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農家子不想科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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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無言相對,最後還是姚晨打破了沈寂。

“路上是你派人跟著我們?”

樸嘉言點頭,他命人盯著姚晨,主要是擔心他的安全。

待姚晨回京,樸嘉言接到稟告就趕過去了,正好遇見在吏房門口的那一幕,心裏拔涼拔涼的,不敢現身怕被趕走,只悄悄地跟隨。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姚晨又問。

“沒來得及打聽。”

不是說不打探了。

姚晨差點兒被氣樂了。

憑什麽呀?關你屁事!

可他想了想,易地而處,要是樸嘉言分手沒多久就和別人親親我我,他也得炸。

“他是我四叔,才回家,你沒見過。”姚晨說出真相。

樸嘉言的心情真是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

所有的嫉妒、痛苦、恐懼、絕望,如潮水般退去,仿佛絕境逢生,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瘋狼聽到祭祀的歌聲得到安撫,獸性和殘暴漸漸消失,重新化為小奶狗。

姚晨呼吸一滯。

小兔子有個秘密:他對那只小奶狗毫無抵抗力。

他可以對樸嘉言狠心,但對小奶狗不行。

那只對他毫無防備,用濕漉漉的眼神看著自己,只會求抱求摸,稍稍滿足它一下就像得到全世界的小奶狗。

如果是面對小奶狗,姚晨說不出分手的話,連讓它失望一點都舍不得。

好在樸嘉言不僅僅是小奶狗,他還是樸家下一代家主,世家公卿的代言人,有狼的使命和冷酷。

真是慶幸啊……

“你不要不見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星際歷史遺留問題: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嗎?

姚晨答不上來。

他心裏也是有很多不舍,不然就一直在家躺屍了,不會又做奶糖,又研究果膠的折騰,勤勞得都不像他了。

姚晨有些遲疑,他不知道心軟對兩人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著年紀輕輕的小狼狗,人家第一次分手,沒什麽經驗,應該給個機會。

或許以後分手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問:“你能心平氣和,待我和尋常友人一樣,不翻舊賬,不口出惡言嗎?”

樸嘉言狠狠點頭:“能。”

姚晨:“若我喜歡上別人呢?”

樸嘉言:“……”

姚晨又問:“若我與別人親親抱抱呢?”

樸嘉言:“……”

姚晨繼續問:“若我與別人上床睡覺呢?”

樸嘉言低頭,目光掩藏在陰影裏,姚晨幾乎以為他不會回應,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可以。”

反倒是姚晨楞了楞。

“就是……你慢一點,不要那麽快……給我點時間好不好?”聲音虛弱。

三連問似乎已經把小狼狗打擊得不行,姚晨不好再問要保持單身多久才能表示對前男友的尊重。

“行吧。”

兩人似乎是和解了,但又不完全是。

“朋友可以抱抱你嗎?”

“嗯。”

明明這個擁抱一點也不像朋友。

那麽緊,像是要把人按進他的身體裏去。

如待失而覆得的珍寶。

姚晨:這堅實的胸膛,氣息熟悉的懷抱,好想念啊……

克制,穩住,這是純潔的友誼,不要多想!

姚四郎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自認也經歷了大大小小各種場面,他還是覺得自己見識少。

他家善良正直前途無量的進士老爺,不聲不響地馴服了一匹狼,讓它安靜伏著。

他剛與樸嘉言過過手,雖然姚晨解釋了誤會,氣氛仍然有點尷尬。

樸嘉言則是剛剛與從最熟悉的陌生人晉升到普通朋友,恨不得眼珠子都粘在小兔子身上,他厚著臉皮硬留下來,叫了席面,說給他們接風。

姚晨默許了。

因為新搬來,院子還沒完全收拾好,三人就不尷不尬地在院子裏坐著,還好原主人做了個涼棚,才不用在日頭下大眼瞪小眼。

“先吃個寒瓜吧,解解渴,”姚晨提議,“還是去年你給的種子,嘗嘗味道罷。”

姚四郎倒是才知道種子是樸嘉言給的,不大高興,但依舊去拿了一個,用涼水沖了。他看了樸嘉言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用刀,徒手把西瓜掰開了。

姚晨:……以前怎麽沒見你這樣幫我開過瓜?

