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上紅酒，兩個人先碰了一杯。

“你和Albert最近怎麽樣？”陸俊一邊給湯亦心倒酒，一邊聊著。

“挺好的。我們這個周末一起去度一個假。”湯亦心為兩個分餐。談到Albert，她的嘴角是忍不住勾起。“你呢，你最近怎麽樣了？”

“我今天碰到她了。”陸俊喝了一口悶酒，長長得嘆了一口氣。

“她？”湯亦心猛然想起之前他在柬埔寨所說的那個愛不到的人：“她現在怎麽樣了？”

“她好像還是單身。我以為再看到她，我會很平靜，很從容地和她說‘Hi，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可是現實是，我從來沒有那麽緊張過。我當時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甚至不敢上前去給她打招呼。後來她被服務員撞上，我在扶住她的時候假裝驚訝地偶遇。那種感覺，那種感覺，嗯……那種感覺就像是未經世事的男孩，突然看到自己心愛的女生，有點不知所措。”一口氣把話說完，陸俊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看到面前那個成熟穩重，曾經取笑Albert的男人，也被感情折騰地失了方寸，湯亦心想到一句話：“多情卻被無情惱。”人生也好，世情也罷，都逃不過此。

“我想，真正讓你苦惱的，不是今天的偶遇，而是想愛卻愛不起的天人交戰。”她輕易地看破這一點，不是她多聰明，而是她也曾經歷過。最後，她選擇了不問明天地去愛。可是依照陸俊的狀況來看，還要覆雜。

“你明知感情艱難，卻義無反顧。說實話，在這一點上，我很佩服你和Albert。雖然我們相處不多，可是我相信你，所以想找你聊聊。僅憑這份勇氣，我就覺得自己不如你們。”陸俊接過湯亦心遞來分好的食物，慢慢訴說他的故事。

“我和她是在巴黎認識的。那時候她孤身一人，坐在咖啡館外，喝著紅酒。說實話，在法國，白天喝紅酒也不奇怪。可是當時，她居然拿著整瓶紅酒在喝，所有路過的人都在側目。可是她不管不顧。一連三天，我每天都在同一個地方看到她在那裏喝酒。原本我以為她是在酗酒，後來發現也不是。她似乎很享受大口喝酒帶來的微醺感。而且，她很懂酒。”回想那段經歷，陸俊的嘴角帶笑。

“你怎麽知道她很懂酒？”湯亦心忍不住問道。

“因為她點的都是性價比高的酒，每天都不同。那份豪爽的氣度，帶著幾分俠氣，又有幾分任性。很多不懂酒的人才會以為都是貴的好，其實不然。每款酒都有自己的性格，只要會挑，總是能用最合算的價格喝到好酒。第三天她喝完酒照例埋單走人，我卻鬼使神差般跟在她的身後。巴黎有些街區有點亂。當她走進小巷子的時候，有人想打劫她。當時我被嚇了一跳，直覺想沖出去幫她。沒想到她發了狠話。”陸俊的眼睛是亮的。

這一定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聽著陸俊說這個故事，她的興致也來了。女人總是八卦的。她連忙問道：“她說了什麽狠話？”

“你們還是讓開，不然就會變成這個月被我扁的第四波人。”陸俊學得惟妙惟肖。

“她的功夫這麽厲害啊？”湯亦心驚呼。

“我當時也這麽想。後來她真的和小混混開打，我才知道她不是功夫好，而是不要命了。我連忙沖上去幫她。那幾個混混準備了匕首，所以等打跑他們，她沒事，可是我受傷，手上被劃了一個口子。她並不喜歡別人的親近，可是我又是因為她受傷的，所以她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給我包紮傷口，送我去醫院。當時我真的很不解，她一個女生，面對幾個持刀的劫匪，真的不怕嗎？誰知道她給我的答覆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陸俊頓了頓，對那段回憶，他有著無法壓抑的波瀾。半響，他才繼續說著：“我什麽都沒有，還有什麽好怕？還有什麽好舍不得?——這是她的原話。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倔強同時也很絕望。那時候我很想陪在她身邊，想看看她笑的樣子。我不明白究竟是什麽，讓一個那麽年輕的女孩對這個世界那麽絕望。”陸俊停下回憶，示意湯亦心吃一些東西。

“後來呢？”湯亦心拿起一片牛油果披薩，也給陸俊遞了一片。

“後來，我每天去找她，她開始很抗拒，但是最後接受我這個朋友。我們越來越熟悉，她也慢慢向我敞開心扉。講了她家裏的一段故事。她的母親和弟弟被她的繼母害死，可是她的繼母還是她十分親近的阿姨，她的父親……”沒等陸俊講完，湯亦心突然想到安靜，這個故事怎麽和安靜的那麽相似，而且兩人都發生在法國。“等等，你認識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叫安靜？”湯亦心連忙打斷他，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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