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采藍傳了宮女依次端上精美的菜肴，三人一邊吃一邊閑閑地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

“你在宮裏聽了不少衛氏傳聞嗎？”蕭祈忽然問我。

我點頭，“是聽說一些。”

他又轉向姜雲清，“淑妃怎麽看？”

姜雲清手中停了一停，才緩緩說道，“臣妾不知事情始末，不敢斷言。”

蕭祈笑道，“這裏也除了朕也只有昭儀，沒有外人在場，你大可不必忌諱，說話也不用那麽拘謹。”

姜雲清放松了些卻是依舊搖頭，“倒不是忌諱，若讓臣妾說實話，臣妾覺得白嬪的話也有理，可是也不能排除確實有人害衛氏的可能。更何況，他人怎麽說都只是他人的觀點，最終決斷還在皇上那兒。”

蕭祈點頭沈默不語，也停下來了手裏的動作，半晌才問道，“你覺得德妃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嗎？”

未等姜雲清回覆，我已經驚訝了，尚若安向來不怎麽出現在眾人的談話中，可蕭祈這兩天卻兩次特別提起她，難道是她下的手？那也不對啊，她一向不會出現在眾人視線裏，也從不和人交往，也沒有理由去害衛氏啊，便不由問道，“難道皇上覺得是德妃害了衛氏？”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蕭祈想也沒想就搖頭。

“那皇上何故忽然問起她？”姜雲清也是疑惑不已。

蕭祈對她道，“淑妃，你進宮時間也算久，德妃這些年一直不愛說話也不愛和人打交道，但你和德妃家也是世交，她和你可有過來往？”

姜雲清微微抽了抽嘴角，我知道她是最怕別人問她以前的事情，即使她在這裏生活時間比我久，但以前的事也不可能每件都清楚，便搶在她前面說道，“皇上也說了，德妃不愛和別人打交道，自然也不會找姐姐了。再說德妃向來不出長禧宮，也沒人平時會去長禧宮，自然不會來往了。”

姜雲清也點頭道，“的確是，雖說兩家是世交，但是德妃並不和臣妾私下有過來往。只是不知皇上為何獨獨問起她。”

蕭祈點頭稱哦，也沒解釋原因，只是說道，“朕也只是隨口問問。”

我想到采藍和我說尚若安以前的事，不由皺皺眉開口，“德妃畢竟是皇上的德妃，若是皇上不清楚她的情況，也太不應該了。”

蕭祈卻忽然神色有些悲傷，嘆氣道，“這些年，她一直就這樣，朕有時想去問問她，她也避著朕，當年的事……也確實是朕對不起她，其實看她這樣，朕心裏也不好受。”

“若是皇上和德妃有什麽心結需要打開，還是應該多當面談一談，當著臣妾和昭儀的面說這些也是無用的。”姜雲清淡淡開口。

“是。”蕭祈點頭，“只是正好說道衛氏的事情所以想起了她了，說起來德妃和你也真是像，兩人都是宮裏位分高的，偏偏都不喜歡爭寵。”

姜雲清對蕭祈一向是淡淡的態度，說道這個卻笑著開了玩笑說道，“臣妾不要聖寵還不好？正好全給昭儀了，省的因為皇上的原因傷害了姐妹情誼。”

我知道她是報覆我留她和蕭祈一起用晚膳，不由紅了臉，也不知道怎麽反駁。

蕭祈卻是寬容笑笑，也跟著玩笑著回道，“那朕是不是還要感謝淑妃體貼？”

姜雲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了眼蕭祈說道，“皇上只要好好待著昭儀就行了，若是再弄出昭儀離宮的消息，臣妾可是全要怪在皇上身上的。”

“不會再有了。”蕭祈看向我，眉宇間都是溫和，覆又無奈地搖搖頭，“也只有淑妃會說這樣的話。”

一頓飯也在談笑中過去，姜雲清晚膳結束後便行禮離開了，蕭祈則是留在了我這裏。

“衛氏出冷宮一事……”蕭祈起了個開頭，便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麽。

我明白他的意思，又不由有些好笑，“難道皇上還會怕嬪妾吃醋？”

蕭祈啞然失笑，“鳶兒自然不是這樣的人。只是朕怕這件事會讓你不高興，畢竟這衛氏之前三番兩次對你不利。”

“若說不高興，自然也是有的，不過不是因為皇上的原因不高興。”我如實說，“何況，皇上怎麽做定有皇上的道理，嬪妾只需要看著就好。”

他點點頭嘆道，“你是懂事的。說來也好笑，自從衛氏出了冷宮之後，白嬪還去過承乾宮鬧，朕都不知道怎麽打發她比較好。”

