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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大雨滂沱中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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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小,很多事情不用太過著急,慢慢來。”知道這孩子是不想和自己聊天說話的。

“那我先走了。”秦焱熠再次伸手摸了摸沐宇軒濕漉漉的頭發。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大老遠的過來,就只是看一眼這個自己有些想念的孩子,又或者是摸一摸濕漉漉的小頭發。

沐宇軒自然是不會客氣的挽留的。

本來還想著將自己的伸手給這小子傳兩手,可是現在看來似乎還沒有這個必要。

秦焱熠輕嘆一聲,來日方長。

秦焱熠走到一般的時候雨就已經下起來了,沒有任何的防禦措施,頂著雨踩著泥濘。

想起了之前沐晴朗說的離婚後的第七個夜晚,也就是沐晴朗徹底決定要遠離自己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下雨的天。

說真的,秦焱熠已經記不得那幾天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了,離婚之後看上去好像輕松風光了很多,但是只有秦焱熠自己知道,那段時間他是過得渾渾噩噩的。

記不得到底每一天的天氣是什麽樣的,記不得自己到底都見過一些什麽人,記不得都發生過一些什麽事情。

胡亂的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郎朗,對不起,你不肯原諒我,是我自己活該!

腳下一個打滑,高大的身子狼狽的跌坐在山坡上,滿手的汙泥。

秦焱熠攤開手心,任由越來越大的雨滴沖洗沾滿了汙泥的大手。

記得這只手剛剛撫摸過沐宇軒柔軟的小頭發。

郎朗,郎朗……

成了他的心魔,揮之不去。

沐晴朗上完課的時候,雨還在下,可是沐晴朗沒有等到來接自己的秦焱熠。

很多家長都披著雨披或者一塊塑料布來接自己的孩子了。

“沐老師。”吳鵬本來想離開了,轉身就看到站在教室窗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還不走呢?”吳鵬以為這麽大的雨,秦焱熠應該會來接沐晴朗離開的,難道沐晴朗已經在等秦焱熠了嗎?

“嗯,吳老師,你要走了?”沐晴朗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然後又繼續看著窗外了。

這種感覺是期待嗎?

期待那人可以來接自己回家?

沐晴朗不願意去多想什麽。

似乎從自己失憶開始,曾經婚姻裏那些想做而不敢做的,想說而不敢說的,如今終於一件件的開始實現了。

曾經工作的時候,期待每天都會加班的老公可以在下雨的時候去公司樓下接自己一次,哪怕只是打著一把傘,兩個人一起做公交車離開都是好的。

可是這樣的想法對於沐晴朗而言,也只不過都是想想而已,從來沒有能實現過,對於自己的想法沐晴朗一直都很克制,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打擾秦焱熠,希望秦焱熠可以成功,將他們的情調放在了無限美好的未來裏。

只是那時候的沐晴朗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會離婚,就像是彼此厭倦了一般。

“嗯,要一起嗎?”吳鵬挑眉道,舉了舉手裏的雨傘。

“不用了,一會兒秦老師會過來,你先走吧。”沐晴朗想都沒想的就說了出來,這話幾乎是不經大腦過濾的。

又或者只是單純而倔強的想要彌補一些什麽。

看著沐晴朗毫不猶豫的拒絕,吳鵬一楞,隨即輕笑,“也是,這麽大的雨秦老師怎麽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那你註意安全,我先回去了。”吳鵬點頭,打開手裏的雨傘,踩著泥濘而去。

秦焱熠不知道自己在雨中做了多久,直到心裏舒坦了一些,才緩緩起身,一路走一路滑。

到了村口的時候,面對兩個岔路口,秦焱熠有些的猶豫,左手邊,往北走,是沐晴朗和自己住的地方,右手邊,往南走,是上課的地方。

雨越來雨大,秦焱熠身上在山坡上沾染的泥巴都已經被雨水沖掉了,只留下了泥水的汙漬,在淺灰色的衣服上一道一道的。

風也沒有減小的趨勢,還伴隨著時不時的雷電,在這大雨滂沱之中,甚至有些睜不開眼,看不清前方的路。

秦焱熠只是站定了片刻,便堅定的往右手邊走去。

不管郎朗在沒在,自己都應該去看一看的。

秦焱熠腳下一走一滑,卻格外的堅定,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到水坑裏濺的一身泥水。

平心而論,秦焱熠的第一感覺,沐晴朗不一定會在那裏等著自己,可是到底為什麽要去呢?

