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8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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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男人微微低啞的聲音讓我心頭一熱,我幹脆側了個身,“嗯,值班室真不是個睡覺的地方。”說著,我踢了踢硬邦邦的輪床,本來這辦公室是有張小床的,當然那是我兩年前的記憶,現在小床都沒了,我只得拖了張輪床進來湊合。

他輕笑,“我不是給你鑰匙了嗎?”

我賊笑兩聲,拔高聲音道:“我不能不好意思嘛!”那串鑰匙是在口袋裏,但我要這麽進了他的辦公室睡一晚,怎堵得住悠悠之口?本來嘛,陳之冰回歸,這已經引起大家的諸多猜測,當然,大家都“曉得”我是為了某人才回來的。

也罷,反正他們胡思亂猜都是正確的。

“你再瞇會,我來接你。”他淡淡吩咐,口氣分明是體貼。

我心裏一甜,小聲說:“你下午不是有班嗎?你再睡會吧。”我到底是心疼他,他下午有臺大手術,估摸不折騰七八個小時是出不了手術室的,完全是工作狂的模式。

“再睡會。”

“噢。”我也不矯情了,“那你小心開車。”

“嗯,待會見。”

他微沈的嗓音讓我心頭一顫,我幽幽出聲:“待會見。”

掛了電話,我又在床上滾了兩圈,哪裏還睡得著呢?

昨天他下班的時候還一本正經地拿著病歷來“探班”,他抱著我在這小房間裏親了許久才回去,哦,還是我轟走的……所謂相思大抵如此吧,不過一晚沒見,怎麽就這麽躁動?我踢了踢小腿,望著天花板驀地笑起來,好像在做夢啊。

我進浴室沖了個澡,將自己收拾幹凈,正好去看個病人,時間大概也差不多。

“陳醫生早!”護士小張跟我打招呼,我一笑回應,正要過去拿表單,眼梢一帶卻看見一個人,有點眼熟,我忍不住多看了兩下,小張見我好奇的樣子,忍不住和我八卦,“她老公對她可好了,她懷孕才16周不到,老公天天跟著伺候,那絕對是鞍前馬後。”她說著一臉艷羨。

我點點頭,那不可能是她,她那麽要強應該也在哪裏進修才對……不過也說不準,我畢竟和她許久沒有聯系了,她以前的電話也根本打不通了。

我搖搖頭,拿了病人的數據表翻看,小張挑眉看看我,打趣道:“蘇主任和陳醫生什麽時候有好消息啊?”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調侃了,自打第一天我成為蘇幕的“小跟班”出現在醫院,鄒師兄就對我另眼相看了,那以後,自然是“後繼有人”啦。

但聽同事說出那個名字,我還是忍不住臉上發熱。

我甩甩手扇了扇風,特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小張噗嗤笑出聲,朝我挑挑柳眉,“趕緊把蘇主任收了吧,免得遺害千年。”

我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嗯,為了下一屆下一屆的師妹們,我真得好好考慮這個問題。

我倆正說著話,倏地,前面的走廊上傳來一陣驚呼,然後是“啪”的一聲,似是什麽東西翻倒了。

我和小張一會意,兩人趕緊跑過去查看情況。

“呀!”這一聲雖是那個扶著橫桿搖搖欲墜的女人所出,她一張臉半白乍紅的,卻也是我想表達的。

我將錢多多扶回病房,一路兩人默契得都沒有說一個字。

這就是小張口中那個被丈夫含在心頭的妊娠婦女。

好吧,震驚過後,我還是有些夢游的情緒。

“你先坐下來,我給你檢查一下。”我深吸了口氣,對那個僵在床邊的女人好聲好氣地說。

少頃,我戴好聽診器,她乖乖坐下,一雙眼瞳如秋水,倒是平添了幾分女人的嬌媚。

我將腦海裏的想法甩去,她如今都將為人母,自然是有所變化的。

“對不起。”錢多多顰蹙眉宇,望著我咬出三個字。

我只覺呼吸微微一滯悶,心想,陳之冰你真小氣,你如今不也瞞了這麽多人秘密嗎?熟悉的,陌生的,你也是個騙子,憑什麽去惱別人?還是那個曾經和你這麽要好,處處偏幫你的好朋友。

