刻著幾朵幽蘭,著著淡淡的月白,看起來清雅而大氣。

這麽漂亮的盒子,裏面裝得是什麽呢?她覺得應該是珠寶首飾,如果真是那樣,那她想好了,一定直接還給他。

她小心翼翼的打開來看,瞬間驚呆了,原來是書!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書?”她驚喜的看著他,“還是孤本,你知道嗎?這種孤本,我只在我老師家看過幾次。這麽貴重,你為什麽要送給我?”她邊珍愛的摩挲著邊問道。

阮煜澤揚了揚一邊的唇角,

“你猜?”

這麽明顯的動機,這麽灼熱的眼神,杜芳青不是傻子,她怎麽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如今是個連自由身都沒有的人,怎配擁有他的愛?拿什麽去接受他的愛?

“你若是沒有合適的理由,那我就不要了!”說著,她便臉一沈將書重新遞到了他的手中。

阮煜澤急了,

“好好好,算存放在你那兒的,成嗎?”他邊說邊看了看腕兒上的表,“芳青,快拿著吧。”他幾乎是乞求的語氣。杜芳青微微垂眸,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遞過來的書,心情十分覆雜,她不想讓他感覺到他們之間是有機會的,可是,他都已經如此說了,她又怎好再拒絕。“快,快幫我拿著,我接個電話。”就在此時,阮煜澤的手機響了,“餵,老師啊,什麽事......好好好,我馬上就過去。”掛掉電話,阮煜澤一臉的抱歉,“芳青,我老師打電話讓我趕緊過去,說是有點兒事。”

“哦,那你趕緊去吧。”杜芳青拿著那本書,“這個,就先放我這兒吧。”

“嗯!等辦完了事兒,我就過來,咱們繼續學琴。”阮煜澤邊說邊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到底有什麽要緊的事,老師在電話裏催得這麽急,還沒問清楚,就把電話給掛了,這不向老師的一慣作風。一路上阮煜澤都在琢磨著,猜想著。但願不要有意什麽意外的事,讓他騰不出時間給芳青。

還好的老師的家跟芳青家不遠,就隔著幾幢樓,不到十分鐘,就可以看到老師家的院子了。

那誰呀,怎麽站在老師家門口?還不進去?難道是迷路了?只見一個花季少女,眉清目秀,膚白纖瘦,著一襲艷麗的紅裙,亭亭玉立,仿若一朵盛開的杜鵑花。

“嗨!”阮煜澤剛走近她,還未開口,那女孩就先打了聲招呼,“煜哥哥。”

阮煜澤一驚,擰著雙眉看著她,

“你是?”

那女孩兒一臉的無辜,嘟著小嘴,

“你不認識我了嗎?煜哥哥。”

阮煜澤撓了撓腦袋,看了看她身後的院子,使勁在腦海裏搜尋著信息,

“哦,你是靜宜?長這麽漂亮啊,漂亮得我都不認識了。”

馬靜宜撇了撇嘴,

“是你早就把我忘記了吧。”說著,她故作不情願的挽起了他的胳膊,“快走吧,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讓你沾沾我的光,飽飽口福吧。”

阮煜澤尷尬的齜了齜牙,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撥開她的手,卻被她往懷中裏一抱,挽得更緊了。

此刻,老師跟師母已經候在餐桌旁,桌上是滿滿一桌豐盛的菜肴。光看起來就很有食欲,別說是聞著就香氣撲鼻了。

“快來,煜澤,坐。”老師跟師母十分熱情的將他迎坐下來,弄得一旁的馬靜宜都有些吃醋了,

“爸媽,你們也太偏心了吧,你女兒可是才飄洋過海回家,也沒見你們對我這麽熱情。”

阮煜澤笑了笑,老師跟師母對他的確很好。他隨母親來到這個城市的那一年,他正好讀初中,第一個班主任便是馬老師,品學兼優的他,很討老師們的喜歡,尤其是馬老師。時不時的將他帶到他家去給他的女兒補補課,然後就會留他在他家吃飯。

現在想想,那時那麽小,說是補課,不如說是陪馬靜宜玩兒呢。馬老師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因為他德才兼優,所以,覺得調皮任性的馬靜宜跟他在一起,或許會受到些許好的影響。

第11 章 轉贈的禮物

一頓中飯足足吃了兩三個小時,阮煜澤在馬老師的力邀下,喝了點兒小酒,微熏。

馬青宜又盛情留他休息,折騰完了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從微熏中清醒的阮煜澤一看時間,不由得驚慌起來。立馬整理好衣服,就欲離開,甚至連聲招呼都顧不上跟老師打,便出了門。聽到動靜的馬靜宜,立馬追了出來,

“煜哥哥,煜哥哥,”

聽到喊聲,阮煜澤只好停下腳步回過頭,

“嗯?”

馬靜宜追上他,

“你幹嘛啊,有事嗎?這麽急?”

