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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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才終於完事,射在了他裏面。

他側躺在床上,床單到處都是血跡,身體裏趙承的體液混合著血,沿著臀部弧線蔓延上了床單。莫竹頹然地躺著,只剩了最後一口氣。

趙承身上有些臟,性/器上也沾染上了鮮血,他徑自去了臥室洗澡,把莫竹一個人留在床上。

洗完後他出來,冷淡地看著躺著的人影,道:“去洗澡,回去了。”

莫竹艱難地爬起身,一離開床便立馬摔了下去,趙承冷漠地看著,沒有上前扶一把的打算。

莫竹忍了忍眼睛裏的淚,又重新爬起來,向前邁一步,又摔了下去。

他痛得全身蜷縮,在原地緩了好一會,終於放棄了走的打算,慢慢爬去了浴室。

趙承等人進去了才放出自己的情緒,氣得眼睛發紅,拽過臺燈一把摔了下去。同時又不解氣地將房間裏所有能砸的都砸了,發出乒乒乓乓的一陣響。

莫竹在浴室裏聽著,沒有什麽反應。艱難地拿過花灑,跪著將手伸進自己身體,開始引體內多餘的液體。

趙承將東西全砸完,還是有點不忍心,起身去了浴室,蹲著環抱過了莫竹,無言地替他清理身體。莫竹頭埋上趙承的肩,手攥著趙承衣角,依賴般地讓人在他身上動作。

清理完後趙承抱起莫竹,莫竹靠在他懷裏,拉著他衣服,兩人坐車回了家。

到家後趙承把莫竹放上/床,替莫竹抹了藥,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地走了。

莫竹閉眼,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番外 小乖乖的反叛1

“你真的覺得他愛你嗎?”

演唱會結束後的慶功趴,玫倪喝得有點醉了,坐在吧臺上,端著一杯紅酒,於喧囂聲中提高了聲量問。

趙承挑眉,問:“什麽意思?”

“莫竹這種人,”玫倪帶著興味開口,也不管趙承能不能聽見,“你在生意場上沒見過多少,但我在娛樂圈,見得多了。”

“當然每個人的本性不同,他們私下裏是什麽樣,我不清楚。但是在人前,他們卻大同小異。”

“一張面具刻在了臉上,為了爭取利益最大化,他們從來只做應該做的事。比如作為你的寵物,應當討你歡心來讓自己好過;而作為你的伴侶,他知道你愛他,只要找準了你給他的定位,讓你頭昏腦漲,主動退步,再沒有比這更簡單的事了。”

趙承一瞬間啞口無言。片刻後才反駁道:“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沒有任何依據。”

玫倪此時是略帶憐憫地看著他了,“不過他要是能這樣做一輩子的戲,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玫倪搖搖頭,恍恍惚惚地想到上次與莫竹的交談,笑著道:“你的寶貝,可尖銳得很。自求多福吧趙少爺。”

說完這句話,玫倪晃晃手,搖搖擺擺地去找她的小奶糖了。

趙承坐在位置上,兩眼看著手上的戒指,被玫倪的冷水一潑,登時心冷了幾分,開始回溯莫竹的行為,試圖從那些行為中尋找他做戲的可能。

但他想不到,一個人,怎麽能把戲做到那種地步?可認真想一想,這樣的戲,他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莫竹真的從十七歲的時候就會了,這幾年也一直沒落下。

他不自覺的嘆了口氣,覺得他表妹太壞了,就算有了一些猜測,為什麽要這樣活生生地告訴他呢?都不能讓他多幸福幾天嗎?

隨即他又想到莫竹為他戴戒指的場景,明明光線昏暗,他卻覺得莫竹身上都在發光。

……莫竹的溫柔就像是年少時愛吃的糖,即使知道吃多了牙會壞,也忍不住一顆接一顆地品嘗。

他坐在吧臺上仔細回憶了這幾年,此時才恍然驚覺雖然是他限制了莫竹,但其實莫竹才是能完全主宰他情緒的那個。

他就像是一張網,可以把趙承完全地困住,以前是他太溫柔,乖乖地處在趙承想讓他待的位置上沒作妖。萬一要是沒管住自己的手,想要無聲無息地反抗他,趙承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撐過他幾個回合。

他笑著搖搖頭,覺得他寶貝善良的樣子也這麽討人喜歡。

……結婚真好啊,現在莫竹完全在他手心裏,就算不那麽溫柔地露出了獠牙,也再也擺脫不了他了。

不對!趙承突然清醒過來,結婚了還能離婚呢!也不是這麽萬無一失…

他一本正經地思考了半天,最後決定回去就把兩人的結婚證藏起來,等莫竹回來後,再把他的護照綠卡都悄悄藏好,免得被人跑掉。

趙承晚上回去,已經是十一點了,家裏沒有一個人。他突然生出了一點寂寞。

這幾年莫竹一直陪著他。每晚都會等他回家,到家後也會主動地噓寒問暖,兩人的相處早已像老夫老妻一般,雖然都是莫竹營造的假象,那也比此時的寂靜冷清好太多。

他嘆了口氣,脫了大衣,開了燈,自己坐到了沙發上,開始思念人。

莫竹那邊幾點了?應該要吃飯了吧…

他拿過手機,給莫竹發微信:在幹嘛?

莫竹回得很快:想你。

趙承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莫竹又接道:騙你的。

趙承:“!!!”

莫竹又發了個嘻嘻笑的表情,後面接道:在上課。

趙承的心情急劇轉了三個彎,此時已經哭笑不得了,回道:寶貝變壞了,會逗人玩了。

莫竹回了一個耍酷的表情包,說:有一點想你。

趙承:真的?

莫竹:嗯。

趙承:那你放假回來嗎?

