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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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榕扔下徐景陽自己跑回去了。

因為太過生氣,想給徐景陽一個教訓,那一下砸得可不輕,回寢室就這麽短短幾步路,徐景陽的腦門上已經鼓起了一個大包。

紀雨澤在客廳坐著,聽到他的推門聲,一擡頭就看到了他腦門上紅通通的一塊。

他嚇了一跳,“怎麽弄的?”忙把傷藥拿出來想給徐景陽抹上。

徐景陽大咧咧地擺擺手,“沒事,沒那麽嬌貴,我自己處理就行。”

紀雨澤手上一頓,他記得在秘境裏每次受傷都是聞煜幫他塗藥的。被這麽一說,他也覺得這種舉動好像有點暧昧,但是他轉念又一想,朋友之間幫忙塗個藥怎麽了?聽說大學舍友還有幫忙互擼的呢。

男生之間的友誼就是這麽不拘小節!

他做好心理建設,原本的那點小鹿亂撞又被他壓了回去。

坐在沙發另一頭,看著徐景明往自己腦門上抹藥,他問道:“你這是什麽情況啊?”

他記得徐景陽的人緣很好,在新生裏沒聽說和誰有過矛盾,而且若是真的被別人打了,按徐景陽的性格早就帶著他和褚榕打回去了,哪還能自己窩在那塗藥?

徐景陽自然不能說他誤會褚榕這件事,只能支支吾吾道:“和褚榕發生了一點小矛盾。”

紀雨澤呵呵一笑,看了他頭上的大包一眼,“這矛盾確實挺‘小’。”

徐景陽顧左右而言他,“那什麽,雨澤你再給我講講你未婚夫的事。”

紀雨澤看他轉移話題,也不再逼問。畢竟是褚榕和徐景陽兩個人的事,看起來褚榕還是留了手,這代表兩個人之間問題確實不算大,他還是先別插手比較好,讓這兩人自己解決。

他索性順著徐景陽的話,給他講了在秘境中的一些事。

“對了景陽,我還見到了醫峰首席和藥峰首席了呢。”紀雨澤歪了歪頭,“不過那個藥峰首席和你並不像,聞……餘文說是因為他吃了易容丹。”

因為堂兄是丹修,所以徐景陽對丹藥也算了解,聞言道:“易容丹算是一種效果特殊的丹藥,服下後,修士便可微微調整臉上的五官,但是不好的地方在於,因為需要手動修改,所以若是修士的技術不到位,可能會捏出不太美觀的臉。這個丹藥的效果只能保持三天,三天以後能否把臉捏得和先前相同,不被人看出破綻,也是件難題。”

他有些羨慕地看著紀雨澤,“我自小也只見過堂兄兩面,自從來紫霄宗後更是一次都未見過他,沒想到你竟比我早看見了他。”

不過他緊接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可是我堂兄和醫峰首席都是金丹修士,去臨山小秘境幹什麽?”

被徐景陽一問,紀雨澤也發現了不對,他一下子想起了當時在秘境中,那兩人對自己的態度,要說是善意也不見得,更像是看到什麽珍稀物種一樣的獵奇。

他回道:“誰知道呢?這些首席的心思我們又猜不出來。”

兩個首席正好一個醫修一個藥修,說不定是去秘境中尋找什麽奇珍異寶呢?

被紀雨澤和徐景陽談論的兩位首席,過得並不美好。

自從回到宗門後,樂莞爾和徐景明就一直沈浸在即將被聞煜報覆的陰影之中。

開始的幾天他們還嚴陣以待,但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他們身為首席本身事情又多,漸漸就把這件事放到了一邊。雖然時不時會警惕一下,但總歸沒有一開始那麽提防了。

這天,醫峰山下忽然出現了一位元嬰期修士,四周還圍著好幾位劍峰的劍修,醫修們看到這一幕,忙去找樂莞爾這個首席報告去了。

“首席首席,劍峰的人帶來了一個偽嬰期修士,你要不要去看看?”

所謂的偽嬰期實際上就是修士在剛剛突破到元嬰後,修為不穩,體內元嬰不夠凝實,時不時會呈現出虛像的狀態。在這段期間,需要修士不斷打磨自身的靈力,慢慢積累,最終成就真正的元嬰。

樂莞爾作為一個醫修,她最愛的就是各種奇異的病癥傷勢,而且她對不同修為之間人體構造的不同十分感興趣,並致力於在此基礎上找到一種全新的突破方法。

即使是醫峰首席,她所見過的元嬰試驗體也極少,因此一聽到師妹過來報告,她馬上來了興趣。

她的速度極快,須臾之間就到了山腳,此時那名偽嬰期的修士正被轉頭和旁邊的劍修說話。

她聽得不太真切,隱約是在說什麽價錢之類的,她連忙走過去。那些劍修看到她以後,有兩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另一人本也想躲,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道:“樂師姐,這是要領到藥峰去……”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樂莞爾就揚起了眉,“怎麽?我醫峰難道不如藥峰有錢?徐景明出了多少錢,我樂莞爾都出雙份!”