“白嬪也是心裏藏不住事罷了，皇上不要怪罪她。”我自然而然聯想到了一副白婳在蕭祈面前義憤填膺的樣子，也微微笑了。

正說著，李德跑進來了，神色有些不好。

“有什麽事就說吧。”蕭祈開口。

“回皇上的話，蘭心殿出事了。”李德行禮說道。

“出什麽事了？”蕭祈皺眉問道，蘭心殿現在住著白婳，還住著個衛漣漪，兩個都是鬧騰的主。

“白嬪娘娘中毒了……”李德低頭回到。

“中毒？白嬪怎麽也中毒了？”蕭祈神色疑惑。

李德繼續道，“據那裏的宮人說，白嬪娘娘晚間出於好心去看了衛氏，結果喝了衛氏的宮女奉的茶之後便吐血不止，皇後娘娘聽說消息後已經去了，現在已經喊了太醫救治了。”

“白嬪也中毒了，皇上還是去看看吧。”我聽到白婳的消息也有些擔心。

“你陪著朕一道去。”蕭祈吩咐了後，李德便連忙準備轎子。

去蘭心殿的路有些遠，過了好半天才到。

我跟在蕭祈身後進去時，殿裏已經聚集了好一部分人，基本是以皇後為首的來看望白婳或者來看熱鬧的嬪妃。

眾人見到蕭祈連忙請安，又看見蕭祈身後的我，倒也沒露出什麽意外的神色。

“太醫怎麽說？”蕭祈免了眾人的禮，詢問皇後。

“太醫說，白嬪情況不太好，可能暫時醒不過來。”皇後神色很是擔憂。

我瞧著床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灰的白婳，有了疑惑。自從剛剛在自己宮裏聽到這件事以來，我一直以為是白婳自己動的手，想嫁禍衛漣漪，好借機除掉她。可是照這樣情況看，白婳的情況也太糟了，若是自己下手何必弄這麽糟？只要分量不多不就好了。可是若不是她自己動的手，衛漣漪也沒有理由動她啊。

“皇上，皇上……”白婳身邊的蓮心跪下哭著喊道，“皇上要為我們娘娘做主啊，我們娘娘好心去看衛氏，卻成了這個樣子……”

“你說清楚些。”蕭祈皺眉道。

“是。”蓮心抽了抽鼻子，“晚上的時候，我們娘娘用了晚膳後想著衛氏的身體有些擔憂，便帶著奴婢想去看看她。去了之後，衛氏說自己身體不舒服，便不下床了，我們娘娘也沒說什麽，便坐在一旁和衛氏說著話。這時衛氏的宮女端了茶上來給我們娘娘，我們娘娘也喝了半盞的樣子，然後便忽然吐血，接著昏迷不醒了……”

蕭祈聽了後像在思考，沒有立刻說話。

蓮心又抽泣幾聲，說道，“皇上，要是我們娘娘出了什麽大事，要如何交代呢？

果然，蕭祈聽到那個如何交代，臉色變得凝重了。

白婳是鮮虞國送來的獻給蕭祈的，卻不是一般的隨便封個名號的民女，而是貨真價實的公主。我之前只當她有一半外族人的血統，所以生得與別的女子不同，後來才知道她的母親是漢人，父親卻是鮮虞國的國王。只不過鮮虞國是小國，所以蕭祈並沒有給她封很高的位分，但無論如何，白婳公主的身份是擺在那的，即便對方是小國，若是出了什麽事也不會善罷甘休。

蕭祈冷聲說道，“把衛氏帶過來。”

衛漣漪就住在隔壁，不一會兒功夫便帶到了。只是見到她時，我著實吃了一驚，這些日子不見，她變得骨瘦如柴，臉色也不好，她曾經嬌媚又隱隱藏著計謀的眼睛，現在看起來卻是有些陰沈，但是時不時還是能看到眼裏藏著的波瀾。

蓮心看到衛漣漪來，更加憤慨了。

她來了之後也不等她請安，蕭祈就問道，“白嬪中毒和你可有關？”

衛漣漪擡頭看了看蕭祈，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嬪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麽。”

卻聽到位分低的一個嬪妃嘲笑道，“沒了位分還敢自稱嬪妾？真是好沒規矩。”

另一個也附和著，“她恐怕還幻想著皇上覆她位分呢。”

徐芫不悅地皺皺眉，對著那幾個嬪妃說道，“要嚼舌根去外面，沒見到皇上正在問事嗎？”

衛漣漪如枯井般的眼睛轉了轉，忽然看到我，瞪大了眼，如同見到鬼一般，“你！你……”

姜雲清見她如此，在一旁淡淡道，“這是皇上新封的昭儀，名叫林鳶，你沒見過也是正常。”

衛漣漪聽到姜雲清的話後，卻忽然開始笑，一邊笑一邊說著，“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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