我坐下來給她做檢查,一邊忍不住說:“你幹嘛躲我?”嗯,我承認這一聲是有幾分哀怨。

她穩住身體哂然一笑,我心下不忍。

“不是躲你。”她說。

我一楞,又見她眼裏覆雜的光閃過,瞬間有一些思緒從迷霧中剝離出來。

是了,一大早,除了我還有其他兩個醫生,還有幾個護士,不是躲我,就是躲他們。

她那時候和厲賀蘭在一起,在這個圈子是傳開的,羨慕她的有,嫉妒她的亦有,如今——

我略略一想,是了,她和厲賀蘭終是有緣無分。

我在她身邊坐下,也不提往事,只望著她扁平的肚子說:“他對你好嗎?”

她眼裏漾起些許笑意,點點頭,“你也認識啊。”她側過來看我,眼裏有一抹調皮,我一怔,笑出來,命令她說:“快變回我認識的那個錢多多。”

她微微一笑並不說話,比以前溫婉恬靜許多。

我微微出神,又將自己埋到思考前線去,想了想,除去厲賀蘭,還有誰?

猛地,一張面孔從我腦海裏閃現而過,“難道是……不會……”我說到一半又自我否定了。

唐鈺可有個潑辣得不行的陳佳楠惦記著,怎會是他?

“就是他,唐鈺。”她也不逗我,直截了當地說,說罷,還踢了踢纖細的小腿。

一山還有一山高,昨天是陳安妮,今兒是錢多多,大家的速度可真是夠快的啊。

若被她們知道我也——定要被她們狠狠鄙視一通吧。

念及此,我趕緊端正起態度來,狗腿道:“哈哈,唐鈺是個好人,真有眼光!”我說著朝她比了個手勢。

原來小張說的好老公就是他!

真是出人意料啊!

和錢多多說了一堆子的話,當然,錢多多比起以前,安靜了太多,基本就是我呱呱地說個不停,錢多多中途給我遞了杯水,我猛猛灌了大半杯,然後聽錢多多說:“看來謠言非虛,你和他真的好事將近。”我咽了一半水嗆了一半出來,咳咳不停,又瞄到手表,都快七點了,蘇幕也該到了。

正在這時,錢多多突然站了起來,門口兩下輕叩,我回頭。

他站在門口,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高領毛衣,下身是淺藍色牛仔褲,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氣度。

噢,肯定是問了護士尋過來的。

看來,他是一點也不打算隱瞞了,想到這裏,我心頭一熱。

“怎麽不咳了?”錢多多突然歪頭看了我一眼,眼裏促狹。

我知道她拿我開涮呢,哼了哼聲,“我要回去補覺了。”說罷,我伸手打了個呵欠,眼裏熱乎乎的。

“哦,你們同居了?”

“……”我險些跌跤,看到蘇幕在門口微笑等我過去,我又即刻穩住。

又聽得後面的聲音傳來,“真被我猜對了?”

“……”

我快步走到門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蘇幕就走。

走了一段,我才猛然發現,貌似,剛才被行了很多次註目禮……

我試圖甩開他的手,蘇幕卻握得更緊。

他清雅一笑,眼尾輕挑,“晚了。”

“……”我抽了抽嘴角,可惡的錢多多。

當下,環顧一圈,只覺得小護士各個都往我們這兒瞟,我幹脆拉了蘇幕去更衣室,換好衣服就走。

只是,更讓我醉的是,更衣室內幾位值夜的大夫都在,甚至還有幾個實習生也圍在這裏……

呵呵,我除了幹笑打招呼也不知道該做點啥。

大家目光各異,紛紛看過來。

“原來傳言是真的——”

“是她呀——”

“還蠻登對的呀。”

細碎的低語傳到我耳邊,我用爪子撓了撓他的手指。

他一笑將我握牢,我身邊的某人像是什麽也沒看見,微笑著跟大家致意,“早啊。”

大家即刻收攏目光,微微一笑,“主任也好早。”

“我請大家吃早飯吧。”

他話畢,我一楞,這才擡頭去看他,這是要演哪出?