樸嘉言受到挑釁,隱忍不發,用刀子把果肉挖出來,切成小塊,又把子都挑幹凈,似乎要像以前一樣一塊一塊餵小兔子。

姚晨第一口讓他餵了,覺得不妥,又制止了他,自己拿著吃。

樸嘉言:藍瘦香菇,但不能表現出來。

姚四郎:……

一頓接風宴吃得平靜無波。

樸嘉言走後,姚四郎幾次欲言又止,姚晨看著難受,瞧把一直男逼成什麽樣了,遂與他簡單說了兩人的瓜葛。

姚四郎總結道:“你們在一起兩年多,他要成親,你與他分手,他不願意,現在你們是純潔的朋友關系?”

姚晨:聽你這麽說確實有點奇怪厚……

姚四郎覺得自己該表現出開明穩重睿智的長輩模樣:“操他娘的!我去把他廢了!”

“他是世家公子。”

“我可以偷偷下手!”

“他與你打成平手。”

“我有幾個信得過的兄弟!”

“我還喜歡他。”

“我……”

姚四郎沒轍了,他忍不住提醒了侄子一下:“你能與他分開,看來也不是個糊塗人,感情這事兒,旁人也幫不上忙。不過,我只聽說快刀斬亂麻,鈍刀子割肉更疼。”

姚晨嘆息:“我明白,理智與情感……喜歡是真的,現在不能喜歡了也是真的;不舍是真的,希望他能漸漸放下也是真的。”

姚四郎:好糾結,我還是一輩子單身吧……

姚家叔侄在京城安了家,購置家具生活用品,熟悉鄰裏,姚晨一一寫信將近況與新地址報於各方,將一切安置妥當。姚四郎忙著與同僚走動往來,熟悉禁軍諸事京城防務,姚晨便全權負責家務,好在衣服可以拿給婦人洗,每日只要給些許銀錢即可,偶爾他們還出去吃飯,因此活兒也不重,他還應付得來。

晉陽來信說姚曼已經與鄭浩順利成婚,婚禮當天一路沿街撒糖,引人爭搶,非常喜慶熱鬧,竟是引領了潮流,一時間晉陽城但凡婚姻嫁娶均要買大白兔奶糖,大戶人家有樣學樣,小戶人家則在喜宴上給客人吃。姚晨回信祝福,又關心了一番家中情況。

忙忙碌碌的,轉眼就是夏末。

期間樸嘉言來看望了數次,兩人坐著說說話,聊聊天,本來彼此間就很熟悉,可以說對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相處起來也不困難,偶爾說些以前的事情,也融洽和睦。

“印書坊改進了原版畫彩印的方式,采用饾版拱花的套印技藝,簡單說就是由深至淺,逐筆依次疊印,和原畫肖似無比,速度也比原來快。”

樸嘉言沒有說要把印書紡的幹股再給姚晨,而是采取迂回的方式:“我此次來是想問你三國演繹話本能不能印。現在技術有了,印起來沒什麽難度。”

“有潤筆費嗎?”姚晨笑問。

“當然少不了你的。”

“那我就不客氣啦!”

姚晨忽然想到還在坑裏的趙三郎:“你說我現在官職還沒下來,會不會和這個有關系?”

樸嘉言失笑,看著笑得狡黠的小兔子,紅紅的嘴唇彎起,用盡力氣才克制住沒有吻上去。

低頭喝茶,又說起別的,才掩飾過去。

長樂坊的何屠夫收拾了手上的活兒坐下休息,中午客少,到傍晚之前他都有空擋,平時他都會去旁邊的瓦子聽說書看相撲消磨時間,今天卻是不同,他給自己倒了水,從懷裏掏出了一本書冊,翻看起來。

旁邊的豆油店掌櫃看得稀奇,這條街上誰不知道誰呀,何屠夫膀大腰圓,大字不識一個,賬本還是他媳婦兒管的,每次記賬他都是胡亂畫幾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今兒居然還拿書出來裝樣子,忍不住半玩笑半嘲弄地說:“何大官人,你什麽時候學的識字?”

