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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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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北宮如對香姬的寵愛已經傳遍宮中,人盡皆知。

雪雁憤憤不平的說:“她不就是仗著有幾分相似從前的世子妃,才一朝得寵的嗎?主公簡直把她從頭發絲寵到腳後跟。”

梅吉眼光暗淡,感嘆說:“失而覆得,如哥哥自然是萬分欣喜。那香姬想必也有自己的苦楚,一直要當一個人的影子,永遠都要做她人而被愛著。”

雪雁焦急道:“公主,您就是處處都想著別人,總是把苦一個人受著。”

梅吉淡淡一笑說:“我哪有什麽苦?如哥哥待我一向親厚。雖然我們沒有肌膚之親,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竭盡所能的補償我。你看我吃穿用度事無巨細,都是他親手挑選過問。平日裏噓寒問暖,關懷備至,有夫如此,還覆何求?”

晶瑩的淚珠掛在她濃密的睫毛上,懸而欲墜。 雪雁走過來,輕輕的替她試去眼淚。

自從大婚以來,雪雁已經無數次看著梅吉暗地裏哭泣,可對著北宮如時,她又是那麽的春風十裏,陽光普照,仿佛她的世界從來不曾有陰霾,不需要他的安慰與牽掛。

雪雁問過她有沒有後悔愛上北宮如,梅吉會說:“我從十歲就已經愛戀他,雖然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愛,就知道他憂郁的眼神讓我心裏難受。愛戀他是命中註定的。”

雪雁搖搖頭說:“公主您真是無藥可救了。”

夏日裏的一天,雪雁陪著梅吉在藍田湖邊看荷花,雪雁感嘆道:“這裏的蓮花比起咱們渡香橋邊的四面觀音真是相差太遠。”

梅吉笑著說:“怎麽?想家了?”

雪雁悻悻的答道:“是呀,來了這裏快兩年了,還是覺得樣樣東西都還是咱們翼國的好。”

梅吉取笑她說:“那我明天就告訴如哥哥,叫他派人送你回去,可好呀?”

雪雁連忙擺手,語無倫次的說:“公主不可以呀,大王要是知道我把您一個人留在這異國他鄉,非殺了我不可。”

提到楚子儀,梅吉莫名的傷感。自從她偷偷跑出翼城,追隨北宮如來到大聚城後,楚子儀就再無音訊。梅吉每個月都會給他寫信,但楚子儀從來沒有回信。梅吉猜想哥哥是真的被自己傷了心,此生都不會原諒她了。但她還是堅持的寫著,記錄自己生活的點滴,當然只有那些開心的片斷。

主仆兩人說笑中走到了流霞閣,自從梅吉進宮以來,就一直知道這裏廢棄已久,但她喜歡這裏的水天一色,仿佛自己也能融入這碧波蕩漾之中。

閣中,卻早已有一個孤寂的身影站在欄下,正是太妃小軫姬蕭雅青。

蕭雅青覺察到二人的到來,便要抽身離去,梅吉輕輕一拜道:“太妃請留步,留下來說說話兒可好?” 說完,她拉過蕭雅青的手,落座在窗邊。

梅吉請教道:“吉兒一直不明白,這流霞閣如此清雅精致,為什麽從來都無人問津呢?”

小軫姬臉上浮著苦澀的笑容,詭異的說:“因為數年前這裏發生過不幸的事。”

梅吉好奇道:“噢?什麽事?可否請太妃告知。”

小軫姬繼續道:“月姬姐姐在這裏小產,而罪魁禍首就是當今太後。”

梅吉一怔,北宮如與修魚月的恩怨糾葛她也略知一二,但那似乎是北宮如不願提起的往事。

如今小軫姬如此的肆無忌憚,當真讓梅吉大吃一驚:“太妃,吉兒問了不該問的事,您說了不該說的話。此話不傳六耳。”

小軫姬咯咯的笑起來,然後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說:“都聽人說王後宅心仁厚,果然不假。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可要在這宮裏永遠處於不敗之地,善良終究是要吃虧的。”

梅吉若有所思地問:“月姬她善良嗎?”

