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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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幾息,那火焰飛漲,竟不斷往四周散去。這幾人直接從窗戶跳出去,修真者畢竟不同凡人,數百米的距離他們不過一瞬就到達了。

聚水決不是什麽高深的法術,七人中居翰墨和傅霄都會此術,再加上其他善使水術的修士並周圍居民往上潑水,那火盡管極旺,但還是在十多分鐘內被熄滅了。

然而此時面前的房子早已燒為焦炭,滿目殘垣斷壁。

四周圍了很多人在指指點點,都說這火邪門,不知怎麽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也有人在道這明明是天火,幸好這房子中無人,否則這麽大的火,哪能跑得出去?

也幸好早有人將兩旁的房屋隔開,否則火焰順勢而起,只怕能連著一條街燒起來。

紀雨澤掃了一圈,發現在圍觀者之中隱藏了不少的修士氣息。

除了他們紫霄宗的新生外,想必其他門派也派了弟子前來。

不過因為失蹤的都是凡人,各大派大概並未當成是多麽重要的事,這些修士以煉氣築基為主。

徐景陽剛提到火,便發生了一起走水事件,這讓他們不由覺得過於巧合。

城衛兵已經趕到處理後續時間,人群漸漸散了。他們一行人回到客棧後,繼續先前的談話。

居翰墨從現場回來一路上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皺緊了眉,道:“羅燈,你對火極為敏銳,你可在現場發現了什麽?”

羅燈摸著下巴,“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明明那火燒得古怪,但是我卻並未感覺到火屬法術,就像是自然發生的一樣。”

傅霄道:“會不會是陣法?”

紀雨澤搖了搖頭。經過聞煜和無字書器靈的一番補習,已經讓他對很多修真知識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道:“若那火是陣法,想要破開就必定要找到陣眼,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被熄滅。而且即便是陣法,想要啟動也必定需要有人灌入靈氣,不會如這火一般純粹。”

居翰墨看向徐景陽,眼含疑問。

徐景陽撓了撓頭,“你們看我也沒用,火災到底與失蹤的人有沒有關系,我也不能確定,只是提出了一個設想,不然我們等過兩天再看?”

修士的記性自然都不差,方才那一掃,他們基本已經將當時火災周圍圍觀的人全都記了下來。

褚榕一直在沈默著,此時卻忽然道:“景陽將重點放在了城中人身上,我們為何不從另一個方向去找呢?”

居翰墨問道:“這是何意?”

褚榕道:“岳城中人數十萬,即使分街區尋找線索,對我們來說,過程也太過緩慢。我們為何不去找那些失蹤者的蹤跡呢?既然岳城中的人還在不斷失蹤,就代表罪魁禍首並沒有離開此地,那些失蹤的人也不會被他藏得太遠。”

居翰墨的眼睛一亮,他的確沒有想到這個法子。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第一次外出做任務,僅有的一條線索又無奈中斷,他們最開始的確有些亂了,只想著要在岳城中找尋,然而並沒有一個清晰的目標。

他道:“就按褚榕說得做。不必再去街區了,這些失蹤者人數眾多,他們總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的。”

其他人肉眼可見地歡欣鼓舞了起來,唯有徐景陽頗為失落,他還挺喜歡去街上聊天的。

岳城晚上有宵禁,即使他們不需要睡覺休息,但夜晚並不利於他們出門,索性按照此地人的作息時間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出門了,這次的目標是那些失蹤者臨消失前所在的地方。

然而找起來,他們就發現,這同樣是件麻煩事。

失蹤者大都是外鄉人和乞丐,前者岳城居民們並不熟悉,後者他們不會去在意。最開始街上乞丐消失的時候,居民們大都想著對方可能是去別處乞討,甚至有些人都沒有發現這件事。

所以這代表著,想要找到這些人失蹤前的所在地很難。

唯一有線索的就剩下了那位修士的表弟,紀雨澤和徐景陽找上門的時候發現,此地的人很多,足有十幾個。他們對視一眼,果然,能想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少。

那修士看上去很焦躁,他道:“我當時和表弟約好了三天後在城中的酒中仙酒樓見面,可是當天表弟並沒有來,我在那裏等了一個下午都沒有見到人影,這才覺出不對,於是去了表弟暫住的客棧,那裏也沒有人,我才發現他失蹤了。後面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不用我多說。”

這段話確實無法證明什麽,就連這個人都不能確定,他的表弟是在房間裏消失,還是在街上失蹤。

或許是褚榕給大家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紀雨澤也想到了另一個角度。如果無法從線索入手,那麽從動機呢?

對方到底為什麽要抓這麽多的凡人?

既然能讓人無聲無息的消失,他肯定要借助一些手段,是用法術還是陣法,還是有同夥幫忙?

