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9我沒想過會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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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聽到外面一陣窸窸窣窣的忙碌,而後又悄然了聲息,那些人處理的速度非常快,我的心裏就愈加不安,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被擡走了,我感覺不久前才和他說過話,他明明好得很呀,我會不會也這樣?

教科書上怎麽學都只是紙上談兵,從不曾想過病毒這麽強大,能瞬間吞噬一個年輕的生命。而且他們現在才把他運出去,即便人還活著送去醫院那也是兇多吉少啊,所以我們被關在這裏幾乎只有兩個結果,要麽你沒染上這病,要麽就是病重確診了去醫院但是根本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救治!

想著想著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而且開始覺得自己各種不舒服,我本來還窩在床上喝水,後來就覺得喝水都想吐,肚子餓得已經完全沒有知覺,現在還是晚上,我就蜷縮在床上的一角,突然發現自己很無力,我只能這麽等著,等著……終究不知道等來什麽。

再度醒來,我很慶幸,周圍的一切還是老樣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只是想確定自己是活的,頭有些暈,估計是低血糖了。

我盯著空氣中的塵埃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眩暈感消退,我才坐起來,沒想到一牽動身體喉嚨口又開始發癢,我連著咳了好幾聲,人體真是個神秘的東西,就像現在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麽病。

我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正要挪動下床,這才發現身下不對勁,我瞬間黑了半張臉,忍不住爆粗口,“靠!要不要這麽倒黴的……”

摸都不用摸我就知道了,竟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姨媽來訪,太不科學了吧,我的機體這幾天是放假了嗎!它難道不會調節一下生理活動嗎!這種時候就應該把所有的能量用到維持生命體征平穩上!竟然還在這裏給我bleeding——

簡直不能忍我自己……

怎麽辦?這回我真捉急了!

要是待會有人見我一床的血不會直接把我拖出去埋亂葬崗吧!?

這麽一想,我的頭更暈了,直感覺天旋地轉,電燈泡都放大了數倍在我腦門上直晃悠……我扯過被子遮住“血案現場”,自己則爬下去靠在墻上,感覺下面有種一湧而出的墜墜感,我這時候恨死了自己是個女人……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再度響了起來,聽聲音不止兩個人,而且有一道邁步的聲音和昨天我聽到的輕柔完全不同——像是個男的聲音?

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特清脆,我不禁支棱起耳朵。

“怎麽辦……怎麽辦……”我一緊張就有碎碎念的習慣,一邊擔憂我體內的一腔“熱血”,一邊組織語言想拼一拼有沒有出去的機會,話說我姨媽就只是推遲了四五天而已,我的身體應該沒有很差吧,要不然這生物鐘早該亂成一鍋粥了不是嗎?

結果,各種想法在我的腦子裏盤根據地,我的腦子繃得死緊,甚至都感覺到太陽穴突突地跳,隨著那道腳步聲的靠近,“打開。”

打開什麽?

哈!不會是要放我走吧!

我正激動不已又不免想到昨天的情形,心裏的熱血一下子冷了下去,我不由自主地往墻角靠,不會是——

我緊張地攥住了手心,環顧了一下光溜溜的屋子,這根本是死胡同,要是他們想抓我走,我根本沒有一點逃生的可能。

鑰匙轉動“哢嗒”的一聲,我屏住了呼吸,腦子裏一瞬間一片空白,只能望著門被慢慢推開,我真是笨,這時候在手裏握個什麽都好,偏偏兩手空空,這樣特別沒有安全感。

我腦海裏閃過無數個畫面,當我看到一只鋥亮的黑皮靴邁進來,然後是飄飄然的白大褂……這和我想象中倒還重合,我將口罩戴上戒備地望著走進來的人。

“哢嗒”又是一聲輕響。

可是,他做了什麽?

我瞪大了眼睛望著那個高大的身影,他,他為毛把門關了?