一聽是要送到老對頭那裏去,樂莞爾一下子就被激起了鬥志。

將話一放,她直接伸手就想將中間那位偽嬰修士拎走。

不料對方皺了皺眉,竟躲開了她的手。

她未想到對方竟然還有此實力,於是手上多用了五成修為,兩人就在這山腳下交起手來。

這些被帶過來送給他們當試驗體的修士,按理來說已經被封了大部分修為,好讓他們無法逃脫出去。如果說樂莞爾一開始還是在驚訝於對方的修為高深,那麽在和對方交手幾招以後,她迅速察覺到了不對。

這可不是被封了修為的偽嬰期該有的實力!

她此時才想退去,然而已經晚了。

不知何時,醫峰長老,她的師父竟然出現在山腳,先是一招將她治住,然後沈著臉對那修士道:“小徒性格頑劣,給飛塵帶來困擾了。”

那修士彬彬有禮,雖然一進入山門就受到了樂莞爾的襲擊,但依然不卑不亢,臉上也不見一絲怒意,而是道:“正巧和前輩的愛徒切磋了一番,所謂名師出高徒,果然實力不俗。”

醫峰長老呵呵一笑,又勉勵了他幾句,讓劍峰弟子帶他去藥峰。

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氣得肝疼,一甩袖子:“從今天開始給我去後山關禁閉去!不到五年不準出來!”

樂莞爾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就被自家師父罰了一頓,但她還不敢違抗師命,只能不甘不願地認罰。

但是她畢竟是醫峰首席,在醫峰上有著極大的號召力,即使她被關禁閉,她依然能讓其他的醫修弟子幫她打聽那位害她被罰的修士究竟是何人。

於是她就知道了,那人是太清宮掌門的關門弟子,如今不過一百餘歲就已成功進階元嬰。此次前來,是要從藥峰上購買一批丹藥。結果被她當成劍修帶回來的倒黴試驗品,剛見面倆人就打了起來。

師父怪她此舉不利於兩門派團結,再加上她原先做了不少出格事,於是將她數罪並罰。

樂莞爾只覺得自己太倒黴了,誰能想到被劍修們圍著的人除了出任務抓到的試驗品,還有來紫霄宗拜訪的其他門派修士啊。

……等等,既是前來拜訪,為何要路過他們醫峰?他們醫峰的位置可有些偏僻啊。

樂莞爾一下子發現了事情不對勁的地方。再一回想那些劍峰弟子,頓時明白過來,自己這是著了聞煜的道了!

這事其實很簡單,報覆一個人,聞煜向來是不屑用陰謀詭計的,而且他最擅長的就是抓人弱點。

作為劍峰首席,劍修弟子們都對這位大師兄言聽計從。因為在門派中劍峰和術峰兩峰上的弟子最多,而且實力最強,所以他們大多都擔任守山巡視之職。

這次不過就是在得知有太清宮的拜訪者前來後,聞煜讓這些劍修弟子從靠近醫峰的那條路帶著飛塵真人進入山門而已。

接下來無論是樂莞爾主動出手襲擊其他門派前來拜訪的修士也好,還是醫峰長老出現,制止這場打鬥也罷,都和聞煜無半點關系。

醫峰長老和太清宮掌門本就有些有交情,聽聞舊識的徒弟前來,當然要過來看看,卻沒想到竟撞上了自家徒弟對對方大打出手。

於是就有了後來懲罰樂莞爾一事。

整件事情,聞煜只說了一句話而已,但卻根據每個人的性格將後續的所有發展全都推算得一清二楚。

他深知樂莞爾對藥峰的反感,知道她對研究元嬰的狂熱,因此她的舉動非常容易推測。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樂莞爾有了錯處,以醫峰長老的性格絕不會包庇她。

