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7焦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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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自覺席地而坐的瀟灑,可在這料峭的初春坐在堅冷的樓梯地磚上可絕不是件享受的事兒,錢多多把被子鋪在身下,我和她坐在上面,身上蓋了一條毛毯,可仍舊是冷得直發抖。

暖寶寶比我的手溫還低,我幹脆把它扔到一邊。

仰臉四十五度就可以看到一扇滿是灰塵的天窗,外面是朦朧的月色,很寧靜。

我們坐的地方是在七樓上面的樓梯間,阿姨來鎖門時也沒有註意到會有人待在這裏。

我聳了聳肩,“這下可好了想回宿舍也回不去了!”

錢多多抱著手機玩消消樂,一邊唉聲嘆氣:“要沒電了,要沒電了……”

我笑了笑,從口袋裏套出手機看了看,還有百分之三十五的電量。

“唉!沒電了!沒電了……漫漫長夜怎麽活!”錢多多終於長嘆一聲,直接往後一倒睡在地上。

我用手搡了搡她,“會生病的!快起來!”

錢多多卻不理睬我,她將手搭在額頭上,呢喃道:“好想有一個蓋世英雄來救我們——”

我望了望密封嚴實的宿舍樓,笑道:“恐怕他駕著七色雲彩也進不來,除非會打洞。”

錢多多拍了拍我的後背,嗤笑:“哪個英雄是打洞的!你不要詆毀英雄!”

我努了努嘴,“哪怕打洞來的,我也叫他英雄。”

“唉!”

我邊笑邊學著她:“唉!唉!唉!”

錢多多笑著推我,“我看你比野兔子還活潑了!”

我即刻抱著胸口開始咳嗽,一邊哇哇叫:“多多……如果我沒有撐到明天,你一定要記得替我轉告——”我演得正激動,煽情地快掉下眼淚,錢多多摸著兩手臂的雞皮疙瘩,打斷我說:“得!別惡心我行不!要真有那天你甘心看著蘇老師和那丫的在人間逍遙快活呀!”

“不願意!”我捂著臉搖頭,“不願意!不願意!”現在我倒是什麽都不怕了,我可以肆無忌憚地聊他,反正有人想出來打我們也沒那本事從防盜門上撓出個洞來!

“待在這裏真安全!”我不禁感慨。

可是,他沒有一點信息給我,我看了看手機,依舊是沈默的熒屏,可能他還不知道吧?不對,即便他知道了也不該來,這裏都快成疫區了,他來了才危險呢!這麽一想我心裏又平衡了,可不禁還是有點失落。

錢多多推了推我的胳膊,“口渴嗎?喝點飲料?”

她沖我挑眉笑,我自己知道這“飲料”是什麽獨門配方了,我將板藍根還回去,“你喝吧!反正我喝了也沒用!純粹浪費!”

錢多多又像變戲法似的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只保溫杯出來,還是大容量過1000ml的那種,我真是佩服她了,我打開瓶子沖她遙祝一番幹了一口,我們就像喝酒一樣來回敬,結果,自然,因為代謝我們會想上廁所——

問題來了,樓道裏沒有廁所……

囧了。

我和她面面相覷,大笑起來,錢多多摸著滾圓的肚皮在地上打滾,“哈哈哈哈!怎麽辦!感覺膀胱要炸了……”

我憋著笑拍她,“別笑了……”

“哈哈哈……我忍不住……”

就這樣,我們熬過了一夜,翌日阿姨來開門聽到樓上的動靜才找到我們,嚴肅的小眼神從我們身上一掃而過,“怎麽回事!”這聲音嚇得我們小心臟都直發顫。

我們理了理亂七八糟的頭發,錢多多一臉憔悴,眼睛下頂著倆大黑袋子,舉起手說:“報告!阿姨行行好先給我上個廁所吧?”

阿姨一楞,我們趁她不註意揭開被子就往廁所沖,“你們兩個給我站住!”

站什麽住啊!實在憋不住了——

上完廁所一出來,阿姨在門口堵我們,厲色掃了我們一眼,“你們兩個給我下來!”

我剛才好不容易脫下口罩洗了把臉,現在臉上又濕又粘,口罩就半粘在我臉上,說不出的難受,錢多多和我一樣,我倆就像兩只落水鬼只得蕭蕭瑟瑟地跟上阿姨的步伐,我倆相視一笑,不禁蹙著眉頭問:“阿姨,這情況有多嚴重呀?”

阿姨在面前慢悠悠地走著,聲音有幾分沈啞,想必也沒睡好,“新聞上鋪天蓋地的,現在s城市民都不準出城了,你說有多嚴重?”

