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6.13|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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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

蕓熙的淚似是那絕了堤的河,哭的胤禟的胸襟濡濕一片。胤禟拿著帕子甚至來不及擦,無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總是有這樣的本事。”

哭的鼻頭泛紅的蕓熙疑惑擡頭,抽抽搭搭的問道:“什麽本事?”

“你哭的這樣肝腸寸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胤禟一臉委屈,“但是,真正委屈的人應該是我吧?”

看到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一臉委屈的小媳婦模樣,蕓熙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見蕓熙破涕為笑,胤禟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看看你,又哭又笑的像不像若蘅?”

說起若蘅,蕓熙忽然壞心地抓起他的袖子在自己的臉上使勁蹭了蹭。然後皺了皺鼻子學著若蘅的聲音張開手臂:“你剛剛那麽兇,我還生氣呢,要阿瑪抱抱。”

饒是個鐵石心腸的人,此刻也會被她那嬌嗔模樣弄的軟了心腸。

心化成一地春水,張開手臂將她擁入懷中,聞著她的發香微微沈醉:“蕓兒。”

“嗯?”蕓熙擡頭之前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胤禟身上總是這樣幹凈好聞的氣息,清新又溫暖的將她包圍,讓她安心不已。

“我帶你去個地方。”胤禟將她抱上馬,甩起馬鞭揚長而去時對不遠處的小李子如雪說道,“你們且先回去罷!”

“阿禟,我們去哪?”和暖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馬脖子上的衿瓔鈴鐺叮叮作響幾乎把蕓熙的話湮沒。

手拉韁繩的胤禟微笑著低下頭來,將帶著他溫暖氣息的吻覆了下來。

“我們去靈隱寺。”

一吻之後,蕓熙的身子軟軟的靠在他堅實而穩妥的胸膛中,聽著風聲,聽著他胸腔內有力的跳動聲,仿佛聽到了他心中的聲音——

“爺要去求了佛祖,在那三生石上刻下名字。”

靈隱寺。

下馬看著寺院山門,蕓熙不禁讚嘆:“難怪叫靈隱寺。這樣的風水寶地,佛祖都會停下匆匆腳步駐留吧。”

蕓熙和胤禟到靈隱寺時,已是黃昏。

遠遠看向山中,山色有些暗沈,泛起的白色薄霧彌散開來,寺院中的鐘聲悠悠傳來,讓人不由自主的沈下心來。

這時有個小和尚迎了出來,打量著胤禟和蕓熙說道:“兩位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胤禟上前回以佛禮說道:“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小師傅可行個方便讓我夫妻二人留宿在此?”

那小和尚笑了:“施主客氣了。出家人本就以慈悲為懷,寺中有備好的廂房,二位施主請吧。”

寺中的廂房,自是十分簡單的。

一張八仙桌,四把凳子,一張古樸架子床,便是這一屋的陳設。推門而入,豆大的油燈緩緩燃起,照亮了屋子。

胤禟回身道謝:“多謝小師傅。”

“施主客氣。”許是有女眷在場,那小和尚的眼眸一直半垂,“因是寺中,只有齋菜,還望二位施主見諒。”

齋菜送來,胤禟接過食盤,謝了小和尚關上門對蕓熙說道:“來嘗嘗?”

白菜豆腐,素雞小拌,六君子,簡簡單單的三道菜,配上兩碗白飯卻讓兩人食指大動,吃了個盆幹碗凈。

蕓熙見胤禟似乎格外喜歡那道六君子,抽出帕子替他擦掉嘴角的米粒說道:“若你愛吃,回京我下廚做給你吃。”

“真的?”胤禟俊眉挑起,笑的促狹,“自你懷揚靈之後,可是少下廚了。夫君對娘子的手藝,可是垂涎三尺呢!”

蕓熙看著他的樣子一陣好笑,忍不住啐他:“此刻若有鏡子便好了,你便能瞧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了。”

胤禟朗聲大笑,伸手將她摟入懷中,似是霸道又似傲嬌的說道:“爺只在你面前沒見識,又有何關系?”

蕓熙淺笑暗道:他這樣的男人,怎能讓人不動心?

清晨,蕓熙和胤禟是被山間的百靈鳥叫醒的。

小軒窗未關嚴,清風陣陣吹來,輕紗幔帳飄動,帶來了寺中的裊裊輕煙。感受到這樣涼爽溫柔的風,蕓熙閉著眼睛蜷在胤禟懷中淺笑:“阿禟。”

“醒了?”晨起胤禟的聲音總是格外動聽。原本就低沈磁性的聲音,加上一點早晨未用水潤開嗓子的沙啞,格外讓人臉紅心跳。

“嗯。”蕓熙的臉貼在他的脖頸上,睜開眼睛看著他一夜之間冒出的青色胡茬用手指在上面摩挲著,“我們去上香?”

