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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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言躺在自己的床上,穿著幹凈的白色裏衣,隱約能看到裏面包紮傷口的白色繃帶,他呼吸均勻,像是個沈睡的孩子,連我坐在他身邊伸手撫摸他的臉頰都感覺不到。

丁言已昏迷二天了,門內醫術了得的大夫說他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只是失血過多外加真氣消耗過量,才會昏睡不醒,我問他還要等多久丁言才會醒來,他只搖頭說時候到了自然會醒。

這二天我寸步不離的守在丁言身邊,胖門主依然對我不理不睬,卻並未攆我出去。

倒是給丁言送藥的小門徒常常友好的寬慰我。

我只笑著道謝並未多說什麽。

這晚許是太過疲累,我坐在丁言床邊連連點頭,竟有些昏昏欲睡。身體在提醒我該去休息了,可我不想離開丁言,我大概被失摯的恐懼深深攝住了,生怕一個轉身又要掉進孤零零的冰窟裏。

丁言睡在床的偏裏側,身側與床沿空出了一塊地方,我稀裏糊塗中沒有任何考慮側躺在丁言身邊,怕他會丟下我般,我又牽起丁言露在外面的衣角,從未有過的安心,沈沈睡去。

一覺無夢,我被眉間的一陣癢麻感喚醒,朦朧間擡手撓上眉頭,緩緩睜開眼睛,隨即便撞進一雙似含著深潭,流光溢彩的眼眸。

“你醒了。”我一直在祈禱他的醒來,現在他真醒了,我卻一時反應不來,只僵硬的問道。

丁言輕笑著擡手刮了下我的額頭,“這句話好像我說還比較合適,你醒了?”

我一下想起自己還躺在他的床上,自己的身材並不嬌小,躺在他身邊一定把他擠到了,立刻起身道歉,“對……對不起。”

丁言卻將欲翻身下床的我一掌推回床上。

我嚇了一跳,他卻開心極了,輕笑道:“對不起什麽?”

“我擠到你了吧。”我直躺在床上仰視著丁言近在咫尺的清俊臉龐,心跳不自覺的漸漸加快。

“嗯,好擠。”他佯裝生氣,眼裏卻滿是笑意,“你要怎麽賠償我?”

“我……我現在就下去。”我尷尬的再次起身,卻又被他推回原位。

丁言湊近我,對我的窘迫很是樂見其成,“我都被你擠醒了,你現在下去有什麽用?”

什麽叫做現在下去有什麽用,我總不能一直在他床上躺著吧,他分明在耍弄我,我有些氣悶,躺在原地問道:

“你想怎麽樣?”

“再說一次。”

“什麽?”我不明所以。

他低下頭,直望進我的眼睛,一掃剛剛的戲謔調侃,認真道:“那天的話再對我說一次。”

腦子裏下意識閃過我抱著他哭的不成樣子的情景:

丁言,我喜歡你,我早就喜歡你了,求求你,不要死……

臉上的溫度成直線性攀升,真是丟臉都丟到爪哇國去了,我現在直想找個床縫鉆進去,這種肉麻的話,我是絕不會再說一遍的。

我幹笑兩聲,裝傻道:“我說了什麽?那天太過慌亂,我不記得了。”

我一邊撒著蹩腳的謊言,身體一邊慢慢的往床沿蹭去,丁言卻早已將我的心思看穿,彎下腰,一手撐在床邊,將我牢牢圈在懷裏:

“裝傻也沒用,你不說,今天也別想下去了。”

他不是受傷才醒嗎?這種奇怪的姿勢不會覺得傷口痛嗎?

