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對未成年下手過！”秦守年的聲音裏充滿了唾棄。

在他譴責聲中，姚晨氣弱了，他一心虛就會試圖轉移話題：“這語氣真是……你拿自己當底線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秦守年死咬著不放：“換我是他家長，也會把他關起來，不止，我還要把你關起來！無期徒刑，終身/監/禁！！”

“懂不懂法？強/奸未成年一般判三年到十年，除非情節嚴重。”

“……”秦守年要瘋。你怎麽這麽懂！知法犯法判得更重啊！

姚晨也不想太刺激自己的經紀人，他深吸一口氣，細細說來：“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The One酒吧，懂嗎？要查身份證的，沒有二十一歲不會放進來。而且他當時一身西裝，像是剛剛開始工作的社會人士，辦事……又很老練，我壓根就沒往別處想……誰能想到他蓄謀已久，準備了假的身份證混進酒吧……”姚晨猛然意識到，那很可能不是巧遇，他是特地來找自己的。

姚晨在手機上搜了一下樸嘉言的生日，表情楞怔，緩緩吐出一口氣。

“原來那天是他生日。”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有些遺憾又有些甜蜜：原來我就是他的生日禮物。

他也明白了，當時為什麽小狼狗洗澡時磨蹭了那麽久，他還以為對方醉倒在廁所，原來是拖時間。

想著秦守年還在等自己的答案，姚晨從回憶裏出來，繼續說：“我們到家接近午夜了，做的時候他絕對成年。”

“算你逃過一劫，不然我有義務舉報你。”

秦守年覺得當年醜聞纏身他都沒這麽怕過，醜聞鋪天蓋地的時候，他也沒犯法，他可不想這時候被請去吃茶，於是他反覆叮囑他們一切小心，被別人發現就是個死。

他想了想，又說：“你還是準備條後路吧，我不是質疑你們之間的感情，而是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這麽多年我也算看明白了，秘密永遠都藏不住，總會以這樣那樣的方式露出來。最糟糕的狀況，我破產窮困潦倒，你被封殺甚至死亡，你親人朋友遭人白眼影響正常生活，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你。”

“嗯，我們得做點準備，可以把部分資產秘密轉移到國外，提前辦好護照和簽證，樸家國內能只手遮天，國外影響力畢竟有限。萬一出事我就把父母都送出國，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你呢？”

“我就一孤家寡人，不必操心我，和親戚關系很僵，幾年前就不聯系了。”秦守年說。

“到了新國度，我們可以重新開始。”姚晨玩笑。

“開始什麽？”秦守年冷哼，“限制片嗎？直播空口接白刃？”

“哪怕演GV，我也是影帝啊，身價在那裏，肯定有片方要的。說不定等老了還能拍個記錄片，記錄我基海浮沈的傳奇一生，沖個獎啥的。”

“沖你妹的獎！”

聽出經紀人聲音中的笑意，姚晨暗道，總算把人哄好了，怎麽比小狼狗還難哄？

拿小狼狗和經紀人比，是對經紀人的不尊重。

因為小狼狗根本不用他哄，他好像完全沒脾氣，尤其是在兩人重新在一起之後。

劇組工作人員本來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很好了，沒想到還能更好。Jason幾乎把姚晨當神供起來了，端茶倒水跑前跑後不說，有人甚至看到他親手端著咖啡餵姚晨，還拿紙巾給姚晨擦嘴，全程毫無被迫無奈的痕跡，相反，還明顯樂在其中。

孫導也發現了他們之間的異常。

“卡，”他把Jason叫過去，說話比較委婉，“你的情緒沒有很到位，李傑剛剛加入這個團隊，你們所有人都對他防備、警惕。你演的是年輕的頂尖黑客周北，他智商超群，性格孤傲，與白興軍有種父子之情，可以說是最反對白興軍將李傑招入麾下的人。”

樸嘉言：“有點難……”怎麽對心上人露出厭惡的表情啊。

孫導壓抑住煩躁，之前Jason和其他人對戲，表現說不上出彩，也過得去，今天這一幕裏有姚晨，他的發揮就不穩定起來。難道是對著影帝壓力大，還是兩人感情好他入不了戲？

姚晨：“孫導，他的意思是雖然難，但他會努力完成的。”

他的話安撫住了導演，孫導看著Jason，默念這就是新人，得教，得調理。他對姚晨說：“那就交給你了。”

姚晨：“好的。”

孫導對其他人喊：“休息十五分鐘。”

樸嘉言垂著腦袋，情緒有些低落，卻沒有氣餒。

姚晨陪著他練，調整狀態，他教過樸嘉言給人物做小傳，揣摩心理，甚至每句臺詞的停頓和呼吸，像一只雞媽媽，把食物嚼碎了餵到小仔仔的嘴巴裏。

任何人看過他的教學過程，都有種恍然大悟之感，Jason這麽殷勤，也是有道理的。他們有的知道姚晨在劇組教演戲的事兒，比如那個選秀出道的男團隊長滕什麽明，因為他的教導，在某部青春片裏貢獻了不錯的演技，許多人說看了完全不像是新人，目前好像又接到了不錯的片子。

這次樸嘉言的發揮失利並不是技術上的。

“晨哥，我的問題是和你對戲找不到狀態，”他悄悄說，“你那麽看我，陌生又厭惡，我難受。”