阮煜澤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對,有事。”

馬靜宜羞澀的一笑,背在身後的手緩緩的伸到阮煜澤的面前,

“這個,是我在英國的一個舊物市場專門給你挑的。”

阮煜澤有些意外,那是一個非常精美的鼻煙壺,晶瑩剔透的瓶身,泛著淡淡的琥珀黃,看樣子,應該是有些年代了。裏面畫著唐朝十二仕女圖,人的鼻子,眼睛,嘴巴,甚至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人物的神態,衣服的華美與飄逸更讓人拍手叫絕。那是怎樣鬼斧神功般的畫功才能達到如此的極致,在如此小小的壺身裏成就了如此輝煌的畫卷。

見阮煜澤看得移不開目,馬靜宜知道,她挑對了禮物。畢竟,從小一起玩兒到大,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對她多多少少也還是有些了解的。

“我給你戴上吧。”馬靜宜害羞的咬著下唇,微微踮起腳尖,沒想到,阮煜澤卻像觸電了一般,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怎麽了?”她詫異的眨了眨眼,“你不喜歡?”方才歡喜的眸光瞬間變得失落。

阮煜澤目光有些躲閃,吱吱唔唔,

“哦,不,我只是覺得這東西太貴重了,老師也喜歡收藏這個,你還是送給老師吧。”

馬靜宜頓時拉長了小臉兒,

“我爸那兒,我自有準備,不用你操心,如果你不喜歡就直說,何必這麽拐彎兒抹角的拒絕!”

說實話,作為獨生子的阮煜澤一直把馬靜宜當作妹妹似的看待,可是,畢竟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他這麽想,馬靜宜未必會這麽想。

“靜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若不是那個意思,就把它戴上!”話還沒說完,就被馬靜宜打斷了,強行將那只鼻煙壺戴在了阮煜澤的脖子上,“不許摘下,永遠都不許摘掉。”

阮煜澤無奈的撇了撇嘴,

“好吧,若是沒有其他事,我走了啊。”

馬靜宜就像個孩子似的,達到自己的目的後,立馬就眉開眼笑了,

“等會兒,”她詭笑著,臉也不禁紅了起來。阮煜澤呆呆的看著她,眨了眨眼睛。趁他不註意,馬靜宜,抱過他的額,就親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阮煜澤有些懵了,看著那調皮的身影,不住的搖頭。

來到杜芳青家時,天已擦黑,院子裏空落落的,不見人影,但願她沒有因為自己的失約而生氣。抱著試試試的心態,阮煜澤對著小樓大喊道,

“杜芳青,我來啦!”

手裏捧著那本扉頁寫著字的書,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聽到有人喊。杜芳青合上書,沒有片刻的猶豫,便咚咚跑下了樓,來到院子裏。

“我以為你早就回家了呢。”

盡管早已知道是阮煜澤,但是見到他時還是有些意外。

阮煜澤燦爛的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我若是走,一定會來跟你打個招呼的。怎麽樣,一個下午都是怎麽度過的?”杜芳青的目光被掛在阮煜澤脖子上的鼻煙壺給深深吸住了,至於阮煜澤的問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就那麽癡迷的看著。“芳青,芳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阮煜澤拿起了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鼻煙壺,“你,喜歡這個?”

杜芳青很認真的點了點頭,仍然移不開目。

阮煜澤二話不說,便從脖子上取下來,

“若是喜歡,送給你吧。”

杜芳青驚訝的看著他,

“這怎麽可以!我怎麽可以奪人所好!”

“這不是奪人所好,這個東西其實是我剛才在路上撿的。”阮煜澤知道,若是他實話實說,杜芳青一定不會接受。但不給她一個合適的理由,她也同樣不會接受,“這個東西對我來說,也沒什麽用處跟意義,要是喜歡,就拿去吧。”他說得很不屑,似乎真的是他撿的一樣。

杜芳青從他手中接過,翻來覆去的看著,如獲珍寶,

“你當真不要?”她依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而阮煜澤卻堅定目光與時堅決的態度不得不讓她信了,“那......好吧,就先放在我這兒,等你什麽時候想要的時候,我再還給你。”

“好,就這麽定了。”

待阮煜澤走後,杜芳青就把這鼻煙壺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一直擁有它,即便是擁有那麽一天,她也覺得滿足了。這種東西,以前她在書上了解過,都是滿清達官顯貴們的玩物,據說還是從西洋傳到中國,結果中國卻把它玩兒到極致,瞧瞧這畫功,真不是蓋的。

華燈初上,暮色流光,川流不息的車,來來往往的人,很容易在這樣燈紅酒綠的城市迷失了方向。

車子暫停在了十字路口,當綠燈亮起時,顧承軒突然不知該開往哪個方向。處處是家,處處無家。內心深處的寂寞與孤獨,何人知,何人曉?身後的汽笛聲刺耳的催促著他,一翻掙紮,終是向左開去。

車子駛入芳馨小築,有種久別的清幽。他喜歡這裏的靜,靜得可以暫時融掉一切煩惱。

看到房間的燈亮著,才驀然想起,這裏還住著另一個人。這丫頭,是否還是一如既往的恨著他?顧承軒搖了搖頭,步子輕緩的走了進去。赫然聽到有歌聲從樓上傳下來。看來,她過得很好。他依然疲憊的將自己丟在沙發上,眸光迷離的看著天花板,靜靜的想著自己的心事。

“先生,你來了。”家裏雇傭的大姐為他沖了杯牛奶,“我去給您放熱水。”

暖暖的燈光,潔白的浴缸裏浮著雪一般的泡沫。顧承軒褪去浴袍,泡進水中,一躺就是三個多小時。

醒來時,夜已深,他習慣性了上了二樓,習慣性的推開了那間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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