丁言卻像沒事人一樣追問道:“還是不想說?既然你不想用這種方式補償我的話,那我只好提別的要求了。”

“什麽要求?”我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你無法裝傻的要求,你逃避不了的要求。”丁言的雙眸緊緊的膠在我臉上,一刻也不離開。

眼看他要傾身壓過來,我本能的慌亂逃避,向床外蹭去,卻被他的手臂死死擋住,我著急的恨不得後腦勺將木床抵出個窟窿,忙阻止道:

“餵,餵,等一下。”

“我等了數不清多少下了,不想再等了。”丁言低下頭,一點一點欺近我。

“拜托,你還受著傷呢。”

“不礙事。”

我急的不行,丁言的唇就要貼上我的,房門突然吱嘎一聲,被人推了開來。

室內立刻變得一片寂靜。

丁言本來佯裝惱怒的臉真的陰了下來,他蹙著眉頭直起身冷冷的看向門口。

手上正端著藥碗的小門徒尷尬驚恐的站在原地,一邊哆嗦的說他什麽也沒看見一邊迅速往外走,連藥碗都未來的及放下。

小門徒走的很快,可我更快,早已趁著丁言分神的當口滑下床來。

雙腳再次踏實的站在地上,我挺直腰板如獲大赦般長長出了一口氣。

丁言坐在床上看著我,臉色越發陰沈,“遲南,你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

“什麽?”他突然的變臉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還裝傻,你該不是為了救我特意說些違心的話,其實你根本不喜歡我,只是不想連累我。”

“我沒有。”他分明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意,為什麽還說這樣的話,還是說他只是在對我用激將法。

“那讓你再說一次喜歡我的話你為什麽不說?剛剛也是,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還像躲鬼似的躲我。”

“我……我……”我窘迫的要死,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回答他,我想跟他說我只是還不習慣突然做這些親密的事情,可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

丁言看著憋的一臉通紅卻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的我,終於認輸似的嘆道:

“幫我把藥端來,我就原諒你。”

這次徹底被宣告無罪釋放我如釋重負,態度極好的逃也似的給丁言端藥去了。

一個月後,朗日風清,碧空如洗,我跪坐在老爹遲北的墳墓前,點燃香爐,倒上兩杯清酒,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坐直身子,看著香爐裏的裊裊青煙跟墓碑後墳包上的盈盈青草,輕道:

“對不起,這麽晚才來看你們。”

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跟老爹遲北說什麽,從哪說起,要說我報仇的事情嗎?還是說我已放下仇恨準備開始新的生活了呢,可我真的來到他們身邊才發現我什麽也不想說,只想靜靜的跟他們好好的呆上一會兒。

這二年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錯過了太多的東西,以後我要一一全部找回來。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看到程王,也不再打聽他的任何消息,但有關程王的事卻在大街小巷裏瘋傳,想不聽也難。

據說官兵找到他時,他已斷了氣,安靜的靠坐在柳樹下,官方給出的結論是程王逃脫不成,畏罪自殺。

而真實情況到底如何我完全不關心。

程王雖然倒掉了,朝中形勢卻依然變幻莫測,皇帝罵的最兇的是五皇子,但其實最喜歡的也是五皇子。

我問過丁言他跟五皇子的關系,他只道跟榮王一樣,同利所趨,我很好奇他到底給了五皇子多大的利益,他才會暗中幫我,丁言卻怎麽也不回答。

丁言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之後,我本想回京都去見見容七,畢竟我還欠他一個完整的解釋,也欠他一個誠懇告別,整裝出發之前卻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鄔門的容七。

他來找我,卻不是要我跟他回去,而是將我的賣身契在我面前一把撕毀,然用力的團成一團,遠遠丟開,臨走時還在丁言面前大聲說著如果他欺負我,讓我立刻回京都找他。

丁言摟著我的肩膀只淡淡回了句不牢費心,再一次將容七氣的夠嗆。

——————

每一個女人應該都不會想要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灰頭土臉,性別模糊,應該都想要在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在對方面前。

我也不例外,這日我退去灰撲撲的男裝外衫,穿上淡藍的羅裙來到丁言書房,丁言看到我時微楞片刻,隨即卻皺起眉頭,我微笑著瞪著他道:

“你該不會大煞風景的要跟我說難看吧。”

他不置可否,只道:“你原來的樣子就很好。”