或許是擔心自己先回家沐晴朗看到自己會覺得自己不夠重視她,又或者是在心裏才存著希冀,沐晴朗對自己還是有所依賴的。

路過村長的門口的時候,秦焱熠站了站,敲門。

“哎,秦老師?”屋子裏,村長打開門看在站在門口的人,有些驚訝,“哎呀,快點進來,快點進來,這雨太大了。”村長連忙要招呼秦焱熠進門。

“不用了村長。”秦焱熠依舊站在門外,他這一身臟兮兮的,還是不進去的好,“我是來找你借遮雨的東西的。”

“遮雨的?”村長一楞,“你是要上山去了嗎?”

“郎朗還在學校等著我去接她,我剛從山上下來。”

“老婆子,快將那兩個蓑衣拿過來。”

“哎——”

“謝謝了。”

村子裏,有些人是有蓑衣的,有雨披的都是少數。

“秦老師,接了人不行就先到我這裏來將就一宿,這雨太大了,你們再回家也挺不好走的這路,而且還打著雷。”

村長擔不起支教老師在這裏出事的責任。

“哦,對了,您家裏還有吃的嗎?要是雨太大,我們就在教室裏呆一會兒。”

秦焱熠第一次覺得,找人要東西,借東西也沒有那麽難,只要開了口,一切都會變得簡單起來的。

村長將家裏中午剩的大餅給秦焱熠拿了兩塊,“今天下雨,就剩這些了,你都拿著。”

“謝謝村長了。”

秦焱熠是不喜歡求人做事的,因為這世界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可是想到沐晴朗可能會等在那裏,欠多少東西又算是什麽呢?

沐晴朗一個人坐在教室裏,外面的天黑的厲害,這邊都沒有電的,而且也沒一根蠟燭。風吹的外面的大門和窗戶都咯吱咯吱的響,像極了之前鬼故事裏的動靜,陰森而又恐怖。

如果不是外面偶爾會有電閃雷鳴,照亮這個自己已經教書了幾天的教室裏,沐晴朗會不知道自己此刻置身何處的。

到底在堅持什麽呢?

秦焱熠是留在山上了嗎?還是路上出了什麽事情?

雖然都在這個山溝溝裏,算不上遠,但是不可否認的,這山裏本身就是危險的存在,如今又下著大雨,打著雷,刮著風的。

沐晴朗想,即使作為一個同事也應該擔心一下的吧。

透過破舊的窗子,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一道閃電打過來隨即是機會都要響徹天地的雷聲。

在那一閃而過的亮光之中,沐晴朗似乎是看到了一個鳥人一樣的奇怪生物,正在朝著教室這邊走過來。

沐晴朗嚇得低下了頭趴在桌子上,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顫動。

應該不會真的有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的吧?或許自己只是看錯了而已。

接受了新世紀教育的沐晴朗一直都是無神論的,不相信什麽鬼神,可是之前卻很是喜歡那些聊齋或者鬼故事,刺激的自己在這一刻心都在顫抖。

秦焱熠真的會來嗎?

或許他回到家沒有看到自己也就過來了吧?

沐晴朗趴在桌子上,開始期待,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沐晴朗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暈乎乎的發沈,“吱——”

是門打開的聲音,並伴著雨絲都飄了進來,還有呼呼的風聲。

有水滴滲進泥土地裏發出來的土香味道。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靠近自己,在這土地的屋子裏走起路來是沒有聲音的,但是那種生物逼近的感覺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了。

真的是鬼嗎?鬼要來收走自己了?