何屠夫懶得理他,頭也不擡,依舊低頭看書,豆油店掌櫃還就不信了,他出了鋪子,走到何屠夫旁邊。

一看頓時明白了,原來是畫冊,不過不同於以往的圖畫,有圖有字,而且人物神態動作栩栩如生,哪怕不看字都能明白畫裏的意思。這裏是百官在朝廷議事,這裏是兩位的將領在戰鬥,落敗的那位想逃,卻被另一位斬殺,英姿勃發,看得人熱血沸騰。

“我還沒看完,慢點翻。”豆油店老板本來只是好奇,結果一看就入了迷,幹脆站在何屠夫邊上蹭書看。

何屠夫只是看圖,而豆油店掌櫃識字,連旁邊的註釋也細細讀了,所以速度比較慢,他忍不住

何屠夫有心說自己想看自己買去,但他轉念一想,道:“你給我說說唄,旁邊寫的什麽?”

豆油老板便給他從頭念來:“《三國演繹畫本》第二回 :張翼德怒鞭督郵,何國舅謀誅宦豎……”

“張翼德我知道,三國名將,這何國舅是誰?”

“何皇後之兄,東漢外戚,說起來也巧,他原先也是屠夫出身,與你還同姓。黃巾起義時任大將軍,鎮守京都,獨攬朝中大權。”

“真的?”何屠夫突然雙眼放光,對故事後續越發期待,“他與人暗謀誅殺朝中奸佞,也不知最後成功了沒有。”

豆油店掌櫃不忍心告訴他,他隱約記得何進被中常侍張讓等人殺害了。

“你從哪裏得來的?”

“墨韻書坊出的,我只搶到這一本,第一回 我得到信的時候已經賣完了。書坊裏面的一工匠是常客,發第二回前偷偷告訴我,我才買到的。”何屠夫的語氣裏透出得意。

豆油店掌櫃尋思:看來是真難買到啊!得,自己還想看下一回呢,就暫時不同他說何進的下場吧!

這三國演義畫本不僅僅為平民百姓喜愛,在士子貴族間也十分流行,很受追捧。

“我新得了一個畫本,一起賞鑒賞鑒?”一太學學子神神秘秘地把他的小夥伴拉到一旁。

“莫不是新出的春宮?”

“呸!我在你眼中是如此輕狂下作之人嗎?”

“你是。好吧,畫本有什麽新鮮的?咦?畫的竟是三國?!這和我收藏的三國殺卡牌很像啊!”

真香!

有了前兩年三國殺牌戲的積累,加上畫本質量過關,故事引人入勝,竟迅速風靡京城。

一時間洛陽紙貴,人人都在讀畫本,人人都在議三國。

有次姚晨出門買菜,聽到菜販子都在談論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猜測湖海散人(羅貫中)是誰,他就知道三國演義火了。

連茶樓酒肆,都有茶博士在給客人讀畫本,做各種解說。

畫本每半旬出一回,百來回的也要四五年才能完結。

一不留神竟然開了很火的長篇連載,姚晨: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想棄坑了。

在坑底的姚四郎:“……”

像他這樣不愛幹家務一人,都接過了買菜做飯掃地的活兒,讓姚晨專心作畫,免得被催更的讀者戳脊梁骨暗地裏紮小人咒他。

而且,他一開始為了幫姚晨推廣畫本,把身邊的同僚一個個都安利了一遍,誰能想到作者已經在想著把它坑掉了?!

禁軍裏那五大三粗心狠手辣的,要是遷怒記恨起自己來,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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