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5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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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必太苦思冥想,他這幾個字也並沒有把我嚇傻,只是多少有點好奇疑惑,就像一毛不拔的鐵公雞突然開恩布施一樣,不也太刺激人了嗎?

我聽完他的類似“告白”,在腦子裏轉了一會兒,剛想說點什麽。

蘇幕溫溫一笑,“你可以考慮一下,不用急著回答我。”敢情倒挺為我考慮?

可我就被他這麽一句話瞬間給搞得內心躁動起來,咬咬銀牙,有時候真是恨恨的,但他就這溫吞水的好性子,你能怎麽辦?逼得太緊不成,可以放開又全然跟自動放棄差不多……額,至少這是我目前以身犯險得出的結論。

我倆抱了不過爾爾數分鐘,他就打算放開我回去睡覺。

我哪能依?

這大半夜的,我先是被噩夢嚇醒,又被他這麽一句“深情告白”給砸中腦子,這剩下的幾個時辰反正也是睡不著的,他也不上班,明顯,咱應該把問題談妥了再行安寢!

行動快於大腦,他要抽離之際,我已牢牢攥住他的手臂,他眉頭一擡,我幹脆說:“你什麽意思,我沒說明白——”說罷,我臉上又一熱,眼前萬匹草泥馬飛奔而過濺我一臉泥巴丸子,罷,既然說出口了就等他回答就是。

我坦蕩蕩地想:哼!今晚要是不讓我滿意,都別睡了!

我雄赳赳擡起晶亮的眸子睇著他,他眼中如打碎了一池靜波,微微蕩漾,裏面只有我一個。

離得這麽近,呼吸可聞,心口如小鹿亂撞,原來還是有這樣的感覺,我撫住胸口微微苦笑。

一切的努力都白費了。

不管了,如今已到崖邊,就賭一賭。

我定神回望他。

他凝著我,眸如重墨,膚如白雪,一眼驚鴻,眼瞳裏的光驀地一縮一放之間,我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

他緩緩啟唇,聲線微沈,“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若不是一手攥著他的手臂,我肯定跌跤!這算什麽回答!?

我怒瞪他,他稍稍思量,覆而又攫住我的視線,“我想照顧你和燦煜,不管——”

電光石火間,他臉色微變。

“砰”的一聲,只餘門在微微震蕩。

方才一切都發生地太快,我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這時靠著門坐下來,心頭才慢慢平靜,剛才怎麽就推開他給他吃了閉門羹呢?

我扯扯嘴角,苦笑起來。

他要給的並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寧可不要——

所謂擡頭不見低頭見,這就是冤家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可悲之處。

那晚的事實在不愉快,我和他也不在此上再做糾纏,幹脆都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但事情明明擺在眼前,你怎麽忽視,它還是在。

日子照過,但冥冥中有些地方卻變化了。

於是,這新年便過得非常古怪,連燦煜都時常要歪頭看看我們,費肥稚嫩的腦子想上一想:媽媽和舅舅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我承認,我倆在鬧別扭。

早飯我不吃他做的,午飯我自己出去買,晚上我啃自己買回來的水果……我這樣默默表示,我是個獨立的人,再也不會被你要挾,也不占你一分便宜——

於是,燦煜發現我不愛吃魚了,不啃排骨了……他還發現舅舅做的菜越來越少了,這不是個好現象!

燦煜首先意識到危機感,然後發生了以下幾件大事——

第一天,燦煜希望我們陪他出去散步。

我和蘇幕自然配合,可沒逛幾分鐘就碰上落水事件,你道這落水事件主人公是誰?我確認n遍後保證,那是吳思雨無疑,從湖裏撈起來的時候凍得一臉蒼白,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那麽巧碰上我們?我除了好奇就只剩好奇,蘇幕關鍵時候秒變醫生本色,竟當眾要給她做人工呼吸,我就很小心眼地大怒了,抱著燦煜就回家,甩了個決然的背影給他。

那是醫生救命大事,我暫且不提也表示理解,雖然心裏惱得牙癢癢,可蘇幕事後竟然還提出讓吳思雨留宿一晚,我當場炸貓,抱了燦煜就要離家出走,蘇幕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ok,他以為之前已經算是容忍我給足了我底線,現在我就是傳說中的蹬鼻子上臉,我質問他一番,結果他說是他答應吳思雨見面的因為她有事相求,我當場冷笑,好一個體貼的前任!我倆僵持不下,最後蘇幕甩了句話給我“我故意也好!你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嗎!”我被震得暈暈的,又惱又難受,他開車將吳思雨送了回去,吳思雨坐上車時丟過來的那個怨恨小眼神,我瞬間覺得被刺了一千個大窟窿,很想後悔,但咬咬牙還是忍了。

後來,約莫過了淩晨,我才聽到開門的聲音,趕緊抱著燦煜裝睡。

我承認當他一身霜雪冷肅坐到床邊替我們蓋被子的時候,我心裏已經軟得一塌糊塗,這一來一回,加上堵車,是要好幾個小時才趕得回來,可我難受,他明知道我最不喜歡那個人和他接觸,他還——我能不怒嗎!