“劇裏面的不是我。”

“我知道。”樸嘉言的聲音悶悶的。

但還是會受到影響，因為愛慘了，在意得要死。

樸嘉言本來就是第一次接觸演戲，表演的同時還要註意機位和角度，看到機子和一群人比較容易出戲，天賦再高，經驗是零，也很困難。

姚晨想了想：“其實李傑並不是對你有敵意，他就像個刺猬，受到很多傷害，所以面對美好的、陌生的事物，刺就根根立起來。其實他很欣賞你，甚至有點羨慕。你看，我穿的是邋裏邋遢的地攤貨，你一身名牌，雖然只是白襯衫休閑褲，但一看剪裁和走線，就知道價格不菲，所以他其實是很向往你的……”

“真的嗎？”

姚晨編不下去了，總結說：“你只要知道，他是裝的，不討厭你，就好了。”

他說這些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孫導、編劇也聽到了，他們對視一眼，覺得沒有這麽覆雜啊，李傑就是有敵意，周北就是討厭他，不過看樸嘉言在姚晨的開導後立刻恢覆了狀態，就沒有說破。

周北的話很少，在戲中大多數時候在操作電腦和各種儀器，這個角色又酷又帥又好演，很吸粉，是特地給Jason挑的，聽說有許多流量小生競爭這個角色，最後孫導還是選了Jason，可以說對他非常照顧了。

除了周北和李傑的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他們的戲其實並不多，其中有一個劇情的小高潮。

團隊一直在被一位高明的女警隊隊長追捕，一時吃癟，所有人都被拘留，只有李傑和周北逃脫，他們互相看不順眼，但不得不合作，這也是兩人關系緩和、李傑融入團隊的轉折點。

為了救出團隊，他們決定消除所有人的檔案和記錄，沒有記錄，警方就沒辦法立案。電子檔案周北一個人就搞定了，但有一箱紙質的資料，需要銷毀，因此二人決定潛入警局。

周北坐在車內，讓李傑穿上裝備，外面套一身警服。

“測試一下通訊。”周北說。

“北北，聽到嗎？”聽上去像Baby寶貝兒。

周北朝李傑發出死亡射線，心知對方是故意挑戰他的容忍極限，但為了大局，只能忍耐，完全無視了他。李傑卻是蹬鼻子上臉，對方第一次沒反駁，就默認他喜歡這個稱呼，一直這麽叫了。

沒臉沒皮小痞子一邊往警局內部滲透，一邊調戲高嶺之花冰山黑客。

“北北，你說老騙子和女阿Sir是不是有一腿啊。”

“那叫Madam。”周北沒好氣地說。

“哦，賣燈。”

“……”

“我覺得肯定有！警察看老騙子時候，那吃人的小眼神，嘖嘖，我跟你打賭，他們肯定睡過！”

“……”

“北北，你有沒有和人睡過啊？我的第一次給的是一黑長直，那雙腿我跟你講，能玩一年！她後面跟了個煤老板，開小奔住別墅，我們都覺得她翻身了，為她高興。”

“……專心任務。”

“哎，你不說話我差點以為設備出問題了呢！不過講真的，我們要是被抓，就要在監獄裏過後半輩子了，長成你這樣的，容易被人盯上，不如做我的小弟，我打架可厲害了。你要跟著我，我保你菊花……”

李傑還沒說完，語調一轉，叫道：“Madam！”

聽到這聲，周北立刻意識到對方遭遇了那個女警察，果然，那邊傳來女警察的聲音。

“你是新來的？帶你的人呢？”新菜鳥由老鳥帶著，通常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

李傑：“趙哥讓我找上個月ATM搶劫的檔案。”

“去吧。”女警察沒有懷疑，得虧李傑是這個團隊的新面孔，她手上還沒有他的資料。

有驚無險，兩人松了口氣，李傑順利拿到資料，往回撤。

周北第一次與李傑開玩笑：“賣燈？”剛才李傑的發音非常純正，所以一直在扮豬吃虎戲弄他。

“哎呀北北……”被戳穿的李傑有些不好意思。

周北笑了，冰山初融，如冬日的暖陽，淺色的嘴唇勾起，眼中暖洋洋的，平時冷冷清清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氣質蕩然無存，反而透出絲絲溫柔，這番對比，讓他看上去特別招人。

團隊被順利救出，李傑嘰嘰喳喳地向他們誇耀自己的功績，像只開屏的孔雀。

“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我挺身而出……面對殘暴無情的敵人，我臨危不懼……”

白興軍面無表情，似乎在懷疑自己的眼光，千挑萬選怎麽挑了這麽個糟心玩意兒。

女神吐槽：“你是不是把自己會的成語都用上了？”

李傑一點也沒有被打擊到的樣子：“在我的英明領導下，北北充分發揮了他的作用，配合我成功打敗了黑暗勢力，拯救了你們。”

“北北？”團隊眾人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偷偷瞄向嗖嗖冒冷氣的周北。他們雖然是志同道合生死相交的兄弟，但周北那樣的性子，真的不好親近。

白興軍拍了拍周北的肩膀，一副壯士你忍辱負重了的模樣。

女神笑得花枝亂顫：“北北辛苦了。”

“北北，多虧了你！”

“北北，哈哈哈哈！”

周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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