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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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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柔的話似是春日炸雷轟頂,蕓熙腦中嗡的一聲上前一步道:“你說什麽?”

“九福晉不必如此驚慌。”江雲柔淺笑時手中的雲錦絹帕晃動,陽光落在上面閃爍出耀眼光芒蟄的蕓熙眼睛生疼,“最近欽天監夜觀天象,上書稟報皇上稱紫微星晦暗不明,且東方隱約有一顆兇星閃爍,那顆兇星的位置在皇宮北方。 ”

蕓熙心中冷笑,攥緊了拳忍著怒火道:“皇宮北方大了,怎的就將位置精準定位在我身上?”

“若我沒記錯,九福晉屬兔。”江雲柔回身落座,端起茶盞淺淺咂了一口才緩緩道,“欽天監說因流年與屬兔之人犯沖,故而查詢宮中檔案發現身在北方又屬兔之人,只有暫時委屈九福晉了。”

說著揮手示意道,“好生待九福晉,皇上吩咐,萬萬不可怠慢了。”

話已至此,蕓熙也是明白了這是皇上的意思。只能暫時忍下心中怒火淺笑躬身道別:“臣妾多謝熙貴人照拂,臣妾告退。”

走在宮道上,蕓熙腦中盡是剛剛的場景。到底是真的與屬兔之人犯沖,還是...這只是個由頭?可若是有其他動作,為何要獨獨將她一個弱女子圈禁?

越想越覺得此事絕非天象不穩這般簡單,如今時局震蕩胤禟本就焦頭爛額再添了這樣的煩心事,不曉得會不會鬧到皇上那去。想到這,蕓熙頓住腳步叫來了如雪:“如雪,你回去跟九爺說,我在宮中很好幾日便回,讓他萬勿掛念,切不可因我生事。”

素日蕓熙甚少有這樣嚴肅緊張的深情,這些年被胤禟寵的上了天更是成天笑意盈盈還像個未出閣的姑娘。便是當時在當鋪刺死嬤嬤時,蕓熙的臉上也沒有這般嚴肅的神情。如雪提起一百分的精神應道:“格格放心。”

一路心事重重來到春禧殿,環顧四周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久未有人居住的殿內纖塵不染,甚至備下了精致菜肴。

蕓熙轉身,殿外院中的木芙蓉開的正盛,閃耀的陽光透過明紙糊的大窗照入大殿,仿佛將窗外芙蓉花香也帶了進來。

“九福晉。”隨行而來的宮女輕聲喚她道,“娘娘吩咐了,說福晉一路顛簸必是勞累了,娘娘請您在這裏用膳。”

一路顛簸?

蕓熙淺笑道:“知道了,放著吧。”

說罷,便坐在了廊下看著那墻角的芙蓉花發呆。

流光總是在無聲中悄悄溜走,就這樣坐到了傍晚,空氣中夾雜著清涼的氣息讓一直思緒飄遠的蕓熙回過神來。

如雪怎的一去不回?

胤禟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就要起身回殿時,如雪的聲音響起:“格格——”

眼見如雪欲言,蕓熙急忙向她使眼色:“在宮中奔跑,成何體統?”

如雪跟隨蕓熙多年,自知自己剛才因為心急險些失口,連忙跪地道:“如雪知錯。”

待進了殿掩住房門,蕓熙急忙道:“剛剛跪在了鵝卵石上,膝蓋可有受傷?”

“不礙事,不礙事。”如雪拉住蕓熙的手,眼中的光芒隨燭火跳動,壓低了聲音道:“格格,奴婢回過府了,跟九爺說了這一切。九爺答應了奴婢不輕舉妄動。”

難得啊。

聽到如雪的話,蕓熙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只是…”如雪咬了咬嘴唇,“爺答應了奴婢之後去了八爺府。想來是去找八爺商量對策了。格格,咱們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蕓熙心中百轉千回卻始終沒有頭緒,無論如何焦躁不安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一連幾日,春禧殿都安靜的像是與世隔絕。