這件事最大的巧合是被醫峰長老親眼目睹。若是把事情鬧大,說不定效果會更好。不過像現在這樣也不錯,醫峰長老正好在氣頭上,這才將樂莞爾罰了這麽久。

聞煜啃著手裏的靈果,作為劍修,他最擅長一擊致命。既然樂莞爾那麽喜歡研究各種疑難雜癥,那就把她和她的病患分開,看她難受不難受。

他看了一眼藥峰的方向,從犯已罰,剩下一個主犯他當然不會放過。

華耀真人再次給掌門提了建議。

在建議書中,他道:宗門內的藥材絕大部分來自於以下兩種方式——農峰種植和秘境采集。前者,農峰弟子們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對藥材進精心的培育,才能種植出藥效符合要求的靈藥;後者,弟子們在秘境中要付出的不但有勞力,一旦出了意外甚至會受重傷,影響今後的修行。

這些藥材大多數都無法直接服用,而是需要由藥峰的丹修們經過提煉融合煉制成丹藥,再賣給門派中的弟子,然而這一出一進之間,價格卻提高了十倍。

但是在門派中丹藥被藥峰壟斷,一家獨大,為了能在今後參與秘境時有傷藥傍身,為了能提高修為,弟子們不得不節衣縮食攢錢去買下這些丹藥。再為了賺更多的錢而去接更多的任務,參加更艱難的秘境,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身為紫霄宗八峰之一,藥峰這種奢侈的風氣需要進行整頓。丹藥的煉制的確需要丹修消耗不少的精力,但與此同時,這些丹修通過這個過程可以提高自己的煉丹技巧,提升修為。

如今藥峰之上人人以錢至上,長此以往,會影響門派的內部團結,同時對弟子們的心性也有很大的弊端。

掌門一聽,確實如此,但他也並非獨斷專行之人,而是將其他七峰的長老都找過來,一起商議,看聞煜提的這個建議是否有用。

醫峰長老先搶先道:“這建議書中提到的情況,我的確有所耳聞。據說,有一些其他峰的弟子因為買不起丹藥,於是只能收集齊藥材後去找藥峰弟子幫忙煉制,用三副藥來換一枚丹,這樣也比買丹藥來得便宜呢。”

醫峰和藥峰之間的矛盾可是存在已久,這兩位長老從年輕時就相互看不順眼了。

以往被揭了短處,藥峰長老定會立刻反駁回去,然而這次他只是皺皺眉,卻沒有開口,只因他自己也清楚,藥峰近來的風氣的確不好。

就連其他幾位長老對藥峰上的事也有所耳聞。其中器峰長老和藥峰長老是好友,但這次他卻站在了醫峰長老這邊。

畢竟當面對關於宗門的事時,個人的得失就被這些長老放到了一邊。

這次會議上,幾乎呈現了一邊倒的局勢。

掌門見此情景,拍板決定,“整改!”

於是,一條新的門規應運而生。該條門規規定,藥峰上的丹藥賣給同門弟子時,只允許在原材料的價格上浮動三到五成,一旦超過界限,弟子即可向慎罰司投訴。違規的藥峰弟子不但要進行賠款,還會根據牟取錢財的靈石數進行懲罰。

這個價格並不苛刻,丹修們的一副藥一般能煉出五到十顆丹藥,差不多能賺上兩三倍的錢。即使從中扣除人工費,剩下的也不算少。

雖說極為稀有的丹藥一爐只有一顆或三顆,但因為原材料的價格本就昂貴,在此基礎上再加五成可不是個小數目。

這個門規一經出現,除了藥峰外,其他的內門弟子無不拍手稱快。

但是藥峰弟子就慌了,若是真的如門規所說,他們這每天的進賬少得可不是一點兩點。一天下來,許多弟子無論和徐景明關系如何,但凡是有資格前來見他的都找了過來,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問他該如何是好。

他能怎麽辦?他只是藥峰首席,又不是門派長老。就算是長老,此條門規出來,他師父站出來說話了嗎?

這門規一看就知道是誰弄出來的,徐景明嘆了口氣,他提心吊膽了這麽長時間,沒想到聞煜竟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藥峰的情況他是最熟悉的,一開始只不過是為了賺點錢,本來丹修煉制丹藥耗費的精力和靈力就多,所以收人工費無可厚非。但是因為一家獨大的緣故,很多藥峰弟子越來越毫不收斂,仗著是丹修而胡作非為。

在發現此種亂象後,他早已開始著手整頓,準備再收集一些相關信息就改變現狀。結果未料到聞煜這一手直接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一條新門規提出來,直接快刀斬亂麻。

然而這樣的手段太過激進,必定會產生反彈。

他揉了揉腦袋,“啊啊啊,果然聞煜的報覆沒那麽簡單!我閑著沒事為什麽要去招惹他?!!”

