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裳霓宮後一邊和采月采藍聊著天，一邊等著宮人準備午膳。小安子走進來行了個禮，“娘娘，明粹宮來了個宮女，是陳昭媛身邊的人。”

我有些疑惑，才離開明粹宮不久陳昭媛就又派人來了，難道是我落下了什麽東西？這樣想著便說，“讓她進來吧。”

一個模樣看著還挺稚嫩的小宮女笑瞇瞇地上前請了個安，“奴婢語汐給昭儀請安，特奉我們娘娘之命給昭儀送點東西。”

“嗯？”我笑著問道，“你們娘娘要給我送什麽？”

“這是我們娘娘親手做的點心。”她提著食盒交給采月，“我們娘娘還讓奴婢一定要告訴娘娘，她很喜歡娘娘給公主取的名字，讓奴婢再次和娘娘道謝，還說希望娘娘可以經常去明粹宮，公主也很喜歡娘娘。”

我和顏悅色道，“知道了，也替我和你們娘娘說，我會常去看望小公主的。”

“那奴婢告退了。”語汐行了個禮歡脫地跑開了。

“這丫頭一看就是個冒失鬼！”待語汐離開後采月調侃道。

這次采藍居然也讚同道采月的看法，只是隱隱皺著眉頭，“陳昭媛再怎麽說還有個小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這樣冒失不是好事。不過她怎麽樣畢竟是明粹宮自己的事，我們不該操心。”

采月吐吐舌頭，“這些話我也只會在這裏說說，不會在外面說的。再說，我也是覺得娘娘和陳昭媛交好，有些為陳昭媛擔心。”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看向她們二人，“我今天原本很緊張，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一群嬪妃，不過現在發現，雖然賢妃對我不善，但是皇後和陳昭媛對我都很好。”

“陳昭媛看著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待人應該也很客氣，看那個語汐的樣子就能看出她是個善良的人。”采藍說道，“不過奴婢覺得，娘娘和皇後娘娘不要走太近。”

“為什麽這麽說？”我有些意外，“我覺得你看人一向不會錯，而且我覺得皇後並不是不善之人。”

采藍搖頭，“奴婢並不是說皇後娘娘不好，只是娘娘也知道，莊氏一黨一向自恃位高權重，奴婢私心覺得賢妃一向不把皇後放在眼裏，若是娘娘成為了皇後的人，那麽賢妃一定會對娘娘有所行動。畢竟她動不了皇後，但是她可以動娘娘啊。”

“我何時說我是皇後的人了？我只是覺得皇後比較好。”我辯解道。

“是。”采藍耐心解釋，“只是在外人眼裏，若是娘娘和皇後走得近的話，只怕外人便會將娘娘當做皇後的人了。”

“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我覺得如果皇後娘娘是真心待我，那我也會同樣用真心待她，不只是對皇後，任何人都是這樣。”我正色道。

采藍欲說什麽，只聽一聲“皇上駕到——”

我連忙起身和采月采藍一正行禮。

“嬪妾給皇上請安。”

“奴婢給皇上請安。”

“起吧。”皇上揮手，“裳霓宮外怎麽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就一個小太監，看著還是個孩子模樣，這裏的掌事太監呢？”

“回……”采月剛欲說話，又不知道該不該多嘴，望了望我，不知該不該說。

皇上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皺了下眉，“你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采月行了個禮，“回皇上的話，那掌事太監……被賢妃要走了。我們娘娘一向不喜歡多事，便沒有吱聲。”

“賢妃宮中什麽沒有？難道還缺個太監？”皇上有些不悅。

“沒事，這樣不忠的人要了也沒用。”我開口安慰他，“嬪妾讓裳霓宮的小安子先代了掌事太監一職，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嬪妾自作主張。”

“嗯，先讓他歷練著吧。朕聽聞今天在皇後那裏莊敏對你出言不遜？”蕭祈問道。

我搖頭，“賢妃性子直爽，說了幾句話也不礙事，倒也不至於說是出言不遜。再說她位分本就比嬪妾高，就是說了什麽，嬪妾也會接受的。”心中還是有些不忿，我並非喜歡惹事之人，很多事情也不喜歡多說，只是這樣的等級森嚴的制度讓人不能反抗，即使受了什麽也不能怪罪別人，我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你不必這樣為她說話，賢妃……”蕭祈念道，搖了搖頭，“她畢竟是莊不言的女兒……”

他眼中有一絲無奈，我下意識脫口而出問道，“皇上難道不喜歡賢妃嗎？”覆又覺得這樣問有些逾越了連忙解釋道，“嬪妾只是看皇上讓她住最好的宮殿，還給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想著皇上應該是很喜歡她的，所以問問。”

蕭祈很快恢覆了常態，“曾經是喜歡的，現在……朕不知道了。”

