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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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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握緊了金樽,眉頭緊擰,雙眸的惱意陡然升起,卻隱而不發,當他驀然起身時,在侍酒的宮姒袖猝不及防,手中的酒壺惶然落地。

宮姒袖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了?”

這時,在心裏掙紮的夜滄忍不住大叫一聲,眾仙惶恐,紛紛跪下,除了神族,夜滄心疼地跑到妃傾身邊,妃傾醉而無力,夜滄抱起她,愀然看著圍觀的仙者,“若是被我發現你們再欺負她,我就去了你們的仙籍!”

鳳皇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眉,卻沒有出言阻止,夜滄哼了一聲,將妃傾抱得更緊了,妃傾睡得正酣,此時卻喘不過氣,心下惱火,張口就給也夜滄一口,夜滄細瘦的胳膊被血盤大口這麽一咬,仿佛能咬斷似得,夜滄又叫了一聲,抱得更緊了。

原本緩緩坐下的商翎喝道,“殿下松手!”

鳳皇側著頭,深深地望向抑住急躁的商翎,當他說出此話時,他的心無疑也暴-露出來,他若是有點良知的話,還認夜滄這個未來的天界之主,就該喝那只狐貍松口,不料,他竟叫殿下松手,看來,妃傾在他心中地位不可忽測,鳳皇笑了笑。

夜滄不肯,可是被咬疼了,只好松手,妃傾的醉意控制了怒氣和癲狂,那道聲音入耳,心頭便湧起一絲不快,妃傾將目標引向商翎,她驀然撲向商翎,她停在食桌上,桌上的果子翻落在他的袍尾,他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情緒逐漸平息,他淡然起身,視線從未離開妃傾,妃傾醉意掩成的神采奕奕,甩著尾巴,桀驁地盯著商翎,宮姒袖嚇得不輕,退在商翎身後。

炯炯有神的雙眸略顯疲憊,身上骯臟不已,她卻安靜乖巧地趴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商翎,商翎上前一手抱起她,宮姒袖也順了順妃傾的毛,商翎低頭淺笑,“狐貍狡猾。”

話音剛落,妃傾的身體一驚,轉而目露兇光,狠狠地咬向商翎,一顆顆利牙深-入商翎的血肉,再不規則地取開,妃傾後退一躍,跳出商翎的懷抱,直奔門口,眾仙回過神來,一小部分仙者追上妃傾,畢竟傷了夜滄殿下,那只醉狐必須活捉回來,夜滄黯著臉,眾仙連忙安慰,卻無動於衷。

商翎追了出去,宮姒袖跟了幾步,可想起自己還是仙宮的侍女,不得狂妄,只好送到門口。

妃傾身體裏有蒼蘊神弓的靈氣護體,沖破了層層阻礙,輕而易舉地逃出了仙宮,若是清醒的妃傾知曉這麽容易逃離仙宮,之前卻費盡心思,絞盡腦汁地周密布局,定是扼腕嘆息錯失良機。

狐貍跑得極快,已經逃出了一段距離,夜幕降臨,迷霧四起,寒氣森然,妃傾實在跑不動了,雙腿一軟,直接趴在一旁。

商翎徐徐跟來,明月別枝驚喧鳥,月色在迷霧中散出白光,湖水泛著波瀾,層層漣漪析出月光。

“終於跑不動了。”商翎淡笑,仙袍拂過滿地枯葉,暗香殘留,他單跪在地,騰出手安撫著煩躁驚恐的妃傾,妃傾一翻身,翻起肚皮,滿身醉意酒香。

商翎的手撫過她的肚子,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強勁的靈氣,竟是他的蒼蘊神弓,蒼蘊神弓也感覺到自己的主人的味道,沖破封印的瘋狂再度加深,可他的主人卻用自己的力量再度封存它的靈氣,它也只好乖乖地呆在妃傾身上。

若是方才蒼蘊神弓強制沖破鳳皇的封印,蒼蘊神弓化成靈珠存在妃傾的肚子裏,對於妃傾而言,蒼蘊神弓的靈氣猶如將其開膛破肚,性命不保。

妃傾模模糊糊地醒過來,憑著感覺向前走了幾步,像找到一個舒適地兒似得,四仰八叉地睡起來,商翎的手頓在半空,順著妃傾的路線往前一看,才註意到,她引著他走進了一個墓地。

墓碑的構設似乎是始於富貴人家,祭品豐盛,而且剛腐,說明有人上香比較勤,是她麽?是她上的香麽?商翎起身,借著月色,月光散落,枝葉斑駁在墓碑上,朱字刻著,吾夫陌仟翎之墓。

“陌仟翎…真是巧了,本仙的名字裏也嵌著一個翎字。”商翎笑不出來,一絲絲苦澀在淺笑中沈澱。

商翎在這般寒的夜裏陪了她許久許久,若不是夜半下了場小雨,商翎不會強-行將她用墓碑上拖下來,她鋒利的爪子勾住墓碑,商翎也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她弄下來,還要哄她睡覺。

商翎來到不遠處的一個村子借住一夜,人家還給他們備了一桶熱水。

商翎將銀兩放在桌上,手裏還抱著妃傾,他還未試水有多熱,商翎將一位姑娘叫進來,姑娘進來時,捂著臉,準確地來說,是捂著雙眼,商翎似乎明白了什麽,卻沒明說,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一團白面物狀上,“這位姑娘…能否在水裏給她順順毛,將身上的汙漬洗幹凈?”