沐晴朗努力的想要擡頭,睜開眼睛看一眼,到底是什麽,可是頭卻疼的厲害,似乎有什麽在自己的腦海中撕扯。

沐晴朗忍不住的伸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頭好疼。

沐晴朗,你期待秦焱熠來接你的吧?你希望秦焱熠可以比以前更在乎你。

不,我沒有,我已經忘記了,我不愛他了,不愛了。

沐晴朗,你自我催眠是沒用的,你這樣連自己都欺騙了,難道每次看到秦焱熠對軒軒好,你的心不會痛的嗎?

不,軒軒也不會接受他的,他是我們世界之外的人,我會離開的,帶著軒軒我們離開。

沐晴朗,你心裏難道一點遺憾都沒有的嗎?不然為什麽固執的期待這個男人可以來找你呢?沐晴朗,難道你真的就不恨嗎?不恨秦焱熠拋棄了你,不恨秦焱熠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不恨,我不恨,我和他沒有緣分了,分開是必然的。

腦海中似乎有兩個小人在撕扯。

曾經愛的太深,所以傷的太痛,卻又努力的告訴自己不應去愛,所以才會自我掩埋,自我催眠。

曾經的秦焱熠是沐晴朗的天,沐晴朗的全世界,甚至於沐晴朗不顧媽媽臨終前的遺言都要嫁給秦焱熠。

可是人都是貪婪的,付出了之後總是期待有些回報的,尤其是愛情,都希望自己愛著的人可以一樣愛著自己,一樣為自己付出。

而沐晴朗,沒有等到那個付出,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郎朗。”秦焱熠高大的身影走到桌前,以為沐晴朗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桌子上的人沒有反應。

秦焱熠伸手拍了拍沐晴朗的肩膀,“郎朗。”

秦焱熠將身上的蓑衣脫了下來,渾身都是濕漉漉的,不敢靠近沐晴朗,擔心會沾濕了沐晴朗的衣服。

沐晴朗像是陷入了一場自我的鬥爭,忘記是自我催眠還是淡忘的本能?

沐晴朗不知道答案,也得不到答案。

天人交戰的折磨,讓她無法清醒。

秦焱熠,本來我就是想打掉這個孩子的。病床上的沐晴朗微微仰著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沐晴朗,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殘忍的母親?”秦焱熠恨得咬牙切齒,對於那個孩子的離開,心痛不已。

“郎朗,嫁給我……”秦焱熠單膝跪在了她的面前,舉著他們一起挑選的結婚戒指。

“沐晴朗,你和秦焱熠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為什麽要死死糾纏呢?”唐蘇沫居高臨下的看著在雨中淋成了落湯雞一樣的人。

“我們離婚吧。”秦焱熠握著唐蘇沫的手緩緩的起身。

“兩位想好了嗎?真的要離婚?”工作人員再次確認。

沐晴朗捏緊了手裏的單子,說不出一個“嗯”字。

“要離婚。”是秦焱熠先落筆簽的名字。

“郎朗,我在等你,一直都在。”四年後的秦焱熠緊緊的抱著她不肯放手。

“郎朗,孩子的身體有些問題。”父親北堂靖一臉憂愁的站在自己面前,沐宇軒本來就早產了,沐晴朗不知道還能有什麽更糟糕的事情,發育不全?智力不足?又或者……

“爸爸,怎麽了?”沐晴朗虛弱的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孩子雙腿不能站立行走,目前還沒有查出任何的原因。”北堂靖沈重的坐在病床旁。