“我每日穿著男裝跟在你身邊晃來晃去,要是別人以為你斷袖怎麽辦?”我雖穿著打扮上做了改變,行為舉止卻依舊如故的大喇喇的坐到他對面,一點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無所謂,你就是你,跟穿什麽無關,而且……”丁言眉頭更深的蹙起,小聲嘀咕道:“我不喜歡你被別人惦記。”

“什麽?”我一時未聽清丁言後面的話語,擡頭問道,此時書房門外卻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丁言道了聲進來,就見每次都為丁言送藥的那名小門徒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又畢恭畢敬的走上前來,對丁言施禮道:“少主。”

丁言淡漠的嗯了一聲,我以為他們二人要說什麽門內事務,剛要放下茶盞起身回避,那小門徒竟維持原姿,低著頭轉向我,正聲道:

“少主夫人。”

“噗——咳、咳、咳————”我一口還未來得及咽下去的茶水被他驚的噴出大半,連連猛咳,對方卻仍然面不改色的看著我。

“咳,你誤會了,我不是,咳,我不是少……”

還未解釋清楚,丁言卻搶先把話頭接了過去,對那門徒問道:“有什麽事?”

“回少主,昨天……”

這兩人根本誰也沒有讓我回避的意思,大大方方的在我面前說著鄔門的門內事務,我在一旁平覆胸腔,對於他們談論的內容完全沒有聽進去,只呆呆的等著他們說著完,想說再跟那小門徒解釋一下,我可不是什麽少主夫人。小門徒卻在最後又走到我面前出聲道:

“少主夫人,屬下告退。”

我抓緊機會,不含糊的立刻回道:“等一下,我不是少主夫人,你誤會了。”

小門徒卻擡頭給了我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跨出門,匆匆離去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真真哭笑不得,轉回身卻看到丁言的臉上掛著滿足的淺笑,想要質問他為什麽不解釋清楚的話又吞回了腹中。

這個人開心就好,我希望他開心。

因為丁言養傷這期間鄔門門內等待他處理的事務已經堆成小山那麽高了,他現在正忙於處理這些工作,我跟他呆了小半會兒,便不再打擾他,一人離開了書房。走了沒多久卻在轉角處看到迎面而來的胖門,我在鄔門呆了這麽久,門內的人大都對我極其友善,只除了胖門主,每每看到我總是沈著一張臉,但我還是對他友好的笑笑,因為我知道他這樣全是為了丁言。

我本以為他一定又會似往常一樣無視我而過,胖門主卻停下腳步突然出聲道:

“我不認同你。”

“……”

“以前不認同現在也一樣,可是,少主遠比我預想的還要喜歡你,現事以至此,再試圖拆散你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遲姑娘,既然你選擇跟他在一起就請好好待他,如果你了傷害他,我一定第一個殺了你。”

言罷,胖門主大步流星的徑直走開了,他並不想要我的保證,因為感情的事本無任何保證可言,他只是把讓丁言受傷的後果先罷在我面前,讓我自己斟酌掂量,雖然說白了就是威脅,可我並沒有任何不悅或是氣惱,反而生出一股羨慕之感,羨慕丁言還有長輩這麽關心他。

想到此我不由得對後面露出的半截人影道:

“出來吧,你聽墻角的技術一點也不高明。”

丁言本來也沒想再躲藏,面色如常的從廊柱的陰影裏走出來,“我想知道你會怎麽回答,是不是又要離開我。”

我看著他外表淡然,卻隱隱透著猶疑的雙眼,心底輕嘆一聲,自己原來一直讓他這麽不安,我的逃避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傷害,我向前走了兩步,站在他面前,伸出雙手輕輕抱住他,自認如何也說不出口的話沒有任何猶豫自然而自的脫口而出:

“丁言,我喜歡你,我非常非常的喜歡你,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喜歡,所以我不會離開你,我想要呆在你身邊。”

貼著他胸前的身體立刻感到他心臟一陣熾烈的跳動。

他捧起我的臉,毫不掩飾自己眼裏湧動的情潮,低頭吻了下來,我輕輕閉起眼,再也沒有逃避,笨拙卻真心的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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