只是如今即使提出了這些問題也沒有太大用處,它們就像是搭建在空中的空架子,並沒有一個堅實的地基承載——直到如今,他們仍未找到那些人究竟為何失蹤。

這就像是一個無解的題目,循環往覆,最終卻還是留在了原地。

一周的時間過去了,然而他們毫無所獲。

非但如此,甚至又有新的失蹤人士出現,這就像是打在這些天子驕子臉上的一個響亮的巴掌。

幾乎所有修士都認定,那幕後人就是在故意挑釁。看吧,就算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弟子來了,我照樣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人弄走,而你們抓不住我的把柄。

這的確讓接受任務的修士怒火中燒,然而在憤怒之後,他們卻感受到了一絲洩氣。因為事實確實如此,他們白白浪費了這麽多時間,結果卻什麽都沒有找到。

原本對此很自信的七個人不得不承認,他們並不像想象中那般厲害,無法輕松地解決這個任務。

就連紀雨澤都覺得,與其在這座城裏玩解謎游戲,還不如去和聞煜參加秘境冒險來得有趣。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第八天。

彼時他們幾乎已經搜尋了整座城市的所有街區,卻仍然沒有找到一丁點有用的線索,居翰墨不得不提出,從頭開始地毯式搜索,這次要更加註意細節。

看到徐景陽再一次站在那位賣糕點的大叔面前,紀雨澤看著這熟悉的一幕,恨不得伸手按SKIP鍵,快進劇情。

他百無聊賴地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看著周圍過往的行人。

兩人的談話隨風傳入了耳朵——

“大叔,你這個糕點看起來就很好吃,賣多少錢啊?”

“獨家秘方,一斤三十文,童叟無欺!”

“大叔,我看你生意那麽好,怎麽不去租個店鋪呢?”

“小娃娃不懂,小本生意租不起店鋪,租金比一個月賺的錢還多哩。”

……

紀雨澤漸漸地皺起了眉,為什麽他覺得這段對話也十分熟悉?

他轉頭看向徐景陽和那位大叔,剎那間這一幕和他腦海中一個褪色的記憶畫面完全重合了。

一瞬間,許多個場景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掠過,直到最後,定格在他們七人走入岳城城門的時刻。

當時的他曾在進入城門前下意識地擡頭看向這個龐然大物。

而如今,在他的記憶中,那打開的城門如同一張張開的大嘴,將他們吞入腹中。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極快,整個人在緊張驚懼的狀態下全身發熱,短短的幾息之間身上就出了一層汗。

他直接拉過還在和大叔侃大山的徐景陽,不容反駁道:“我們馬上回去!”

這還是紀雨澤第一次如此嚴肅,徐景陽不自覺地服從了他的話,甚至還問了一句,“用不用我通知他們?”

紀雨澤點點頭,“讓大家集合,我有重大發現。”

大家回來的速度並不慢,七人再一次齊聚。羅燈最先沈不住氣,“有什麽話就直說。”他“嘖”了一聲,“這次任務可真夠無聊的,有這個時間我寧願去演武場找人打架。”

紀雨澤看了他一眼,“很快你就不會覺得無聊了。”

他只要一想起他的那個猜想,心中就如墜冰窖,“在岳城待了這麽長時間,你們難道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不對勁?幾人面面相覷,他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尋找線索上,和城中居民打交道的次數很多,但是這個城裏除了三不五時有人失蹤,一切都很正常啊……居翰墨的眼睛一亮,他瞬間明白了紀雨澤的話。

正是因為一切都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座經常會有人失蹤的城,為什麽城中的百姓還能如此安居樂業?按理來說,如此詭異的事情時常發生且尚未得到解決,大家應該人心惶惶才對,然而這座城市中的人卻好像並不在意這件事,反而習以為常,依然生活得很平靜。

居翰墨道:“這座城裏的人,不對勁。”

“不止如此。”紀雨澤搖了搖頭。

他想要開口,看著大家的臉卻不知該如何說,最後只是道:“等到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紀雨澤的這句話著實讓大家想揍他一頓,不帶這樣賣關子的!

然而他不說又不能撬開他的嘴,大家只能耐心等著,幸好修士的時間過得很快,靈氣在經脈中運行幾周天,天色就暗了下來。

這天正是朔月,宵禁以後,伸手不見五指。忽然之間,在夜色中,一處火光極為顯眼地亮了起來,火焰沖天,濃煙滾滾,這些人大叫“不好”,一個個想沖過去滅火。

卻聽到紀雨澤平靜的聲音在身旁響起,“你們不覺得這件事很熟悉嗎?”

隊友們停下了動作,然而紀雨澤的話卻沒有停下,他繼續道:“每七日必會燒起的火焰,街邊永不會變的小販,幾乎每一天都在談論著同樣話題的居民,這麽多的破綻我們卻直到現在才發現,你們認為,這是為什麽?”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裏,像是他的眼眸在跳動著火焰,他輕飄飄地道:“整座城都是一個幻陣,而我們早已踏入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天使說小雨在做新手村任務,太天真了,新手村多沒意思啊,當然要搞大事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東方淵啟 10瓶;蘇紫淺 5瓶;是孤不是朕、千翎羽葉、花朝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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