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魔心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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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傾一直沒敢回魔界,在凡間流竄了幾日,接到魔君的指令才抑郁地回去了,她有些害怕見到商翎,抑或是有愧於心,抑或是芒刺在背。

妃傾情緒低落,她不知魔君會把商翎變成什麽樣,她只知道,身處魔界,縱然是神族,也逃不過魔君的手掌心的。

郁結於心的痛楚逐漸被放大,引發了一系列的癥狀,心絞痛與頭風病。妃傾將桌上的茶具推下地,又後仰跌打滾,悶哼逐漸轉成哀嚎,連妗趕過來,見狀惶然,將妃傾扶到床上。

這幾日一直都出現這種情況,她沒有受傷也沒有中毒,偏偏就是很難受,連妗卻說,“九夜奩的魔氣已在蝕心階段,確然會有一段時間神智全失,變得嗜-血,不過在這時,法術會升華,可謂是先苦後甜。”

連妗說自己成魔時,卻沒有像妃傾那麽痛苦,在蝕心階段,會將一些微末或者深根的執念放大無限倍,繼而產生仇與恨,當初她的執念不深,卻也有鉆心之痛。

妃傾臥在連妗的腿上,連妗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也該放下了,游魂過地府,卻杳然無息,我真敢肯定,陌仟翎沒有投胎,或許他會成為孤魂野鬼,在人界,你沒有找到,在地府,沒有登記,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陌仟翎已然灰飛煙滅了。”

連妗說的很輕,像羽毛落在妃傾的心上,羽毛卻在觸碰間長出刺,陣陣刺痛。

縱使在連妗講出此言之前,她是心念著商翎的安危,聽連妗的話,她又覺得自己可能是杞人憂天了,她真正擔心的人,是陌仟翎,而商翎,只是擱置一旁的愧疚。

可妃傾卻埋頭緘默,她楞怔半晌,氣若游絲地講出一句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或許他會是神仙的替身呢。”

連妗的眼神越發深邃,她追問道,“這是何意?當初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到陌仟翎的元神裏有異光。”

三魂七魄與元神皆是肉體不可或缺的,三魂與七魄互補,元神罩魂魄,天靈蓋護元神,凡人的元神是無形無色,若是神仙下凡輪回渡劫的話,元神的金光會減弱,被隱藏,需要耗費大量修為來打探才能發現,故而妖魔不會輕易使用,畢竟修為不易,況且凡子千萬,不可動輒使用此法。

可妃傾是性情中人,孰輕孰重,與眾不同。

可陌仟翎確然沒有異光,這可難倒了妃傾,只能妄自猜測,可猜測出來的結果更讓人難以接受。

“我不是那個意思。”妃傾翻身將頭枕在連妗的腿上,仰望連妗,“陌仟翎的魂魄,甚至是元神,都可能是憑空虛擬的。”

連妗搖搖頭,表示沒懂。

“我……”妃傾欲言又止,不過以她對連妗的信任,她還是悉數將自己所知告訴她。

陌仟翎身上的魂魄與元神,可能是由一種極其高深的秘術虛擬成,亦真亦幻,偏真實幻,以妃傾的修為確然可以輕易糊弄,在陌仟翎死去後,魂魄元神自然在天地間消散,故而杳然無蹤,這是其一,其二是…在妃傾與商翎歡-愛之時,妃傾竟能感應到她與陌仟翎的記憶,深刻,強烈,刻骨。

連妗的臉色發白,將妃傾扶起來,對視道,“你確定?”

妃傾堅定地點點頭,“我所知曉之事,只是冰山一角,或許,發生在商翎身上的事,他所受得痛苦,遠遠超乎我的想象。”

連妗看到了妃傾隱藏在眼眶角落的淚花,她嘆了口氣,狠下心來,道,“就因為這個,你要救商翎?你可知,魔君的計劃正在循序漸進,在這個節骨眼上,誰若阻攔,死路一條!”

“我知道。”妃傾別過頭,喉嚨裏仿若被塞滿了棉花,哽咽而難受。

或許是對陌仟翎的情牽動對商翎的愛,面對商翎,總會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熟悉怯生得仿若化蝶,在指尖飛饒,思忖逡巡。

她故意逃避這種感覺,故而用嫌隙來阻隔,說到底,妃傾也承認自己是個色厲膽薄之人。

…………

天魔兩族的戰爭處於劍拔弩張的狀態,魔族整裝待發,為首的是九霄魔君,身後站著副將商翎,還有十一弟子。

連妗與妃傾也在其中,魔界煙屑漫漫,火山在噴發,士氣隨著一股股火柱激-昂向上,映照整個魔界變得亮堂,黑壓壓的將士鋪天蓋地,剪影長斜。

妃傾站在十一弟子的後面,商翎在魔君左側,連妗故意走到右側,自從聽了妃傾的一席話,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商翎兩眼,魔君後退一步,語氣不友好道,“妗兒,要不你們站一起,你便不用辛苦你的眼珠子了。”

