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她也是別人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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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斐的聲音，在陸鶴年的屋子裏斷斷續續地響了許久。
從她在西聯村結過婚說起，說到了她拋夫棄女回城，再說到了今天的母女重逢……
陸元錦和陸元風的臉上，從一開始的詫異，到後來咬唇沈默。
七年前陸元斐回城，沒有和家裏人說過，自己已經在鄉下結了婚。
對於西聯村的生活，她回來的時候，只是簡單和家裏人概括了一下：鄉下沒有城裏好，但是老鄉們都很淳樸。
對於自己的丈夫、女兒，只字未提。
雖然這幾年，家裏也給她張羅過對象，但是她自己不願意，誰也拿她沒辦法。
大家卻沒想到……
她結過婚。
不同於陸元錦和陸元風的詫異，陸鶴年臉上……只有一副早有預料的嘆息。
“元斐啊，這麽多年，爸就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會把下鄉受過的那些委屈說出來，我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今天。”
“你終於肯說了。”
這下，換陸元斐詫異了。
她看向陸鶴年，張了張嘴……
“爸，你……”
“想問我怎麽知道？”
陸鶴年嘆息著搖了搖頭，“你忘了你爸我，是做什麽的？生沒生過孩子，骨盆的狀態是不一樣的，從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說罷，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我的小斐，你受苦了……”
這一聲嘆息，讓陸元斐今天已經流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掩面，跪在地上，把頭埋在陸鶴年的床邊，失聲痛哭。
等陸元斐的情緒平覆了一些，陸鶴年擡起頭，看向一旁的陸元錦。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那樣寵孩子，遲早會出問題，你和宏志不聽，非說她成績好，未來是要成龍成鳳的，你們得遷就著她。”
“現在寵出問題了，就怪學校，怪別人。怎麽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要我說，她這個品性，不再適合學醫了，退學也好。退學了，重新考吧，以後改學一個普通的專業，畢業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陸鶴年話音落下，陸元錦蹙起眉，有些不樂意地說道：“我們家楠楠從小到大，最希望她學醫的人，不是您嗎？”
陸鶴年冷哼一聲，“我們陸家，雖然世代行醫，但都是懸壺濟世，品行端正的好醫生，如果思想上端正不了，我寧願後繼無人，也不要臭了我們陸家的名聲。”
“爸，您也是看著楠楠長大的，我們家楠楠的品性哪兒差了，這件事不能聽憑學校亂說啊，我……”
陸元錦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元斐的眼神給嚇住了。
“陸元錦，你什麽意思？你是覺得學校幫高佳楠說話才是對的，出來幫我家冬青主持公道，就是亂說話嗎？”
陸元錦剛想還嘴，卻被陸元風給截了話頭。
“大姐，我早就跟你說過，高佳楠那樣早晚要惹事，偏偏你和姐夫都聽不進去，就連二姐以前也支持你。”
“你自己的女兒是什麽樣，你真的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還是你真以為她只是高傲了一點？”
“現在出事了，你應該趕緊回去，好好找高佳楠了解情況，明天一早，再去學校了解了解，而不是在這兒和二姐爭論。”
陸元風早就看不慣高佳楠的所作所為，現在聽陸元斐說了高佳楠在學校裏惹的事，他一點也不覺得詫異。
“元風的話很有道理，元錦，你趕緊回去吧。”
陸鶴年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顯得有些疲憊。
就連陸鶴年也下了逐客令，陸元錦也不好再繼續和陸元斐吵下去，只能拎上她的包，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元斐啊，過幾天，你把那孩子帶回來，讓我見見。”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她願意的話。”
畢竟，是他們家虧欠了她。
……
見過陸元斐的當晚，林冬青罕見的失眠了。
一直翻來覆去到半夜一點，她實在撐不住，在系統裏買了一顆來自2050年高入睡率的安眠藥，這才逐漸睡去。
“終於等到你了……”
她的意識剛沈入黑暗，就聽到了有些虛無的聲音。
林冬青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什麽。