胤禟閉著眼睛抓過她的手按在胸口,一個翻身便將她壓在身下,帶著一點邪笑:“清晨,你便這樣頑皮,是不是想讓夫君收拾你?”

胤禟的肩膀極寬,雙臂健壯將嬌小的蕓熙困在懷中時,身上溫暖的香氣撲鼻而來便讓她一陣沈醉。伸手嬌笑推開他,臉上緋紅道:“不正經。寺廟中,豈能做這樣的事?”

胤禟見她不禁逗,越發起了逗弄的心思,將手伸入她的腰下說道:“做什麽事?”

這人,真是再壞也沒有了。

……

大雄寶殿。

清晨的靈隱寺,山門剛剛打開,青煙裊裊中寶殿略顯的有些虛實不分。蕓熙接過旁邊小和尚遞來的三支香靜靜點燃,跪在了佛前的蒲團墊上。

恭敬上香,然後雙手合十默念著心中所想,蕓熙的樣子極為虔誠。

三叩首之後,蕓熙起了身。本想張口與胤禟說話時,卻見一旁的略顯年邁的老和尚疑惑的看著她。

那老和尚,身材精瘦挺直,胡髯花白,身披與普通僧人不同的袈裟,腳踩僧鞋,一雙眼睛卻是異常的明亮。蕓熙見他打量自己,疑惑的上下左右看了看自己,拉了拉胤禟的衣袖問道:“阿禟,我可有什麽不對?”

“夫人裝扮並無不妥。”那老和尚上前行以佛禮,“是老衲失禮了。老衲是靈隱寺的主持,法號慧明。恕老衲唐突,姑娘可否報上生辰八字?”

蕓熙略一遲疑回道:“康熙二十七年六月二十日寅時。”

“難怪。”那方丈略一遲疑,看了看蕓熙又看了看身旁的胤禟念叨著,“夫人身負異秉,確實稀奇。可世間之事,皆為雙刃。若能明哲保身,或得一線生機。”

明哲保身?

蕓熙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她有些拿不準方丈的話到底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胤禟聽?到底要怎麽明哲保身?

可當她想再追問時,那方丈卻已經微笑離開。

胤禟看蕓熙低頭蹙眉一臉心事,忙開解道:“別聽這些和尚的話,他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

“嗯,沒事的。”蕓熙擡頭笑開,“既來之則安之好了。我們上山轉轉吧。”

從寺院後門出去一路上山,旁邊淙淙溪流淌過,溪水叮咚帶來山風陣陣,卻怎麽也吹不走蕓熙心中那片疑雲。到底是讓誰明哲保身?胤禟嗎?

山頂,自然是風景此處獨好。

這一天是陰天,沒有陽光直射,頭上如棉花糖一般的白雲時而伸展,時而卷曲,看的人心頭柔軟。清風吹過鬢角,蕓熙遠眺著遠處連綿不絕的翠綠山脈,輕聲說道:“阿禟,對於皇位,你可有什麽打算?”

蕓熙的聲音極輕,輕的就如同山間最不起眼的正在抽出嫩黃芽絲的夕顏花。只是,這樣重要的事情,她用這樣的口氣問出來,倒是讓胤禟心中一驚:“蕓兒?”

“我知道,你是沒有這個野心的。”蕓熙始終沒有與胤禟對視,像是自說自話一般,“只是,你的兄弟也沒有野心麽?”

胤禟略一遲疑:“自然是有的。只是,蕓兒,你是指誰?四哥嗎?我雖然素日與四哥親厚,可…卻也不及八哥。若是…我還是覺得八哥比四哥更適合。”

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蕓熙回身擡頭看著胤禟,雙手環在他精壯的腰身上輕輕蹭著臉頰:“若是讓你置身事外,你肯不肯呢?”

“置身事外?”

今日的蕓熙,因為在寺院中上香,並未將頭發用貴重的金銀發簪挽起,而是將一頭青絲以絲繩松松系住,又在鬢邊簪了一朵山間不知名的小紫花,晨光下,一頭發絲柔順垂著,發絲隨著清風吹起,閃爍著瑩潤的光澤。

胤禟低頭便能聞到她發上的香氣,伸手摸著她的發愛不釋手道:“愛新覺羅家的男兒,本就是為了那把椅子而生。我們一切的努力,都不過是為了的得到那把椅子。如何置身事外?”

“更何況。”胤禟的話頓了頓,“皇位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既然都是個爭,我為何不站在一個自己真正敬佩的人這邊?”

是啊,他的骨肉裏流著的是愛新覺羅的血液。讓他如何置身之外?

自古君王之路,從來都是布滿荊棘,灑滿骨肉同胞鮮血,你死我活的事,他比她更了解。

罷了!

蕓熙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勾起嘴角仰起頭對他說道:“你想做什麽就去做,我都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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