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樸嘉言絕對是無辜的，二十年前他才幾歲？

無奈群眾扣鍋就是這麽直爽：軍方在你領導期間出問題，當然是你的鍋啊！就算你不是始作俑者，但你肯定參與了！知情不報，官官相護，同流合汙！啊呸——！

元帥：……

副官：對不起，請允許我幸災樂禍一下。

在姚晨笑裂腹肌之前，懸賞元帥人頭的帖子很快就被封了，大家以為是因賽克斯的陰謀，暗算元帥，破壞軍隊團結穩定，以達到重創聯邦的目的。

然而，經查實對方僅是一名的青春期在校學生，腦子一熱化身正義使者，在網上搜了一張樸嘉言授勳時的照片就掛上去了，沒想到被查水表，執法機關勒令學校和家長對其進行教育。

元帥周圍籠罩著低氣壓，姚晨忍得辛苦極了。

“你藥吃多了？”元帥臭著一張臉。

“醫療官開的藥，緩解壓力確實挺有效的。”副官右手握拳，放在嘴巴上，掩飾笑意咳了一聲，然後才說起正事。

“關於76軍違法制造強化人一案，證據非常詳細，爆料中的報告用詞是科學研究人員的口吻，您看這裏……還有這裏……”

姚晨向大家報告了自己分析後得出結論，生產強化人的隊伍裏有因賽克斯的人，極有可能是主要的研究人員。

樸嘉言將每位研究人員的照片和信息投影到空中，他心血來潮，提議：“我們來玩個解謎游戲，看誰能猜對。”

姚晨有點驚訝，為了鍛煉邏輯和分析能力，他們童年時常用這類小游戲打發時間，懂事後就再也沒有玩了，大概元帥覺得幼稚，浪費時間。最近元帥倒黴陽光明媚，他便欣然同意：“就像小時候一樣。”

“報告裏對基因相關術語做了通俗易懂的解釋，方便大眾理解，煽動公眾情緒，非相關專業無法做到這一點。”樸嘉言命令光腦篩選出分子遺傳學、基因工程之類的專家。

輪到姚晨，他點了幾個人：“他們權限不夠，排除。”

“很明顯，我故意把這個送分項讓給你”

姚晨：“……”您想照片再掛一次星網嗎？他微笑：“不要試圖拖延時間，元帥。”

樸嘉言快速說道：“目光虛無，性格膽怯懦弱，左數第三排除。”

姚晨不甘示弱：“最右邊的面色蒼白，臉頰凹陷，大學裏掛科，啊，還有兩次警告處分，八成是濫用藥物，排除。”

“終於變有趣了……”

在眾人崇敬的目光中，兩人你來我往，漸漸鎖定了嫌犯範圍。

“現在就剩兩位候選者了，一名科學家，女，未婚，45歲，分子生物、微生物學博士，有潔癖和強迫癥；另一名是基因工程師，男，51歲，已婚，獨子是醫生，半年前在與患者親戚的沖突中不幸意外身亡。”

樸嘉言認為是女科學家：“未婚，便於參與因賽克斯的行動。”

姚晨不讚同：“工程師的喪子經歷使他具有反人類傾向。”

樸嘉言反駁道：“因賽克斯成員信仰十分堅定，若只是因為親人離世這種理由，太草率了。”

“有可能他是新加入組織的。為什麽要選女科學家，您歧視單身狗嗎？”姚晨指著會議室裏的已婚人士，“您看他們，現在還不是要加班？”

眾已婚屬下遭到沈重打擊，血條減半。

樸嘉言：“都在軍中，有什麽區別。”潛含義軍隊裏面都是狗。

眾已婚屬下受到致命傷害，血槽已空。

抱著寧可抓錯也不放過的原則，軍方決定將兩位嫌疑人都控制起來。

“元帥，我給您去準備夜宵。”副官體貼地說，仿佛剛才言語犀利與元帥針鋒相對的是另一個人。

樸嘉言看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而手下們一副茍延殘喘只剩殘血的模樣，就仁慈地放他們下班了，接著愉快地享用他的夜宵。

對面的姚晨舔掉了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乳白色沙拉醬，殷紅的嘴唇透出水澤透亮的光，一瞬間露頭又很快縮回去的舌尖調皮可愛。

非常美味。

有幾個軍官在回去的路上議論兩位上司。

“你們有沒有覺得，副官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是啊，鮮少見到他和元帥意見不一致的情況呢！”

“如果是以前，副官大概會委婉地勸諫元帥，建議同時調查兩個人，而不是直接反駁吧。”

大家紛紛讚同，其中有一個格外沈默，像是在思考著什麽，他的同伴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在想什麽？”

“啊，沒事，我發現，元帥好像也有些變化……”

“沒有啊。”“沒發現。”“不覺得。”

那名軍官露出無奈的神情，元帥就跟神一樣，沒人敢近距離直視，遑論觀察分析，他只是偶然間看到元帥倒映在窗戶玻璃上的表情，接近溫柔，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埋首工作的副官，才產生了困惑。

“……好吧，可能是我的錯覺。就是，元帥更有人情味了，不是說他以前不通人情毫無人性——餵餵你們不要錄音啊！現在的元帥讓我覺得更接近人了，尤其是和副官在一起的時候。哎，我說不上來……反正，他們之間有某種其他人無法介入的氣場。”

“他們兩個不一直這樣？說實話，他們到現在還沒對外宣布在一起，我挺驚訝的。”這是幾人中最年長的軍官說的，他曾在聯邦軍校擔任教官，對那兩人的學生時代有所了解。他作為老大哥安慰道：“不用在意，人生就是有變化才精彩，現在挺好的，副官開朗了很多，元帥心情愉快，我們也能輕松點。”