小軫姬面色悲戚:“北宮如一定把她說成是陰險毒辣的妖魔,其實月姬姐姐的心不夠狠。深愛著一個男人的女人心永遠都不夠狠。她以為她可以徹徹底底毫無顧忌的報覆他,折磨他,可到頭來還是做不到。所以,當北宮如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她面前時,我看到了她眼中覆雜的情愫,那裏面有不甘,有怨恨,還也有一絲重逢的欣喜。她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懂得原諒,她只是一個多情的可憐人。”

她嘆口氣,低低的說:“我們這些女人,都是男人們爭權奪利的犧牲品。如今聖寵獨占的香姬不也是原本準備送給奎國的美人嗎?”

梅吉想起已有身孕的香姬,不禁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香姬如今有了主公的骨肉,主公多疼愛她一些,也是應該的。她要是能為主公誕下麟兒,那真是柳國之福。”

小軫姬凝視著梅吉發自肺腑的歡喜,訝異的說:“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麽寬懷大度的女人,你當真心裏沒有一絲怨天尤人?畢竟你在和其他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梅吉真誠的說:“你看主公知道香姬有了身孕是多麽的開心。我只可惜自己沒有這個機會把這種開心帶給他,所以不會嫉妒能做到的人。只要主公舒心開懷,我就真的滿足。”

小軫姬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搖頭說:“你一定從小都在關愛中長大,所以心地才如此坦蕩光明。可是這宮中的日子一久,人都會變的,變成行屍走肉,鬼魅魍魎。這宮墻太高,陽光都照不到人心裏去,慢慢的就陰暗了,發黴了,臭不可聞。”

梅吉的笑容明媚:“太妃,您太悲觀了,事在人為。我以一顆真心待人,不求他人投桃報李,但求自己無愧於心。”

小軫姬起身,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精致古樸的木盒,遞給她說:“留著吧,當你的心再也射不進陽光的時候,就讓它助你一臂之力吧。”

梅吉小心翼翼接過木盒,剛要打開,小軫姬按住她的手說:“真希望你永遠沒有需要打開它的那一天。”說完,微微頷首,快步離去。

梅吉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說道:“您放心,吉兒決不打開它。”

兩個月後的一天傍晚,梅吉正在紫霞宮中掌燈看書,熙華宮的侍女慌忙來報,說香姬腹痛難忍,情形不好。

梅吉大驚,眩暈了一剎,但她馬上鎮定下來,吩咐道:“快去請太醫百裏桐入宮。主公在郊外與奎國使者狩獵,也要盡快通知。太後那邊先不要驚動,看看情況再說。其餘的人隨我去熙華宮。”

這個孩子是北宮如盼望已久的希翼,不僅是因為他可能是繼承大統的公子,更因為這是他和芷陵的前緣再續。梅吉十分清楚這個孩子對北宮如來說,是有多麽的重要,承載了他太多的期望和思念。

梅吉幾乎是小跑著趕到熙華宮,床上的香姬痛苦的翻滾著。梅吉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好妹妹,你一定要堅持住,主公正在回來的路上。你一定不會有事的,你相信我。”

香姬一張秀美的臉被痛楚折磨得扭曲著,她掙紮說:“姐姐,幫我保住這孩子,保住他。”

梅吉淚光閃動:“放心,你們一定會母子平安的。你要堅強一些,堅強一些。”

她接過手巾,不停的為香姬擦著汗。突然,香姬大叫一聲,從裙底源源不斷滲出一汩汩陰紅的血,人隨之暈死過去。

梅吉從來沒有過男女的房事,就更不懂懷孕生子的事情,但她知道大事不好了。

她嚇得驚叫一聲,恰好百裏桐趕來,顧不得行禮,急忙趕過來察看香姬的情形。梅吉顫聲問:“如何?”

百裏桐聲音焦急的說:“王後,孩子沒了,香姬夫人血崩,臣要設法止血。”

梅吉身子一軟,旁邊的雪雁及時扶住她,梅吉虛弱的說:“快,救人,一定要保住香姬。”

一個時辰過去,百裏桐沈重的走出來,跪在梅吉的腳下,啞聲說:“王後,臣回天乏力,香姬夫人快不行了,她想見您。”

梅吉擦去滿臉的淚水,走進屋,坐在香姬床邊。

香姬慢慢睜開眼睛,臉上毫無血色,她伸手抓住梅吉的胳膊,斷斷續續的說:“姐姐,我要走了,我無能為主公保住他的孩子,我對不起他。你要。。。”

可是當北宮如趕到時,他卻只聽見了香姬臨死前的那幾句聲嘶力竭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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