本來就閉塞的空間瞬間因為一個過一米八的男人而變得更加狹窄,我在他眼裏估計就是一只螻蟻,他將我一把提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吧。

我見他一身遮得嚴嚴實實的,就跟搞生化危機似的,心裏更加恐慌……我看過很多科幻片,這時候清掃人員會從背後突然拿出一個類似於吸塵器一樣的物件,然後往我身上噴藥讓我瞬間消失,或者把我吸進去送到回收站?汗顏。

他一步一步向我邁過來,我心裏愈加忐忑,我顫巍巍地指著他,“你,你別再過來了,你不知道我有病嗎?”呸呸呸!我竟然說自己有病!

他不理,只是那雙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我被他看得一楞,心口發熱,怎麽不是他?

不禁想,如果是他來找我,我真的沒有遺憾了,呵呵,女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我不免自嘲,但到底還是怕死,我貼著墻角站起來,順手拿到那個白瓷杯就恐嚇他,“你再過來別怪我不客氣!”我朝著他的方向躍躍欲試,可這人竟然沒有絲毫的怯意。

話說這些醫務人員看慣了生死,竟然連我這樣的危險分子也不怕了,感慨時間造人吶。

我哪敢真的往上砸呀?這一砸估計真沒戲了。

我打算認真地和他談談,雖然我的姨媽已經不打算再等等我了,大腿根部奇怪的感覺讓我皺起了整張臉,頭愈發重了,我胡亂地指著他,皺緊了眉頭說:“你不能帶我走……我,我感覺自己好多了……我……嗚嗚……你能不能等等……我想……我還有……”我斷斷續續地說著,一邊不停地抹眼淚,後來都不知道把口罩抹到哪裏去了,等我睜開眼,倏地就和對面的男人對上,我嚇得直叫起來,臉上卻突然一涼,“是我。”沈郁的聲音就在我耳畔,他伸手替我摘下口罩,我呆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猛地搶過他手裏的口罩把自己的口鼻遮起來,這人瘋了吧!他不怕傳染嗎!萬一我真的是——

還有他,他到底是誰?

男人盯著我看了許久,我眼瞧著他的眉頭越擰越緊,眉間的“川”字快成一座山,還有他眼底的挫敗感愈深,我瞬間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我偏過臉咳了幾下,他卻盡釋前嫌拍著我的背替我順氣。

“謝,謝謝。”我掙開他的手。

男人卻不放,他反而更過分了,他的雙手抱住我的肩膀將我帶了起來,可我根本不敢這麽大動靜起來,我怕我的姨媽露陷,我慢騰騰地蹭著墻,他見我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眼底“殺氣”畢現,咳咳,當然這是我自己瞎想的,就是那眼神有點兇,還有點咬牙切齒……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瞧著我,我頭更重了。

我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瞥過去看見他竟然要摘口罩,我趕忙阻攔他,“你神經病啊!”我想罵醒他,這裏的空氣指不定都有病毒呢!這人也太不愛惜自己了!

他飽滿的額頭瞬間黑了,突然他的手往墻上一拍,嚇我一跳,我被圍困在他和墻之間,他沈沈地凝著我說:“我讓你考慮考慮,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

哈?你是——

我忍不住把嘴巴張成o型,幸好我戴著口罩,他看不見,要不然不知道怎麽鄙視我呢!我也鄙視我自己,活了這麽多年終於再度被人告白,我竟然還這麽遲鈍地罵人家神經病……話說人家雖然是從神經病醫院裏出來的,但那是治療神經病的神經病專家。

“我也不知道……”我瞬間就把聲音降了下去。

他微嘆一聲,將我打量了一遍,“有沒有不舒服?”

我,我除了腦子有點暈,胸口有點疼,下面有點不舒服,還行。

“哦,還好。”我不自在地挪了挪腿。

誰知道他的眼神那個叫犀利,竟然一下就發現了我的怪異之處,他垂眸盯著我的雙腿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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