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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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璐也帶著她的兒子回來了。不過三年,小家夥已經能跑能跳能打醬油了。一副笑臉天真無邪,讓人看著就心生歡喜。只是這孩子的面容和岳政澤有幾分相似,怕是岳家人或者熟悉的人看到會有所疑惑。不過也無所謂了,本來楊璐這次回來就是作證的。他們母子暫時居住在我家,對外只稱是我的遠房表姐和外甥,避著岳家人就好了。

“葵生,不要亂跑,看著點車!”楊璐念著這孩子跟葵花有緣,便給他起了這個小名。沒想到他倒是和我很親近,也不懼生,到哪裏對著誰都是嘻嘻笑,特別的討喜,比他那個飛揚跋扈、專做壞事的哥哥岳政澤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這孩子也愛鬧騰,在家裏閑不住,但是楊璐又不方便帶她出去,於是就把遛小葵生的任務交給了我,我也樂得其所。步行街車多人多,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惹得葵生欣喜異常,更加歡騰了,抑制不住的亂跑亂竄。剛剛看到一個賣糖人的就興沖沖跑了過去。

“你喜歡這個呀?”我追上他問道,他在攤位前站定,兩眼發光的看著上面插著的各種形狀的糖人。他挑了一條魚和一只蝴蝶,心滿意足的吃了起來。這樣小小要求被滿足就幸福的年紀真是讓人懷念,難免想起以前和小穆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那時候經濟比較拮據,物產也沒現在豐富,但是激動和快樂的心情是無差的。小時候總想著什麽時候能長大,長大了才發現最無憂無慮的是童年。我摸了摸葵生的頭,帶著他繼續在街裏閑逛,吃的玩的,凡是他喜歡都帶他嘗試了一個遍。

正當葵生興趣正濃的在風箏攤前看風箏時,我不經意擡頭一瞥,竟看到一個極度熟悉的背影,讓我都懷疑自己花了眼。是小穆嗎?他怎麽會在這裏出現呢?難道是我看錯了?腳下已經控制不住朝那個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抱起了葵生。

“雲姨,我要……”被猛然帶走,葵生很不舍得。

“葵生乖,雲姨一會再帶你看風箏。”

前方人潮湧動,他本就離得遠,走的又很快,我抱著葵生追了一會兒就不見了他的蹤影。

或許是我眼花了吧。

心頭有股失落湧上來。繼續把葵生帶回了風箏攤前。

不是小穆嗎?可他的身影我怎麽會認錯呢?即便是隔了數年沒有見,我還是會一眼認出他的。如果真的是小穆,他怎麽連話都不和我說了?沒有看見或是故意為之?他還在怨我嗎?

腦子裏不停地閃過那些念頭,稀裏糊塗把葵生挑選好的風箏錢付了以後,就帶著他回家去。

葵生拿著風箏又驚喜又稀奇,自己開始嘗試著放起來,加上我思緒亂,一不留神就離開我幾米遠,跑到了街道上,那裏機動車往來密集又迅速。正當我叫他時,一輛白色汽車沖著他疾馳過來!

“葵生!”我拼盡全力跑向他,卻也只來得及將他抱起,那白色汽車已經迫近眼底,我似乎能感受到汽車疾馳的熱氣。“原來這輩子我就這樣結束了”,這是那一刻我心裏冒出的一個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我的背後不知道被誰狠狠推了一把,身體迅速的向路邊倒去。幾乎同時,我聽到了“砰”的一聲巨響,和許多人的大聲尖叫。當我重重摔在地上後立即扭過頭去時,車已經停了,白色的車頭幾乎被鮮紅的血液重新柒染了一遍,中間偏左位置有一處明顯的凹痕,還有血從車身不斷的滴在地上;車前五米處,躺著一個人,他的四周已經溢滿了血,還在不停的向外擴張,黑色的褲子看不出紅顏色,就像在河裏游了一圈似的“水濕淋淋”的,白色長袖襯衣也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跡。我努力站起來,將嚎啕大哭的葵生埋到肩膀後面,不讓他看到前方發生了什麽。站起後才從血汙中辯清那人的臉,他是,岳政澤。他的額頭、嘴角還流著血,像我在電視劇裏看到的那樣。

我怔在了那裏。

為什麽……

為什麽救我的人是岳政澤?我最痛恨、最厭惡的仇人?

為什麽啊?他為什麽要去救我?他不是也恨死我和小穆了嗎?為什麽還要救我……搭上自己的命?救了要置他們父子於死地的我?…………………………

周圍的鳴笛聲、尖叫聲、哭喊聲都若即若離,不是很真切。我忘了自己要做什麽,只一味傻呆呆的站在那裏。肇事車主顫顫巍巍的從車裏走出來,往前看了看被撞者的情況,嚇得手也抖得厲害起來,但還是盡量克服,打了急救電話。直到救護車的鳴笛聲在耳邊響起,我才回過一點神來。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的把岳政澤擡上擔架,送進車廂,又著急忙慌的開走了。

“太慘了,這人怕是不成了。”

“可不是,我平生第一次遇上這麽慘烈的車禍,那年輕人怪可惜的。”

“還是個見義勇為的小夥子。”

“唉。”

過路人的話一句句飄入耳朵裏。

我帶著葵生往家走。

走到家時,他們都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身上臟亂,眼睛無神。

楊璐接過去了還在哭著的葵生。

爸媽擔心焦慮的問出了什麽事。

我一言不發。走到沙發上坐下來。待了一會起身出門,攔了輛出租就去了醫院。

岳政澤早已經在手術室接受手術了,外面沒有一個人在等候。

我在手術室門前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我不清楚自己是抱著什麽心態來到這裏等候的。時間在自行流逝,不知過了多久。

“政澤,我的兒啊……”岳政澤的母親一進來看到手術室是失聲痛哭起來,趔趄的跑到手術室門口,用力往裏張望。

“你一定不要出事啊,兒子,你有事了叫媽怎麽活?媽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啊!政澤!……”我到底沒忍住,上去勸了她兩句:“先去那邊歇歇吧,不要打擾醫生……”還沒有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掌聲,沈重且清脆,足足讓我麻了五分鐘。

“賤人!你現在滿意了吧?!我被你搞得家破人亡,兒子車禍生死未蔔,丈夫被抓走,飛來橫禍,你滿意了吧!!”說著雙手用力搖起我的領子,我站位不穩,險些摔倒。有護士過來訓斥,把我們趕到了座位席上。

正當岳政澤生死一線的時候,檢察院的人也到了岳家,帶走了岳起軒,是以岳政澤的母親剛剛才那麽說。岳家確實,分崩離析了。

岳政澤母親捂著頭在長椅上哭起來。我也不再勸說,我現在,大約是她最想消滅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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