第一天已經這麽悲慘,之後種種,燦煜這壞小子把火上澆油之事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嚴重懷疑他不喜歡這個舅舅!別說將來做他爸爸了,那還得了?

於是,我陷入了好幾晚的失眠,覺得自己太自私,完全沒有顧慮到燦煜的感受……我簡直是個後媽,作孽啊。

元宵節是他上班前的最後一天假。

一大早,我又收到陳安妮丟來的一封信,信中說新郎有待考量……我哼哼氣,這丫的就是無聊,把婚姻當兒戲,早晚遭雷劈!然後到了下午,那丫的又給我發了封郵件過來,我一念,大怒!險些把手機摔了!

她竟然說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她準備把朝夕相處的四哥納入備選——

惡女啊!惡女!竟然要染指四哥!

我也顧不得那倆貨的怪異目光,穿好衣服拿了包就噔噔噔出門,只留了一塊門板給他們,猶聽得屋內有話傳來“元宵——”好吧,反正被我的門聲打得戛然而止了。

到了地方,陳安妮那丫的早就端坐著品咖啡了,見我東看西看的,還伸出那只光芒四射的爪子招呼我。

“你總算肯來見我了。”她微微一笑,見我吹得一臉碉堡竟然沒有絲毫慰問之語。

我驚訝道:“就為了引我出來?”我實在不敢肯定。

她點點頭,“你做的四哥都告訴我了,我謝謝你。”

我抽抽嘴角不打算理會,不過是些銀錢上的事情,我本就不在乎,再者,那畢竟是爸爸的心血,即便他做過那些事,但終究於我有撫育之恩。

我將包放下,點了杯美式咖啡,又加了大半杯牛奶,喝了一口方說:“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她勾唇一笑,唇色瀲灩,一臉自信地說:“猜的,你那時候支教去了兩年,我猜國外也待不過兩年?”

我險些一口咖啡噴出來,這也可以作為推算依據?

我真是服了。

“說吧,你找我出來幹嘛?”我也懶得跟她客套,恩恩怨怨多少年了,我和她也算知根知底,雖然這種溝通方法不咋地。

陳安妮擱下杯子,臉上突然添了一筆凝重,我這才註意到她並沒有化妝,樣子顯得有些憔悴。

我端正態度,秉持著偽長姐的身份,大氣道:“能幫忙的我肯定幫。”

她蹙眉,眨了眨眼睛,方小女子兮兮地咬唇說:“你說我嫁是不嫁?”

“……嫁哪個?”我將杯子托到手上問。

“三個都可以算嗎?”她竟還一臉認真地凝著我問。

我驚得花容失色,險些沒穩住把咖啡杯扣到她頭上去,緩了緩方說:“你沒有比較中意的嗎?”丫的,又不是皇帝挑秀女!

“不過你那帖子都下了,現在才考慮是不是有點遲啊?”

誰想她眉毛都沒動一下,只丟了兩字給我,“假的。”

“哈?”我差點被咖啡嗆死。

“那是我偽造的。”她頓了頓,又得意地跟我炫耀,“不過很有用。”

我汗顏了一大把,這祖宗真是——

“那你還折騰什麽?”我翻著眼皮懶懶說。

“因為我發現我有很多選擇啊,幹嘛要倒貼他?”

我終於噴了——這答案也忒有建樹了。

陳安妮一臉激動地瞅著我,我斯文地擦了擦嘴巴,“那你還是在這兩個人中挑一個吧,四哥不合適。”四哥,四哥待我不薄,我萬不可將他推入這火坑!

她歪歪頭,不以為然,“為什麽呀?四哥這麽多年一直照顧我們,我覺得他很貼心,結婚不二人選。”

我怒了!

“梆梆”用杯子敲了兩下臺子,我直截了當地說:“要我幫忙就過濾四哥。”

陳安妮倒也平靜,少頃,用疑惑的小眼睛看著我說:“你不會喜歡四哥吧?”

我一暈還未來得及辯駁,她已然擺擺手,大氣地說:“那我就不跟你搶了,咱們繼續。”

我抹了把汗,罷了,既然問題解決我也不跟她多說了,免得這妮子又反悔。

“你幫我找一下表哥吧?”陳安妮突然道。

我呆了一下,啥?她不會已經知道我和蘇幕在“同居”中吧?還有燦煜——

心跳微微紊亂,我喝了口咖啡說:“你自己不會打電話嗎?”

“我知道你肯定和表哥見過面了,你和他比較好說話嘛,幫我個忙唄?”她眼睛眨啊眨的,我總覺得那狡黠的樣子好生奇怪……

“幫,幫什麽?”我有些心虛地問,猛猛咽了大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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