我和錢多多趕緊閉了嘴,這情況已經升級到這般戒備的地步了,怎麽像演電視劇似的,這麽偌大的一個現代大都市被封起來,得有多大的損失啊?看來咱們學校還是飄小雨點呢,外面估計要鬧翻天了……

阿姨一層一層地開防盜門,結果開一層嚇一跳,有好多女生就趴在樓道的防盜大門上,一開門摔一排,我們都被嚇得有心理準備了,“阿姨!阿姨!我們怎麽辦啊?沒人管我們嗎?外面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就是啊!把我們關在這裏是要我們自生自滅嗎!”“我們要出去!我們要回家!”她們拉著阿姨一個勁地問,我看著各個都沒比我和錢多多好到哪裏去,也是,這種情況下還能吃得下睡得著的想必是神人!畢竟這流感可不是普通感冒,沒啥預防針可打,病毒變異太厲害了,防不勝防啊,估計現在那些醫務前線人員也肯定是忙得焦頭爛額。

阿姨被煩得頭疼,她掄著鑰匙環往門上猛敲了幾下,清脆的擊打聲如魔音繞梁,我們都捂住耳朵,“吵什麽吵!這種時候最要遵守紀律!你們還虧的是醫學生呢!一點專業素質也沒有!我們幾個阿姨還輪番值夜上班呢!誰跑啦?”阿姨一番獅吼功過後,全場恢覆一片靜默,感覺內心有點小澎湃,全民抗“流”的節奏啊……

阿姨繼續說:“你們都在宿舍老老實實待著,都給我散開,別往人堆裏鉆,懂得什麽是自我保護不?口罩都給我戴起來!”

這片齊刷刷的都整肅起來,有口罩的拿口罩,一窩蜂都散了,瞬間退得幹幹凈凈。

“你倆跟我下去!”阿姨走了一段又朝我們指了指,唉,我倆楞怔地朝阿姨眨了眨眼睛,真是跑也跑不掉。

“別給我賣萌,啥叫嚴肅懂不!”阿姨嘴角的一顆粉痣上翹又下塌,好搞笑。

我們被阿姨逗樂了,忙憋著笑說:“阿姨我們這叫可憐,叫無辜,不是賣萌。”

阿姨回頭瞪了我們一眼,我倆訕訕地摸了摸頭。

在宿管科站定已經是七點多,閉塞的小房間裏滿滿的是濃重的醋味,把我們熏得夠嗆,手機電量已經快耗盡,我看著屏幕右上方的紅色電量警告不由地出神。

“我市甲流確診病例已經增加到82例,還有持續陽性病例被檢出,目前已有3人死亡,情勢嚴峻,政府已經備立一級預案……”

早間新聞播報完畢,大家的臉色愈發難看,阿姨本來正準備煮粥做早飯的,看了之後也惶恐不已地坐下來出神。

錢多多本來還拉著阿姨軟磨硬泡地求放過,這時也撒了手,阿姨掃了她一眼倒沒說什麽,只是目光定在我身上時停住了,“丫頭你——”

我主動說明,“我在感冒。”所以我一直沒和她們站一塊。

這話一出,原本坐著的阿姨更是嚇了一跳,她噌地一下站起來,她責怪帶我們進來的阿姨說:“你怎麽不問清楚就帶她們進來了!”

帶我們進來的阿姨好像是這裏級別較高的,她瞟了那個說話的阿姨一眼,那個阿姨就沒下文了,只是哼了哼聲關門進了房間。

我感覺挺過意不去的,本來她們都相安無事,我來倒是平添禍端,“我到外面坐著就行。”反正待會檢疫的也會來,也不消等很久。

阿姨沈吟點了點頭,錢多多要跟著來反被拉住了,“這時候就別添亂了。”

錢多多糾結地看著我,“阿姨,可是……”

我朝她笑笑,“我沒事的,你看我活蹦亂跳的,指不定要好了呢!”

錢多多見我不像是撒謊,這才不說話了,“但你要坐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指指外面的會客區,“就坐那裏。”

“嗯!”

我正要推門出去,卻聽到屋裏面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像是摔了什麽東西,錢多多也狐疑地往裏面探看,這時臥室門卻被“碰”地推開了,剛才進去的那個阿姨慌亂地跑了出來,抓著外面阿姨的手說:“張菊英她也在生病!我!她!她怎麽一句話也不吭啊!我們和她待了一整晚啊!怎麽辦啊!”我看她急得眼睛都紅了。

宿管科也可能被傳染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滯悶的空氣中又添了幾分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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