眾人互看一眼,紛紛點頭,“謝謝主任!那我們不客氣啦!”“你們慢用,我們出去等。”說罷,一群人如鳥獸散,瞬間沒了影子。

我黑了半張臉,望著空空如也的更衣室,走到自己的櫃子裏,剛要脫衣服,差點把他忘了。

我轉了一圈才找到他,蘇幕正坐在角落的長椅上,不知道拿了哪個實習生的資料在翻看。

好吧,我不要再“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果斷,我飛快地脫下衣服換好,乍然回頭,他還埋頭在看分析圖,我呼了口氣,真覺得自己難得沒犯白癡!

“好了!走吧!”我揚了揚眉毛,走過去微微俯下身叫他。

蘇幕擡起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竟比平時更深邃了幾分,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麽,沖他揮揮手,“傻啦?”

他勾唇一笑,眼裏竟有寵溺,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他放下手裏的試卷,修長如玉的手指伸過來拈住我一側衣角,將它微微勾起,我大驚又窘,低頭一看,發現一小抹明晃晃的肌膚,他這是要——幹嘛——

“穿反了。”他輕點下頜,露出幾顆白牙,又摸了摸我的頭,“傻子,把它換過來。”

“……”

我滿腦子就是火車發動時冒蒸汽的汩汩之聲,臉好燒,要炸了,不過炸了也不是關鍵,現下,他直直地看著我,讓我換過來,我這是換還是不換?

話說,這反穿也不醜。

但是不行,外面有別人。

想到這裏,我又咬了咬牙,我們在這裏待得越久,他們在外面怎麽想——臉燙啊。

念及此,我幹脆豁出去了,裏面又不是光禿禿的,再說,咳咳,我也看過他的,應該沒什麽。

我飛快地將衣服脫下來換一面穿上。

順了順頭發,我朝他笑笑,“好了!”

他這才站起身,伸手握住我的,我亦回握,“哎——”我半句話咽在喉嚨裏,身體已經被他抱住,有些用力的吻落在唇上,旋即,他探進來咬我的舌頭,肉壁被舌尖掃過,激得我渾身一顫,腳趾頭都蜷縮起來……一番親熱,雖然匆匆即分,但我很是狼狽,心頭撲通撲通跳得驚惶,我壓在他肩頭平息。

良久,我們推門出去。

門口一群人和我們面面相覷一陣,即刻都閃開,出去做事的做事,進去更衣的更衣,把自己弄得好不忙碌……

我尷尬得恨不得把自己塞回櫃子裏去——

虧得男人的臂膀夠強大,我還能掩住半邊臉,再加上我撩撩頭發,不至於暴露臉上的兩片雲彩。

就在這時,蘇幕停下了腳步,我從手縫縫裏奇怪地瞄了他一眼。

他含笑點我,環顧一眼說:“打擾了大家,我很抱歉——”

我驚悚地挑了挑眉毛,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早飯我請。”他說完,嘴角仍勾著一抹淺笑。

這話一丟下,大家都是聰明人,既能撈頓早飯,又能和主任套近乎,紛紛換好衣服追隨過來。

少頃,我這左邊右邊,滿滿都是促狹的眼睛。

我捏了把某人的手臂,他低下頭來打算聽我一言,以為我是生氣嗎?我眨眨眼故意不說話。

估摸是我裝得太嚴肅,他開口,帶了幾分急切,“我想和你光明正大的,至少慢慢這樣起來,一切都交給我,你信我嗎?”他說罷,握了握我的手,很是迫切。

哼,我轉而一笑,朝他露一口白牙,“沒帶夠錢別找我。”

他旋即一笑,放下一臉肅穆,眼裏皆是寵溺。

“等等,怎麽不捎上我?”

來人笑得更是如狐貍,雖然一把年紀,但真看不出正經的樣子。

大家紛紛擺手,陪笑道:“哪敢吶周副院長!”

見到那一雙笑意吟吟、探究繁雜的目光,我一下緊張起來。

別人都不打緊,可周岐山卻是知道我們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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