他北堂靖也是一方霸主,卻無法治療一個孩子。

“你不是我媽媽,我討厭你!”沐宇軒開始懂事的時候,脾氣總是很暴躁,會時不時的將手邊的玩具扔向自己。

“為什麽你要這麽自私,明知道不能給我一個健全的家,還生下我?”沐宇軒怨憤的厲害,母子兩個還會抱頭痛哭。

“媽媽,我不許你和老男人覆合,絕對不許。”回國前,沐宇軒冷冷的叮囑。

“郎朗,你和秦焱熠不合適,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沐雲臨終前的遺言仿佛被無限的擴大,無限的解讀。

“二叔,你不要忘了,之前我說要流掉沐晴朗的孩子,你也有幫忙的。”後花園,唐蘇沫和秦家二叔險些要撕破臉了。

“我可以叫你媽媽,是嗎?”那是唐蘇沫和秦焱熠的孩子,不谙世事的臉掩藏著看破紅塵的心。

“……新娘願意嫁給新郎嗎?”

“我願意。”迫不及待的不等學長話音落下,沐晴朗笑意綿綿看向身邊的男人。

“我不願意。”冰冷的聲音透過直播傳遍了俄帝國。

不知道有沒有會當做茶餘飯後的閑話。

過往的一幀幀畫面,在沐晴朗的腦海深處閃過。

開心的,不開心的,幸福的,悲傷的。

“郎朗,我們回家休息,這裏太涼了。”秦焱熠貝萊像任由沐晴朗在這裏睡的,但是山裏太冷了,而且又在下雨,很容易著涼的。

終於,沐晴朗緩緩的擡頭,空洞的眼神緩緩的聚焦,“你來了?”

聲音都有些飄。

“嗯,郎朗,我來接你一起回家。”秦焱熠提著的心緩緩的落下,“走吧,我們回家。”

秦焱熠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蓑衣。

窗外的閃電閃過,剎那間照亮了整個教室。

沐晴朗看清了面前的男人,濕噠噠的像個落水狗。

秦焱熠也看清了面前的女人,不會到是不是閃電的原因,沐晴朗臉色蒼白,看上去都有些滲人。

“秦焱熠,你知道嗎,以前我最期待的就是下班的時候你可以來接我,尤其是天氣不好的時候,可是之前的你太忙了。”沐晴朗勉強能看清男人在抖蓑衣。

可是秦焱熠卻是不一樣的,黑夜視物的能力讓他能很好的看到沐晴朗的表情,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刺眼而讓人擔憂。

“嗯,以後我都會來接你的。”秦焱熠拿著蓑衣準確的披在沐晴朗的肩頭,將前面的袋子細心的綁好。

“以前奢望的事情,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有機會完成,似乎將這些曾經的遺憾彌補下來,人生也到了盡頭了。”沐晴朗喃喃出聲,秦焱熠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什麽叫做“人生也到了盡頭了”呢?

“郎朗,回吧。”秦焱熠不想去問曾經的遺憾到底都有哪些,想來也不會少的。

“不,秦焱熠,我不貪婪的,有些事情一次就夠了,現在的我不是想要彌補,更多的是要體驗,體驗一次你冒著大雨滂沱來接我回家。”

沐晴朗眼神漸漸的有神起來,只是輕笑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恢覆了遺忘的淡定冷漠。

這才是四年後再相見的沐晴朗,而不是那個每天都依然會優柔寡斷的想要心軟的沐晴朗。

“那我們就回家吧。”秦焱熠定定的說道,伸手拉起沐晴朗的小手,“等一下。”想要拉著沐晴朗出門的時候,秦焱熠腳步停了下來,似乎還有什麽事情沒有做。

“郎朗,餓不餓,這是我和村長要的燒餅,要不要先吃點墊墊肚子?”秦焱熠記起來被自己護在沐晴朗蓑衣裏的餅。

沐晴朗看著已經舉起來的燒餅,“我不餓,先走吧。”

“先吃兩口吧,晚上回去我們就不做飯了,明天早上我們煮粥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沐晴朗的監督,秦焱熠煮的粥已經可以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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