這桶熱水本是給商翎的,姑娘疑惑地啊了一聲,透著手指間的縫隙,見商翎還穿著衣服,登時松了口氣,卻遲疑道,“要不…我讓我爹幫你…”

商翎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句話,“它是女的。”話音剛落,總覺得哪裏不妥,卻又說不出來。

姑娘聽了,好奇心膨脹,顫巍巍地順了順妃傾的毛,“你怎麽知道。”

這時,姑娘的爹在外頭道,“看尾巴下面就可以判斷啦!”恰好姑娘的爹是一個獵人,他見二人衣衫完整,忍不住走進來,“老夫打獵這麽多年,從未見過皮毛這麽漂亮的狐貍,唉…這狐貍應該很難伺候吧,唉,老夫只會開膛破肚,不懂飼養。”很顯然,他是被這種珍稀的狐貍給吸引進來的。

妃傾似乎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字眼,在商翎的懷裏亂折騰,還趁機咬了一口商翎的手背。

“哎呀!公子小心!”姑娘她爹將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退出幾步,愀然看著妃傾。

血在流,商翎並不在意,“你們先下去。”他們離開後,商翎將妃傾放在浴桶裏,妃傾咽了幾口水,踮起腳,前爪勾住浴桶邊緣,心驚膽戰地僵持著身體。

商翎忍不住嗤笑,“你倒是挺聽話的。”

商翎的手撫過她的毛,撒下幾片花瓣,妃傾也混著水吃了,水灌進她的耳鼻,醉意消退,神智清醒過來,商翎正撫著她的尾巴,逐漸往下,妃傾打了個激靈,撲騰地鉆進水底,商翎皺著眉頭,不滿地伸手抓妃傾,他的衣袖卷到手肘,探-進水中時,也弄濕了。

妃傾避而不見,幾個水花濺起,商翎拿幹布擦了擦臉,歇了一會,正欲再伸手,快些洗完,免得讓她染了風寒。

就在這時,商翎的手腕被一只白皙纖瘦的手握住,三千青絲浮在水面上,出水芙蓉般鉆出水面,商翎還未看清那人的模樣,就被她口中的水噴得一臉濕,狐毛還貼在他的臉上,好不狼狽。

妃傾甩開他的手,冷笑著,“你怎麽又救我?”

商翎轉身擦著臉上的水,似有離開之勢。

妃傾不屈不撓道,“商翎,你喜歡我麽。”她趴在桶沿,香肩玉手。

“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是這般仁慈?”妃傾每說一句,商翎就停下手中的動作。

“你若是喜歡我,盡早同我說,若是他日我不喜歡你了,愛上了別人,你可別跪著求我回到你身邊!”妃傾的話語似在挑釁,卻說得真誠明鑒,語末處無聲的哀轉的嘆息。

而此刻,商翎卻楞在了原地,她問了兩次,他喜歡她麽,是逼他窘迫,看他笑話?還是殊死一搏,那日雪境,一襲血紅嫁衣將她安靜的容顏完整而徹底地映入他的心,閉眼想到她,睜眼看見了她,這就是喜歡?朝思暮想,心心念念麽?

商翎轉過頭,勾唇一笑,冷冽如雪,道,“我不會求你。”

妃傾擺出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嘴角咧得有些刺痛,她來不及收起了笑顏,雙眸的光彩黯下,她垂眸拾淚。

商翎挑起她的下巴,伏身吻去,商翎扶著她的肩膀,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和不自在,卻選擇忽視它們,

“你不怕我是騙你麽。”妃傾喘著氣,將手放在他胸前,他們鼻翼相觸的距離看著對方的眼睛。

“只要我不是騙你便好了。”商翎笑著,放開了她,若笑是清泉,苦澀是墨汁,在起身的一瞬間,他的眸裏像一汪清泉中潑下了墨汁,烏青迅速占領了澄澈,苦澀替換了笑意。

方才商翎捧著妃傾的臉,仔仔細細地看著她的臉,雙眸中似有非有的醉意未醒,酒香浸在靡顏膩理中。

“妃傾。”商翎聲音喑啞,深沈卻無力,“你可知為何天界的美酒稱為瓊漿玉露麽?”

好像零落得枯葉,“神仙喝了,無情無欲的人喝了,便是修行的一味佐料,愛恨嗔癡的人喝了,便是在醉夢中得到貪婪,之後便會忘得一幹二凈三清。”

商翎親了一下妃傾的額頭,妃傾的嘴角還掛著笑,那笑得迷茫呆滯,妃傾想抱住他,商翎卻將她的手扯下來。

無情無愛無欲無求,無悲無喜無癡無嗔。

世有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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