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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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臨時有變,我們去冰面釣魚。

一路上大家都各懷心事,車子裏意外的沈默,連最愛說話玩笑的吳思雨都沒有說一個字,這詭異的氣氛讓我更加不安。

我們去的不算早,冰面上早就有好幾撥人在釣魚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地方,我們將東西準備好,蘇幕將釣魚線放到一個只有兩三個拳頭這麽大的冰窟窿裏,吳思雨竟然沒有和他黏在一起而是和陳安妮兩個人窩在一起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聊什麽,我正好想緩和與蘇幕之間緊繃的氛圍,我搬了椅子坐到他身邊,往洞口探了探沒有說話,就陪他靜靜地坐著。

“阿嚏!”我趕忙捂住嘴怕嚇跑他的魚兒。

“已經嚇跑了。”蘇幕平靜地說,甚至還帶了幾絲笑意。

“額……”

正想著,頭上突然多了一頂羊絨線的帽子,一瞬間暖和了許多,我笑笑,“謝謝哥。”

他沒有睬我,我故意湊過去,“你還生氣啊?”

“沒有。”

哼!他撒起謊來也是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嘛!

“真的沒有?”我堅持不懈地問。

“有。”

“……”哥,不帶你這麽逗人的!

他雖然沒有轉頭看我,但我能想象得出他沈郁的小眼神,他正色道:“別像昨晚那麽馬虎了。”

我嘿嘿笑,正想說話,他卻繼續道:“我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你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有時候我會懷疑自己的做法,可能是這樣的我促成了這樣的你……”蘇幕的話裏帶著自責。

我瞬間啞然。

他對我好沒有錯,是我貪婪地享受這份愛護所以變得肆無忌憚,以為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在我身後,我就不需要害怕。

我不知道該講些什麽,這時魚竿卻有了動靜,“上鉤了。”

我蓄勢待發,魚剛冒出頭我就撲了上去,我已顧不得蘇幕錯愕的神情,我牢牢地抱住那尾胖魚,它卻不是那麽聽話的,它使勁甩動身體,我被它搞得手忙腳亂,“冰冰——”在蘇幕的呼喊聲中,我華麗麗地和冰面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痛——

人一下子聚了過來,那尾魚還在我手裏撲騰,雖然它不腥氣但甩了我一臉的水,還有那扭得*的光溜溜魚身,這還是讓我惡心了。

大冬天蹭破皮也是刺啦啦的痛,我吹著手掌那塊蹭破的紅腫,吳思雨拿了噴霧過來,“謝謝。”我把手張開,她給我上藥。

用了噴霧手上覺得清涼無比,一點也不覺得疼了,我低頭看著那塊破皮,吳思雨終於開口說:“冰冰,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沒錯,我是不喜歡你。

天開始下雪了。

我的眼珠子轉溜一圈,幹冷的風吹得我睜不開眼睛,“我哥喜歡你才是最重要的。”

她搖搖頭,突然苦澀地說:“昨晚,我和他明明都在一個房間了,他卻寧可睡沙發。”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願意和我講這些,但確實,她的話非常使我震驚,心裏本來彌漫的酸澀中摻入一絲甜蜜,我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末了,只是找了個借口,“你知道我哥之前有過一個非常愛的人嗎?”

她點點頭,“我知道忘掉一個人沒有那麽容易。”

蘇幕竟然沒有對她隱瞞!

“但我可以等,冰冰。”吳思雨握住我的手,我看她眼眶微紅知道她是認真的,心裏既難過又感慨,一時間就任她握住了。

“我知道你在蘇幕心裏的地位很特別,他很愛護你這個妹妹,而且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想,如果你不接受我的話,你哥哥會很難做的。”她懇切地看著我。

我卻覺得她越說越離譜,什麽叫我要接受她!

我不喜歡她也得接受嗎?我和她,蘇幕和她,這完全是兩碼事。

我和她這樣和平相處已是我最大的忍讓,難道還要讓我和她在蘇幕面前裝成好姐妹嗎?

我甩開她的手。

令我錯愕的是,情況霎時遽變,吳思雨一個傾身竟然往江面甩去,她伸手過來朝我驚呼:“冰冰!”

我卻未來得及抓住她。

“表哥!思雨姐姐掉江裏了!”陳安妮驚懼的叫聲在我耳邊炸開。

我明明沒有用力,她怎麽會掉下去呢?