連妗知意後,低頭道,“不…不必了,我只是不太習慣。”

魔君按住連妗的肩膀,淺笑道,“你且放心,他的心智已經被本尊完全控制了,縱然本尊沒有使他徹底化魔,是因為若強-行將其化魔,他的神力會大大減弱,他的每一分每一毫神力本尊都舍不得浪費,習慣習慣。”

連妗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妃傾一直垂首,聽到魔君所言,下意識地心疼了一下,下意識地看著商翎。

商翎墨發披落,幾縷落在胸前,額前覆上深紫的額帶,額帶中間鑲嵌一顆水滴形狀的紫玉,滾邊銀絲宛若斜落的星石,側邊兩縷紫發各自半掩雙耳,腮頰上時爍時隱的水旋紫紋蜿蜒到頸脖裏頭。豐神俊朗,淡雅如風的男子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邪氣幽然,高視闊步。紫袍在火鳳中凜然,他手握蒼蘊神弓,目光料峭。

妃傾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或許目光灼熱卻脈脈,他竟回過頭瞄了妃傾一眼,與他對視,妃傾只覺得身側的烈火將她心坎上的小火苗澆上了油,刮刮雜雜燒毀整座心房,熱度燙上了臉頰,化到耳根子上。

沒有多做停留,商翎又回過頭,餘溫未留,撲滅了整場大火。

或許是因為紅衣顯眼,在人群中他能一眼認出,妃傾苦笑,自欺欺人罷了,他的眼神明明什麽都沒有,可在妃傾眼裏,她看到了疑惑,不滿,不屑……

梵司見商翎回過了頭,也隨著他的視線望向妃傾,嬌笑道,“你確實很厲害,雖然你我忠於魔君,但本座做不到狠心地將這樣一個男子獻給魔君。”她挑起妃傾的下巴,輕輕道,“本座會吸幹他的功力再任意處置。”

妃傾不屑得別過頭,擺脫控制。

魔君將人魔通口破壞,能將所有魔兵送上人界,浩浩蕩蕩的魔兵,目標不在人界,而是天界,人界只是必經之路罷了,他們被送到一處空曠的林子裏,四下無人,繼續前進。

妃傾故意快步走到商翎身旁,魔君與連妗在前相差幾步,妃傾將商翎拉走,走進林子兩側,魔兵還在前進,妃傾看了眼,又擡眼望著商翎,捧著他的臉,露出暧-昧的笑眼,“商翎,待一切結束後,我讓魔君將你賞給我,如何?”

商翎冷聲道,“一切聽候魔君差遣。”用蒼蘊神弓的弓角移開妃傾的手。

“魔君一定會的。”妃傾圈住商翎的脖子,墊起腳尖吻了吻他的額頭,正當妃傾還要得寸進尺時,魔君闖進來,卻不是以阻止妃傾的方式,而是握住商翎捏符的手。

看來商翎忍無可忍,想用符咒定住妃傾,妃傾苦笑。

魔君出現,妃傾固然收斂,與商翎保持了三步的距離,魔君淡笑著,沒有責備妃傾的意思,“傾兒,待本尊攻-破九天,商翎自是你的人,何必急於一時呢。”

“謝魔君。”妃傾也隨著笑。

“回去吧。”魔君對二人說,商翎緊跟在魔君身後,妃傾隨後才到。

妃傾明白,魔君之所以沒有責怪妃傾,是因為他們的對話魔君知道,在魔君眼裏,妃傾就是這樣性子的一個人,與梵司有相似,故而不足為奇。

可妃傾這樣做,卻是故意試探,得知商翎的神智被控制得太厲害了,妃傾能強烈地感覺到商翎心口那團像藤蔓一樣攀附在他的心上的魔氣。

當妃傾歸隊時,梵司好奇疑惑,多管閑事,幸災樂禍地來問,“怎麽?偷-情被捉了?哼,回到魔界有你好受的。”

妃傾故意道,“魔君法術高強,這商翎,連我都難以靠近,心有不順罷了。”

梵司看著商翎,“由曾經的上神淪為如今階下囚。”又掃了妃傾一眼,“由情人變陌路,唉,姐姐還真是可憐你。”

梵司繼續道,“你可別再招惹現在這個商翎了,他的法術還是神族的,神智卻是魔族的,你的小命在他眼裏,一捏就沒,若換做是本座,情況可能比你好點。”

妃傾象征性地哼了聲。

梵司接著說,“魔君一直以來在修煉魔族禁術,名曰魔心窟,以百怨為引,千心為佐,兩千年的修為研磨,七七四十九天煉化,期間還會遭到反噬,千辛萬苦終於修煉成,如今物盡其用,你也功不可沒,不過,這只是你唯一能為魔族做的事,我們十二…”她本想說十二弟子,又想到鳩確已死,改口道,“我們十一弟子對魔族的功勞,豈是你一個新人能企及。”

妃傾停下腳步,大驚失色,竟…竟是魔心窟。

作者有話要說: 【魂魄元神神馬噠純屬扯淡,深究不負責任。(>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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