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副官不想盡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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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檢測到未知蟲族。”

姚晨扶著墻避免自己倒下去,他感受到冷汗浸濕了的衣服正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產生極大的不適。

他無比慶幸,此時只有一人在場,而且他有權限刪除儀器的記錄。

他迅速鎖死了房間,在關閉光腦的時候他突然想到元帥的監視是否是出於懷疑,心臟狂跳,劇烈得像是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不,他不能任由心跳和血壓繼續上升,因為身體還帶著醫療官給的檢測儀器,容易被人發現異常。

深呼吸,擴張胸部,氣息下沈,讓心跳慢下來。

他拼命回憶醒來後的種種,每個片段,每個畫面,元帥對自己說的每句話,自己是否露出馬腳,杯弓蛇影,草木皆兵,連訓練後的那次放置Play也顯得疑點重重。

越想越心涼,自己居然處於一個嚴密的監控當中,之前雖然也知道,但智商下線變戀愛腦,以為是鬼畜和賤受之間的情趣,毫無危機感,但現在他終於醒悟,原來自己一直在刀尖上跳舞而一無所覺,這時反應過來,才感到一陣後怕。

姚晨有種想要哭泣的心情,為什麽突然從戀愛攻略副本變為諜戰懸疑修羅場?

姚晨將新型檢測儀針對自己的報告牢牢記在腦海裏,快速分析。

過去的蟲族檢測儀器,主要是橫向對比,將測試者和人類、蟲族的基因序列進行比較,而這臺新型儀器首次加入了縱向對比,通過建立蟲族從被發現至今的所有基因數據庫,再根據其突變和發展,預測了未來可能的變異方向和基因序列,其中一個突變正好與姚晨的某段基因片段相符。

所以,我是一歀進化超前的人形蟲族?!

為什麽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姚晨仔細翻找自己腦中的回憶,記憶有兩處斷層,一是被樸家領養前年幼時期的記憶,畢竟年紀很小記不得很正常,他之前根本沒去留意;二是前不久在戰鬥時受傷的記憶,記錄稱他受傷昏迷被元帥救回,歷經四個世界醒來後被告知自己精神受到攻擊,這也是他在接受治療的原因。

這兩處正是最關鍵的地方。

第一種可能,他生來就是蟲族,那麽進入樸家前的記憶就至關重要,他可能是蟲族深埋在人類中的釘子,到了合適的時候才啟用。如果是這樣,蟲族必然有手段與他相認,並叫他乖乖聽話,因為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人類,接受聯邦的教育和培養。而且,像他這樣的臥底有多少?什麽時候才會被激活?

第二種可能,他其實並不是副官本人,他所以為的記憶是蟲族植入的,大概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導致他想不起來自己是蟲族。這一定解釋了為什麽記憶和情感會脫節,當然,還有其它疑問,比如他的身體對樸嘉言表現出奇異的服從,身體應該是記住了那些情感的,這就和推測相互矛盾了。

姚晨覺得自己就像被蛛網粘住的昆蟲,掙不脫逃不掉,每次掙紮蛛絲只會纏得更緊,令蟲窒息。

好在這種新檢測儀全面在軍中應用至少還要兩個月,他有充足時間尋找應對方法。

姚晨將這臺儀器的事項標為重要且緊急,走出了房間,他待會還有會議,不能拖太久。

走在路上,腦子亂哄哄的。

原來我是蟲族安插在人類內部的間諜!

畢竟接近元帥可以獲得軍部最高權限,竊取人類最高機密,而誰會防備一個愛上了就卑微到塵埃裏、癡情到願意為心上人付出生命的副官呢?!

邏輯通!

當然,這不是感動自己不是賤受的時候,姚晨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感。

蟲族在不斷進化,人類科技也在飛速發展,他完全是走了狗屎運,在過去數不清的治療和體檢中居然沒有被發現,要不是陰差陽錯檢測新儀器,現在他自己都被蒙在鼓裏。

因為這款儀器是通過空氣中人體表皮不斷更新而脫落的皮屑來檢測的,他剛才試過,只要自己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身體,像一層隔膜把自己的DNA與其隔開,儀器就不會有反應,能夠蒙混過關。

沒錯,他的精神力在強烈的刺激下突破了S的界限,步入可以實體化的SS級了。

蟲族的潛力,果然無限大啊……

假以時日,他說不定能腦了元帥,反推成攻。

命運這個小婊砸!

下班後,姚晨找到樸嘉言,他這時的心境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點竊喜,哦,我沒有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有點愧疚,哦,我沒有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有點憂懼,哦,我沒有愛你愛得死去活來。

還有許多其他覆雜的感情,姚晨說不上來是什麽,好像是遺憾和悲傷。

他不再抗拒樸嘉言,而是采取了更積極主動的態度。

“元帥,我讓人買了食材,一起吃飯?”