“謝謝你，今天讓我重新感受到了母親的懷抱。”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林冬青頓時領悟過來，這是原主在和她對話。
“是你？你還在？”
林冬青只覺得自己身陷在混沌裏，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說話的人。
“這是我的最後一點意識了，所以要長話短說哦……”
“如果不是你，落水的那天，我大概直接就死了吧，所以你也不要因為占用了我的身體而覺得抱歉。”
“我知道你很厲害，你能取得的成就，絕對是我自己永遠都不可能達成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是說建立在你願意的情況下，希望你能偶爾替我去探望她一下。”
“只是探望哦。”原主生怕林冬青覺得為難，再次強調。
“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的，因為你什麽也不欠我。”
原主的聲音幹凈而又坦然，林冬青沈默了片刻，問道：“你不恨她嗎？”
“當然恨。”
原主的聲音帶著笑。
“但是今天她抱住我的時候，我突然釋然了。”
女孩的聲音，有些空空蕩蕩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憫。
“我是知道的，其實媽媽在林家，過得一點也不快樂。我是她唯一的寄托。”
“所以我努力學習，希望她開心，也希望爺爺奶奶能因為這樣，對她好一點。”
“但她還是沒有那麽開心，沒有人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發呆，我知道，她那是想家了……”
“她也是別人的女兒，她也會想媽媽……”
聽著女孩的喃喃低語……
林冬青輕輕地嘆了口氣。
多懂事通透的女孩子啊。
“如果可以，就幫我去陪陪她吧，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啊對了，如果她再繼續幫那個高佳楠，或者做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就永遠不要去看她了。”
原主的聲音說到後面，變得有些氣鼓鼓的。
林冬青聽了不由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即使在這個時候，原主依舊在為別人考慮。
她怕陸元斐難過，又怕林冬青為難。
林冬青在虛無中，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答應你。”
聽到她的承諾，女孩放心地笑了。
“謝謝你。
好啦，我沒有時間了。
我要走了。
你一定會成為世界上最棒的醫生……”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淺，直到消失不見。
林冬青知道，這一次，她真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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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元錦和陸元風的臉上，從一開始的詫異，到後來咬唇沈默。
七年前陸元斐回城，沒有和家裏人說過，自己已經在鄉下結了婚。
對於西聯村的生活，她回來的時候，只是簡單和家裏人概括了一下：鄉下沒有城裏好，但是老鄉們都很淳樸。
對於自己的丈夫、女兒，只字未提。
雖然這幾年，家裏也給她張羅過對象，但是她自己不願意，誰也拿她沒辦法。
大家卻沒想到……
她結過婚。
不同於陸元錦和陸元風的詫異，陸鶴年臉上……只有一副早有預料的嘆息。
“元斐啊，這麽多年，爸就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會把下鄉受過的那些委屈說出來，我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今天。”
“你終於肯說了。”
這下，換陸元斐詫異了。
她看向陸鶴年，張了張嘴……
“爸，你……”
“想問我怎麽知道？”
陸鶴年嘆息著搖了搖頭，“你忘了你爸我，是做什麽的？生沒生過孩子，骨盆的狀態是不一樣的，從你剛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說罷，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我的小斐，你受苦了……”
這一聲嘆息，讓陸元斐今天已經流幹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她掩面，跪在地上，把頭埋在陸鶴年的床邊，失聲痛哭。
等陸元斐的情緒平覆了一些，陸鶴年擡起頭，看向一旁的陸元錦。
“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那樣寵孩子，遲早會出問題，你和宏志不聽，非說她成績好，未來是要成龍成鳳的，你們得遷就著她。”