我猶自發楞,“嘭”的一聲巨響,已有一道身影飛快地掠過我跳了下去。

我被濺了一身水,冰涼讓我打了個寒顫,“哥!”我這才反應過來,即刻趴在冰面上大喊。

“哥!”

手心刺骨的冷卻敵不過心裏的料峭寒意,我滿眼滿心都是水下那個模糊的身影,我咬緊的牙齒在顫抖,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他不能出事。

不過幾分鐘,時間卻過得如此緩慢,好多人過來幫忙,陳安妮將我推開,怒氣沖沖地對我吼道:“都是你害的!”

我卻不肯退讓,忙亂中碰到夏密嘲諷的眼神,我只是不肯移動一步,我必須要在這裏等他上來!

經過漫長的等待,終於水面掀起一捧水花,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蘇幕帶著吳思雨游了上來,他將吳思雨交給夏密,我看到他的臉色就如寒江的水那般透明蒼白,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哥——”我試圖去抓他的手,陳安妮猛地將我推開,他猛咳幾聲抓住陳安妮的手對我安慰地笑了笑,“沒事。”

我快愧疚死了,他卻一句話也不說我。

陳安妮氣憤地瞪著我,“表哥!你不能這麽偏心!要不是她思雨姐姐才不會掉下去呢!”

蘇幕卻沒有工夫搭理這些事情,他徑自朝吳思雨走去,急救車已經在來的路上,蘇幕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給吳思雨做人工按壓,但她卻不肯醒過來。

這時候,我才知道什麽是恐慌。

興許會有人相信我沒有推她下水,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自己都會認為是我做的,就像她現在沒有醒來,我就不敢靠近,我慢慢懷疑自己那一甩手是否有意將她推入水中——

直到吳思雨被推上急救車,我滿腦子還是蘇幕拼命施救的樣子——那麽專註,那麽恐慌,又冰涼空洞。

這都讓我想到他失去她的那一天。

似乎冥冥中,開始重演。

陳安妮吃了火藥,她不給我上車,汽車從我面前絕塵而過,幸好有人載了我一段,我才到路口打到了出租車。

我匆匆趕到急救中心,一進去正好看見夏密和陳安妮在吵架,我本不想多管,卻看到陳安妮歇斯底裏地拉著夏密的手臂說:“你和陳之冰到底是什麽關系!她抱了你!我討厭死她了!我也討厭你!夏密!”陳安妮吼完一抹眼睛拔腿就跑,轉身之間卻對上我,我猶自震驚,她氣勢洶洶地朝我走過來,二話不說將我拖走。

我們走到病房門口,我卻不肯再往前,陳安妮諷刺地看著我,“怕了?”她哂笑著狠狠地拖過我的手臂將我硬拉了進去。

吳思雨正好在和蘇幕說話,“冰冰不是故意的,你別怪她,都是我不小心……只是蘇幕,你還沒有忘記她對不對?我呢?我到底……”她說得哽咽起來,好不可憐的樣子,蘇幕的眉間有幾分沈郁,幾分深痛,幾分自責。

吳思雨看到我進來,出口的話戛然而止,甚至還有幾分被抓包的羞窘。

呵!真是會演!我冷冷地睇過去,再也不留情面。

陳安妮甩掉我的手,劈手指向我對蘇幕說:“表哥!分明是陳之冰推思雨姐姐下水!我親眼看見的!”

我知道陳安妮此刻恨透了我,我不知道說什麽,狡辯似乎也晚了,我只在乎蘇幕怎麽看,其他的無所謂。

吳思雨還在低低抽泣,陳安妮痛惡地盯著我,只有蘇幕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樣的等待還不如給個痛快!

我的手指頭蜷起來,感覺身體的力量在一點一點流逝。

怎麽?他不信我?

似乎過了很久,我甚至都感覺到光線暗了一圈,蘇幕擡起頭凝住我,我亦費力地盯著他看,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嘴唇的白依舊沒有被暖起來,他張了張嘴,我聽到一個個字從他嘴裏咬出來串成一句話,“冰冰,我已經放下媛媛了,你不該拿這件事氣思雨,你跟她道歉。”

呵!他說什麽?

難道是我出現了幻聽?

他為什麽會對我說這些!

我猛地朝吳思雨盯過去,她不自然地側過臉,我心裏冷笑,悲憤,太多的情緒交雜在一起,就像有很多團氣在我的身體裏亂竄,若再忍下去就要炸開一樣,我深吸了一口氣,和他說:“但願你是真的放下了,我也只對這件事道歉,對不起!”說完,我就跑了出去。

這句話我只會對他說,而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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