表面上聞煜砍了大半他的經濟來源,這看起來就是明目張膽地挑釁。然而實際上,真正的報覆在於,這條門規的出現會讓許多藥峰弟子流失大部分收入,在這種情況下,一部分習慣了高額收入且對這條門規不服氣的弟子絕對會搞出事端。

而他這個藥峰首席怎麽可能躲得過去?一旦峰下弟子搞事,他能什麽都不做嗎?

他一個極度討厭麻煩的人卻攤上了一大堆麻煩事,難道還不夠虐的嗎?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一位在藥峰中名望很高的金丹弟子對此門規不服,並集結了不少同門進行抗議。

只是這樣的手段無關痛癢,對其他峰的弟子而言,這條新門規對他們有益,他們當然不會阻攔。而另外的藥峰弟子雖然今後會失去一些收入,但丹藥畢竟是消耗品,市場很龐大,不愁賣不出去,積少成多也能賺到錢。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大家都是出自紫霄宗的弟子,他們對宗門本身還是有著敬畏之心的。

所以掌門和長老並未將此事放在眼裏。然而原本大家都以為是小打小鬧,卻不料最後竟鬧成了一次大事件。

這些弟子應是早已在私下串聯,先是分開去接任堂領取了需要出門做的任務,等著離開門派後將手中門派銘牌以特殊方法毀掉。

等到紫霄宗發現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這些弟子的蹤影。

原本那銘牌上可以定位到弟子的地點,且能為弟子承擔一次元嬰以下的攻擊,遇到危險還可以向門派進行求助。這本來是對門下弟子的保護,如今卻失去了作用。

掌門還未說什麽,藥峰長老已經勃然大怒。這還是千百年來紫霄宗第一次出現這般惡劣的事件,更令他在同修面前擡不起頭的是,這些弟子全部出自他管理的藥峰。

他直接將此事交給了他最得意的弟子徐景明,務必要把這些叛門弟子全部找回。

徐景明看著師父:“全都要保證活口嗎?”

藥峰長老雖然平時一臉和藹,但在面對叛徒時,卻沒那麽多善心,“最好活口,但是若遇到冥頑不靈者,死傷不論。”

徐景明本就是慎罰司中的執令者,接下這個任務無可厚非。

他在心中嘆氣,他本以為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沒想到事情比他想得要嚴重得多。

他再一次在心中將原本要招惹聞煜的自己揍了一頓。若不是他去招惹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原本這些事都不會落到他的頭上。

叛門的弟子人數並不多,不過只有二三十人,而且其中修為最強者也只是金丹期,其餘以築基期居多。

如今的修真界中約有修士千萬人,除了大宗門外,還有很多中小門派,還有自行修煉的散修。這些人想要掩藏身份,就如同是流入海裏的一滴水,想要找出來絕非易事,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

作為此次事件的負責人,徐景明向掌事要求了十名執令者進行幫助。他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接下來的兩年內要在外奔波的準備。

然而,聞煜卻在此時又向掌門提了一件事。

他認為應該借此機會重新讓內門弟子建立起對門派的尊重敬畏,因此建議恢覆每年的八峰匯演。

這個活動實際上類似於表演賽,每年外院都會畢業一批學生成功考入內門,八峰匯演的目的是為了在這些新弟子的面前展現各峰的特點和風采,讓新弟子們選擇自己青睞的山峰。

當然這樣的選擇是相互的,那些資質好的弟子當然很搶手,甚至幾峰之間會為了爭搶而大打出手,而也有一些弟子很可能無法通過入峰考試,最後不得不選擇別的小峰。

不過自從華耀真人的名聲越來越大,每次八峰匯演都是劍峰一家獨大,所以後來這個活動就被取消了。

直到現在又被重新提了起來。

經過研究,長老們認為這個提議不錯,由八峰選出五位代表進行表演賽,在展示各峰特點的同時,對新入門的弟子也能起到一種震懾作用,讓他們體會到宗門的強大。

聞煜輕飄飄的加了一句,“既然八峰匯演如此重要,八峰首席自然都要參加。”

作為紫霄宗年輕弟子的門面,他已經許久站出來營業了,因為當年的那件事,掌門也不敢主動跟愛徒提出什麽要求。如今他自己提出來,掌門當然是舉雙手讚成。

雖然事情還未公布,但很快就在各峰的高層之間傳遍了。

尚未來得及離開的徐景明和被關在後山的樂莞爾都聽說了這個消息。

他們看向劍峰的方向,平時瀟灑肆意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暗暗罵了一聲:艹。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點點卡,白酒捋捋後面的情節。白酒不是全職,在保證日更的基礎上,有時間就加更,寶貝們別著急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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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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