“嗯嗯，上司開心，生活舒心。”

“這話不要被你的老婆聽到哦。”

“瑪德你又偷錄！”

被議論的兩人對下屬們的八卦一無所知，他們全力應付因賽克斯的進攻，見招拆招，雖然不至於手忙腳亂、焦頭爛額的地步，但被動招架總是不爽的。

76軍制造強化人，甚囂塵上，聯邦迫於無奈，不得不盡快給公眾一個交代。

“為了大局，前線布置不能動，實際上因賽克斯的行為恰恰反映出他們對強化人的忌憚，試圖利用輿論破壞軍事部署，”樸嘉言強硬地對屏幕另一端說，“我會代表軍方發布聲明，承認情況屬實，涉案人員將立刻逮捕歸案，接受法律的制裁。”

聯邦政府自然不樂意，他們到現在還在試圖掩蓋真相挽回局面。

“我們可以宣稱強化戰士使用了加速生長的溶液。”

“別天真了，因賽克斯手上的證據絕對不止放出來的這些，要證實這是謊言實在太容易了。如果不想一再被打臉，徹底失去公信力，就按照我說的做。”

“可是……”

“沒有更好的選擇。基因和時間，是星際的禁忌，誰都不能隨意觸碰。我們目前只是輸了一次戰役，沒有輸掉整場戰爭，再拖延下去，就不一定了。”

等元帥關掉了通訊，副官報告：“女科學家和男工程師的調查結果出來了。”

“總算有了好消息。”

姚晨忍不住笑了：“您認為自己一定會贏。”

樸嘉言背靠著椅背，小臂搭在扶手上，雙手就交疊隨意放在身體前面：“這是事實。”

這蘇到爆的模樣讓姚晨的心肝膽都顫了顫，身體內部想要跪舔的沖動又湧上來了。他咬了下舌頭，維持腦袋清明：“兩人都是間諜，科學家確實是因賽克斯成員，工程師屬於自由組織。”

自由組織非常神秘，目前只知道是一個較為松散的黑客組織，風格類似羅賓漢，在掌權者之外保護著這個世界，它平時做的事情有時只是幫人殺毒或者從前男友手中取回不雅照之類的小事，有史以來只做過一件記錄在案的大事。那件大事轟動了全星際，就是入侵聯邦光腦，幫助基因戰士銷毀全部資料，促成雙方談判，終止了人類數百年的內戰。

兩人算是平局，姚晨還算滿意，平靜地向樸嘉言報告了審訊情況。

“工程師很配合，他承認自己在收集資料和證據，目的是防止基因技術濫用，出現第二場基因人與自然人的戰爭。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強化人遭到不公正待遇的時候，拿出來要挾聯邦，維護強化人的人權和利益，沒想到有其他勢力介入，破壞了大好局面。”

工程師也算倒黴了，在軍隊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正帶著自己的妻子收拾行李，結果夫妻雙雙被請來喝茶。

這個失去兒子卻依然心懷正義的男人懇切地哀求姚晨：“我的妻子對此一無所知，她只是個普通人，與我的行為無關，請放過她。”

想到這，姚晨對樸嘉言道：“他沒有說謊，雖然在隱瞞什麽，但他所說的就是他認為的事實。”

樸嘉言從姚晨的語氣中聽出了他對自由組織的好感，沒有計較，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科學家的審問要殘酷很多，聯邦和軍方都對因賽克斯這個吃裏扒外的組織非常痛恨，此時正惱火著，而被審訊者毫不配合，他們自然不會客氣。

“刑罰沒讓她沒吐出什麽，”姚晨遺憾地說，“我們試圖用精神入侵，卻發現她的大腦裏植入了特殊裝置，如果強制入侵大腦會觸發裝置導致爆炸。”

“制造幻覺。”樸嘉言建議。

“需要口令，因賽克斯行事嚴密，只有對上口令才能得到她的信任。”

之前襲擊姚晨的人只是外圍成員，這個科學家的層級明顯比他們高，知道的更多。

樸嘉言決定親自去會一會她。

在此之前，他得先支走姚晨。

姚晨走開了，因為元帥說他晚飯想吃海鮮煲，新鮮的食材需要廚師本人去選購。

“元帥，久仰大名。” 審訊室中的女子渾身被束縛住，別說動一下手指，連眨眼都做不到。

元帥將所有人都趕出去拒絕旁觀，並關掉了監控。

與此同時，姚晨閉上了眼睛，放開精神力。其實他只是離開審訊室所在的樓層而已，並沒有走出這棟建築物，他把自己關在一個隔間內，這個房間處於審訊室的正上方。

就像一棵樹伸展出枝丫，精神力凝成肉眼看不到的絲線，通過墻壁，進入通風管道，滲透到審訊室中。

姚晨非常謹慎，怕觸動精神力檢測和反偵察裝置，動作慢了一些，錯過了開頭部分，而且只有聽覺。

“你永遠也不可能得到它！”女聲尖利刺耳，充滿了得意和癲狂。

“不，它早就是我的了。”接著是元帥的聲音。

他們在說什麽？姚晨疑惑。

對峙的一男一女陷入長久的沈默，大概在比拼氣勢，用視線廝殺。

最後女人開口了：“人類的造神計劃已經失敗，蟲族終將勝利。”說完她選擇了自爆。

雖然收得快，精神力還是受到了爆炸的沖擊，姚晨忍耐疼痛，迅速給自己註射了鎮定劑，使身體機能處於正常狀態，避免被左耳的檢測儀器發現異常，他擦去鼻血，從容地走出了房間。

一小時後，副官為元帥端上一鍋蛤蜊鮮蝦煲。

“你的袖子上有血跡。”

“哦，手上被貝殼邊沿劃了一下。”

“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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