“現在寵出問題了，就怪學校，怪別人。怎麽不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要我說，她這個品性，不再適合學醫了，退學也好。退學了，重新考吧，以後改學一個普通的專業，畢業以後安安穩穩過日子。”
陸鶴年話音落下，陸元錦蹙起眉，有些不樂意地說道：“我們家楠楠從小到大，最希望她學醫的人，不是您嗎？”
陸鶴年冷哼一聲，“我們陸家，雖然世代行醫，但都是懸壺濟世，品行端正的好醫生，如果思想上端正不了，我寧願後繼無人，也不要臭了我們陸家的名聲。”
“爸，您也是看著楠楠長大的，我們家楠楠的品性哪兒差了，這件事不能聽憑學校亂說啊，我……”
陸元錦話還沒說完，就被陸元斐的眼神給嚇住了。
“陸元錦，你什麽意思？你是覺得學校幫高佳楠說話才是對的，出來幫我家冬青主持公道，就是亂說話嗎？”
陸元錦剛想還嘴，卻被陸元風給截了話頭。
“大姐，我早就跟你說過，高佳楠那樣早晚要惹事，偏偏你和姐夫都聽不進去，就連二姐以前也支持你。”
“你自己的女兒是什麽樣，你真的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還是你真以為她只是高傲了一點？”
“現在出事了，你應該趕緊回去，好好找高佳楠了解情況，明天一早，再去學校了解了解，而不是在這兒和二姐爭論。”
陸元風早就看不慣高佳楠的所作所為，現在聽陸元斐說了高佳楠在學校裏惹的事，他一點也不覺得詫異。
“元風的話很有道理，元錦，你趕緊回去吧。”
陸鶴年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顯得有些疲憊。
就連陸鶴年也下了逐客令，陸元錦也不好再繼續和陸元斐吵下去，只能拎上她的包，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元斐啊，過幾天，你把那孩子帶回來，讓我見見。”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她願意的話。”
畢竟，是他們家虧欠了她。
……
見過陸元斐的當晚，林冬青罕見的失眠了。
一直翻來覆去到半夜一點，她實在撐不住，在系統裏買了一顆來自2050年高入睡率的安眠藥，這才逐漸睡去。
“終於等到你了……”
她的意識剛沈入黑暗，就聽到了有些虛無的聲音。
林冬青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什麽。
“謝謝你，今天讓我重新感受到了母親的懷抱。”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林冬青頓時領悟過來，這是原主在和她對話。
“是你？你還在？”
林冬青只覺得自己身陷在混沌裏，無論如何也看不到說話的人。
“這是我的最後一點意識了，所以要長話短說哦……”
“如果不是你，落水的那天，我大概直接就死了吧，所以你也不要因為占用了我的身體而覺得抱歉。”
“我知道你很厲害，你能取得的成就，絕對是我自己永遠都不可能達成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是說建立在你願意的情況下，希望你能偶爾替我去探望她一下。”
“只是探望哦。”原主生怕林冬青覺得為難，再次強調。
“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系的，因為你什麽也不欠我。”
原主的聲音幹凈而又坦然，林冬青沈默了片刻，問道：“你不恨她嗎？”
“當然恨。”
原主的聲音帶著笑。
“但是今天她抱住我的時候，我突然釋然了。”
女孩的聲音，有些空空蕩蕩的，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憐憫。
“我是知道的，其實媽媽在林家，過得一點也不快樂。我是她唯一的寄托。”
“所以我努力學習，希望她開心，也希望爺爺奶奶能因為這樣，對她好一點。”
“但她還是沒有那麽開心，沒有人的時候，她常常一個人發呆，我知道，她那是想家了……”
“她也是別人的女兒，她也會想媽媽……”
聽著女孩的喃喃低語……
林冬青輕輕地嘆了口氣。
多懂事通透的女孩子啊。
“如果可以，就幫我去陪陪她吧，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啊對了，如果她再繼續幫那個高佳楠，或者做出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就永遠不要去看她了。”
原主的聲音說到後面，變得有些氣鼓鼓的。
林冬青聽了不由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即使在這個時候，原主依舊在為別人考慮。
她怕陸元斐難過，又怕林冬青為難。
林冬青在虛無中，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答應你。”
聽到她的承諾，女孩放心地笑了。
“謝謝你。
好啦，我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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