沒有胤禟的消息,蕓熙幾乎夜夜無眠。

又是一夜無眠之後,到淩晨十分蕓熙才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沈溺於夢中——

夢中場景轉換個不停,一會是杭州城外的靈隱寺,一會是現代家中,一會又換到了西北。

那個熟悉的斷崖,何圖死掉那天晚上的圓月都是那樣的真實。

彼時匕首插入何圖胸膛的那一刻,蕓熙是帶著錯鈍的堅決。

夢中的蕓熙握緊了匕首再一次紮入何圖胸膛的瞬間,何圖的臉變了形,猙獰的仿佛來自地獄,伸手拔掉胸口的匕首陰笑著靠近蕓熙緩緩說道:“九福晉,你真以為預知一切便是一勞永逸的事麽?你可知道,人算,始終不如天算?”

說罷,將蕓熙推入懸崖。

夢中的蕓熙由於雙腿不自主的抖動,醒了過來。

“做噩夢了?”睜眼就看到了胤禟兔子般的雙眼,伸手將她摟在了懷中一下一下摸著她烏黑冰涼的發說道,“別怕,有爺呢。”

床前月華疏朗,花枝影曳,胤禟身上特有的香氣撲鼻而來,蕓熙將臉埋入他的胸膛用鼻尖輕輕磨蹭道:“我沒事…我只是夢到了何圖。”

胤禟的手在蕓熙的胳膊上輕輕拍著,一邊說道:“ 前幾日皇阿瑪稱病不見任何人,今日上朝,還未等我提及此事,皇阿瑪便與我說欽天監說這天象只是幾日,委屈你在宮中住幾日。”

“嗯,不礙的。”

“蕓熙。”胤禟的聲音低沈了下來,“皇阿瑪圈禁了大阿哥。是三哥…告發大哥在家中行魘咒之術,皇阿瑪震怒。”

一夕之間忽喇喇大廈傾塌。

“可是八哥說,據她所知大哥雖恨太子,卻沒有在家行此巫蠱之術。”胤禟嘆氣,“可八哥說此事表面看起來頗為實錘無法翻案,而且皇阿瑪的態度很明顯… 大哥此生解禁的希望只怕是微乎其微了。”

胤禟話音剛落,窗外喜鵲喳喳的叫聲傳來掩住了蕓熙細不可見的嘆氣。

“大阿哥鋒芒畢露,這個下場也許對他來說反而是最好的。”蕓熙說著,忽然蹙緊了眉頭道,“阿禟,近日朝堂上四爺的態度如何?”

“他?”胤禟頗為不屑,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滿,“他恨不得與我們所有人都斷了來往。哦,不,除了太子。命人暗中給太子送東西,當爺不知道?”

暗中?若真是暗中,以四爺的個性又怎會讓八爺等人隨意查出?

別人不知道便罷了,蕓熙卻是極為了解的。四爺這是揣摩透了康熙的意思,幫著康熙給太子鋪覆位的路。

四爺府。

“爺,宮裏來人送信了。”

晌午日頭晴朗,來人進門時四爺正靠在暖閣床前的炕上看書小憩。聽到動靜,並未睜眼手指微動授意來人繼續。

“大阿哥已經被圈禁,朝中原先支持大阿哥的朝臣全部噤聲,都在觀望狀態中。娘娘說,皇上想覆立太子的心思已經很明顯了。爺只需挑個實時機上折子即可。”

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胤禛心中沈吟著,輕輕從喉嚨中送出了一個嗯。

“九福晉已經被軟禁了小半月了,再有幾日便能回府了。娘娘說,未覺得九福晉有什麽…過人之處啊。疑問爺為何非要將她軟禁在宮中?”

聽到這話,胤禛睜開了雙眼。如墨點的眸子中閃動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手指不自覺的敲點著案幾上的書,半晌沒有說話。

“告訴娘娘,我自主張。”胤禛悠悠道,“告訴三哥院兒裏的,是時候讓三哥趁熱打鐵了。他的親王之位,想必已是唾手可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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