見他如此，我連忙岔開話題打趣道，“莊丞相的名字倒是有趣，明明是兩朝元老大丞相，名字偏偏叫‘不言’，他在朝堂上肯定是‘言’得最多的那個。”

蕭祈忽然說道，“莊氏野心太大。賢妃……也是這樣。”

我有些錯愕，沒想到他竟如此直白袒露自己心事，只聽他又道，“朕自從當太子起，都是太後和皇後為朕選的嬪妃，偶爾朕也會晉封一兩個看得順眼的宮女，若說不喜歡，朕也不會去寵幸她們；但是若說喜歡，好像更多的又是一種責任。直到封你為昭儀的那天——”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別人只會想盡心思成為嬪妃，因為朕是皇上。你卻說你只想找個疼你的人過一輩子，這讓朕又開始思考了。”

我低頭搖頭嘆道，“嬪妾的心思始終不可能實現，您畢竟是皇上，不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嬪妾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奢望，所以嬪妾很感激您為嬪妾所做的。”

他倒是笑了，“和朕說話不用說‘您’。”

“是。”我答應道。

他感嘆地說了一句，“朕倒是覺得你和謹妃很像。”

“謹妃？那個將軍的女兒嗎？”我立刻想起了那個面色清冷卻三番四次為我解困的女子。

“是啊。”蕭祈點頭，“謹妃的父親當年為了抵抗蠻夷而為國捐軀，臨終前將他唯一的女兒托付給朕，朕便納了她入宮，許她妃位，雖然說不上多寵愛，但也一直照顧有加。可是有一天，她突然和朕說，她希望做朕的知己，而不再做朕的妃子。”

“那皇上同意了嗎？”我對這個謹妃產生了深深地好奇，也對蕭祈的反應好奇。

蕭祈笑道，“朕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提這樣的要求，當時也有些意外，卻還是允了她。雖說後宮不得幹政，但是謹妃確實是個秒人，總會有很多獨到的見解，現在倒是更像朕的女丞相。若是朕當初沒有納她為妃的話，一定會讓她做個女官。”

這樣看來這謹妃定是個奇女子，不僅不要榮寵，還能讓蕭祈對她另眼相看，甚至和丞相比肩。

另一方面，我心中再一次感嘆蕭祈的溫和良善，雖說這樣形容他不是很恰當，可是這確實是給我最直觀的感受。不由對他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如果是在現代，我倒是很願意去花時間了解這個人，可是這裏是一個未知的朝代，他又是一朝皇帝……我若喜歡他，註定要和別人分享他；我若不喜歡他，我也註定已是他的嬪妃……心裏不由有些失落。

雖說他之前曾許過我可以出宮的諾言，可是若是真的出了宮，我無依無靠又該何去何從？再說聽聞佑朝並沒有嬪妃出宮的先例，我也不能讓蕭祈開辟這樣的先例。他之前為我考慮，我也不能讓他受天下人詬病。更何況若是人人都可以隨意離開皇宮，那便沒有章法可循了。便一直沒有將出宮的事當做計劃。

“朕聽皇後說你給永樂公主取了個名字？”他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啊？是的。”我回到，“也不知道這名字好不好……皇上還是重新給永樂公主賜個名吧。”

“璃笙這個名字就很好。”他讚道，“很有意境，用作皇女的名字也不會顯得小氣，更重要的是陳昭媛自己很喜歡這個名字。看來鳶兒沒有辜負朕對你的評價啊。”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鳶兒”是我，這才想起鳶是他賜給我的名字。只是這名字到現在還沒有人喊過，他這樣親密的稱呼讓我微微紅了臉，想說些什麽，說出來的卻是，“皇上要不要在這裏用完膳再走？”

“那朕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開玩笑道。

待得皇上走時已經是下午了。采月看著皇上離去的背影嘀咕道，“皇上看上去很喜歡主子啊，為什麽還不讓主子侍寢？”

“咳！”我聽到她的話猛地嗆住了，一時間咳嗽不止，采月連忙給我順氣。“咳咳，采月，這個事暫時不要提了。”最好永遠別提！我在心裏想到。

“奴婢是為娘娘著急啊。”采月撅起了嘴，“最好娘娘能快快得到寵幸，然後生個小皇子，這樣就有依靠了，說不定皇上一高興還能給娘娘封個一品妃。”

我剛恢覆正常的臉又紅了，立刻起身就朝內殿走去，將她的喋喋不休甩在了身後。隱約聽到采藍的一句“你也別多說了，娘娘自有打算”，臉還是有些燒的厲害。采月說的問題我不是沒有考慮過，如果我不能出宮的話，那可能就要一直在皇宮裏了，那這個問題便是無法避免的了。可是我卻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就算一定要面對，那也希望越遠越好。

我想到蕭祈說的那個奇女子，突然決定有空要去拜訪一下謹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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