樸嘉言點頭,這幾天忙壞了,確實需要放松一下。

他們還在D區,負責統籌軍隊換防、交接事宜,住處是軍隊安排的,裏面沒有私人廚房,只好借用公共的。

姚晨快炒了幾個小菜,端上來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在查看光腦。

“今天你的身體數據有些異常,這個時間心跳很快。”

姚晨心中一緊,自己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有這種可能,對方在試探,其實打算放長線釣大魚。

他故作輕松地說:“哦,我當時在測試新儀器,它好像將我當作蟲族了。”

樸嘉言不疑有他,發出一聲傲慢的嗤笑:“研究院每年占了軍費大頭,造出的東西沒幾樣能用的。”

姚晨笑笑揭過,提起別的事情,偷偷用衣服擦掉掌心的冷汗。

飯後,兩人往生活區走,姚晨習慣性落後半步,只要樸嘉言微微側頭,就能看到他。

D區建立在一顆紅色星球上,它有兩顆圓形衛星,一大一小,在不同的軌道,大多數時候在兩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相遇,大的會和小的重合,仿佛只有一顆衛星。

他們走在靜謐的道路上,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耳邊是風拂過大衣的聲音,他們走路的腳步很輕,步調一致,哪怕不用刻意調整,都整齊劃一如一人,因為部隊的訓練,也因為多年的默契。

就像這星球上那兩顆衛星。

然而,姚晨知道,重合只是假象,他們會沿著不同的軌道分開。

“元帥,當天戰場上我重傷陷入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

樸嘉言頓了頓:“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他的目光帶著探究。

姚晨知道他急躁了,但控制不住。今天經歷了重大變化,再加上精神力突破直接影響大腦,造成他的心境不大穩定。俗稱心態崩了。

樸嘉言浮現出一絲警惕:難道副官知道了那件事?

“不知道為什麽,我很在意,您能告訴我嗎?”姚晨懇切地說。

“你知道多少?”樸嘉言問,腳步不停。

姚晨盡量回憶著:“我們按照情報襲擊蟲族巢穴,沒想到蟲族發出了猛烈的精神攻擊,大部分士兵陣亡,只有我們帶領少數士兵繼續前進,在一次遭遇戰中,我替您擋了一擊,就失去了知覺。”

“我看過軍方報告,裏面語焉不詳。只說我陷入昏迷,身體被蟲海吞沒,是您用□□驅趕蟲族,最後把我救了出來,放入治療倉進行緊急治療。在三十五個小時後,救援部隊趕到,我們才獲救。”

樸嘉言嗯了一聲:“事實如此。”

“可是……”姚晨語氣一轉,他拉住了元帥的袖子,讓元帥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元帥看到副官的手指握得很緊,骨節都有些發白。

“我的醫療記錄裏,當時在治療倉的時間不到八小時,也就是說,您花了超過一天的時間找回我的身體,”他直直望進樸嘉言的眼睛裏,“我想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

樸嘉言心中既有嘆息,又有欣賞:明明是只會順從的人啊,卻對自己露出咄咄逼人的視線。

“你昏迷了,我找到了你,就這麽簡單,”他大概意識到語氣太過強硬,緩了緩說,“已經過去了,那不重要。”

“我請求您,告訴我真相。”

聽到“請求”兩個字,元帥心中一軟,從小到大,副官求自己的次數一個手掌數的過來,他罕見地陷入掙紮之中。

但他不能。

他只好用沈默來回答。

回到房間,元帥打開了通訊器。

“他在追查那件事。”

“……”對方陷入一段時間的沈默。

“他不能想起來。”

“我明白了。”

關閉聯絡,元帥又打開了光腦,監視副官日常。

副官剛洗完澡,渾身只圍著一塊浴巾,正在擦頭發。

副官的頭發是黑色的,帶點深棕,有段時間沒剪了,變長了一截,此時沾了水,服帖地貼在頭部,在白色毛巾的擦拭下變成一撮一撮的,隨著水分散去,頭發慢慢變得蓬松柔軟。額前的頭發有幾根特別長,越過眉毛觸到了美麗的桃花眼,調皮地勾搭睫毛,眼睛眨了眨,似乎被弄癢了,腦袋甩了一下才把它們弄開。

元帥不知不覺看得入了迷。

副官似乎累了,早早地躺在床上,閉目休息,不久呼吸就變平緩綿長。

元帥仍然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什麽樣的創傷,需要近三百年的時間才能治愈?

為什麽明明知道意識投射的技術並不成熟,有許多明確和不明的副作用,還是采取了這樣冒險的治療手段?

姚晨從第四個世界中醒來,那其實並不是他被救回來後第一次蘇醒。

在此之前,副官清醒了兩次,奔潰了兩次。

過程太過痛苦而不詳細描述。

有醫生建議安樂死,給病人一個痛快,叫醒他反而是種折磨。只有醫療官勉強給出一個可行的治療方案,元帥不能沒有副官,便同意嘗試,孤註一擲賭一線生機。

“他不能奔潰第三次,否則神仙也救不回來。”醫療官言猶在耳。

因此,樸嘉言決定死死守住那個秘密,保護副官不受傷害。

之後的生活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姚晨照常工作,上班跟隨元帥,下班伺候元帥。

就差晚上陪/睡了。

唯一的變化是醫療官給自己開的藥減少了分量。

姚晨偷偷分析過藥劑成分,抗抑郁抗壓力緩解緊張的精神類藥劑,並沒有不妥,很對癥,而醫療官減少藥量,理由光明正大,姚晨的病情在轉好,所以不用吃那麽多。

但姚晨直覺這種變化和自己探究那件事有關。

他沒有再追問樸嘉言,對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了,一旦打定主意,什麽事都無法讓他動搖。所以,姚晨決定從另一方下手。

是時候和自己的同族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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