莫竹:嗯?當然要回啊,不然你這個老男人得多無聊。

趙承無奈:我不老。

莫竹:老了。

趙承:不老!

莫竹:哦,是嗎?

後面直接跟了語音,在一片嘈雜聲中,莫竹的聲音通過手機清晰地傳來,帶有一點笑意,“那也不知道是誰說的,‘你還年輕,我都已經三十了,也沒幾年時間和你耗神耗力地對峙了…’”

後面為了模仿趙承的語氣,還刻意壓低了些,趙承無言以對,暗暗咬牙,心說他的寶貝記性怎麽這麽好?

莫竹等了一會,沒等到趙承的回答,又說:“不過我喜歡老男人哦。”

“是嗎?要多老才行?”

“嗯…”莫竹作勢思考了一會,說,“太老了不行…太年輕了也不行…”

“像老公這樣剛剛好!”

趙承登時臉就紅了,心跳加速,又把那條語音打開來聽了一遍,他自嘲,都三十歲的人了,現在還跟個十幾歲的楞頭青一樣,一撩就爆。

他打字:硬了。

莫竹:……種馬。

莫竹:在外面呢,不能跟你聊騷。

趙承:不用,我冷靜一下,你去吃飯吧。

莫竹:好的。

莫竹:其實有句話我想跟你說很久了。

莫竹:縱欲傷身,當心**。

莫竹:老公再見。

趙承:“……”

他放下手機,抹了抹臉。把臉上的笑意抹盡,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發呆。

莫竹這樣子是在做戲嗎?他從來沒在他面前這麽放肆過,這會是做戲?不會吧?但他的寶貝這麽聰明,隨時換劇本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唉,莫竹的心,簡直比海底的針還深,讓人琢磨不透,不敢輕易相信。

他頹喪地起身,捉過手機,形單影只地去臥室睡了。

一個月後。

莫竹出了機場,司機將他的行李接過放進後備箱,笑著說:“好久不見了小少爺。”

莫竹無奈,“劉叔叔可別再這麽叫我了,尷尬死了。”

司機笑,“這都叫習慣了不是,以前叫了好幾年也沒見你糾正啊。”

莫竹心說這不是前後地位不一樣麽,然而這一點很難解釋,他坐上車,道:“反正別這麽叫我了…”

“哪叫你什麽?”司機認真地思考,“夫人?”

莫竹:“……你還是叫我小少爺吧。”

“好的!小少爺!”

莫竹嘆了口氣,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道,問:“趙承在公司嗎?”

“嗯。但是老板說他今天會早點下班,你要去找他嗎?”

“不,不去了,回家。”

司機將車開回了家。莫竹進了房,煮飯阿姨見了人,問:“孩子回來了?”

“嗯,阿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煮飯阿姨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竹,說:“瘦了。”

“那邊飲食吃不慣呢,沒有阿姨做得好。”

阿姨笑,“凈說瞎話,阿姨沒你做得好才是。”

莫竹笑了笑,把行李放到了一邊,挽起衣袖,說:“今天晚飯我來做吧,阿姨回去歇歇。”

煮飯阿姨知道這是為了趙承做的,也不推辭,“好,那就辛苦你了。”

“沒事兒,阿姨慢走。”

下班後趙承回家,在房子外面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壓下了幾分情緒,正常地打開門。

Emmmm,門口沒人迎接他。

他有一點點失落,脫了外套進門,看到莫竹正好端了盤出來。

莫竹一見到他,露出一個溫柔地笑,說:“回來了?過來坐。”

趙承期待中的激烈場景沒有發生,有點怏怏不樂,別別扭扭地去了餐桌前坐下。

莫竹此時洗了手,脫了圍腰出來,看到趙承乖乖地坐在餐桌前,輕笑了一聲,一擡腿跨坐在了趙承大腿上,手勾著他脖子,閉眼吻了上去。

趙承立馬反應了過來,扣住莫竹的頭,發狠似的在莫竹唇上碾磨,莫竹被他親得“嗚嗚”直叫喚,背抵上餐桌,身體不自覺後仰。

趙承有點不爽,手臂使力,將莫竹擺正,隨後站起身,邊吻邊往莫竹身上靠,逼得莫竹連連後退。

莫竹被吻得喘不過氣,嗚咽道:“輕…輕點。”

趙承置若罔聞,兩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沙發上,莫竹手抱上趙承的背,撩開衣服,伸進去磨蹭。

趙承:“!!!”

他停了下來,呆呆看著莫竹。莫竹喘過氣來,隔著褲子捏了一下趙承的屁股,神秘地笑,“老公準備先吃飯還是先吃我?”

趙承有點受不了了,又不想讓人太得意,忍了一下才說:“寶貝這麽急?”

莫竹手移到前面,撫摸趙承的腹肌和胸膛,微喘氣,幽幽地道:“嗯…寶貝想你了…”

趙承湊身莫竹耳邊,帶笑說:“不行呢,縱欲傷身,我怕**…”

莫竹:“……”

他手往下一摸,摸到趙承硬起的那物,調笑,“真的不要嗎?你這裏好像不是這麽說的…”

趙承登時惱羞成怒,掐了莫竹腰眼一下,莫竹繃不住了,哈哈哈地笑出聲,問:“來不來?不來我要吃飯了。”

“來!”趙承發狠道,“你可別哭!”

“不哭怎麽行,”莫竹被趙承抱著,纏上人脖子,笑,“不哭就好像在跟人說你不行一樣。”

趙承登時血氣上湧,把莫竹放在床上,問:“誰不行呢?你說清楚。”

莫竹嘻嘻笑,不回答他的話,半轉身從床頭櫃裏拿出潤滑,說:“老公溫柔點,太久沒做了,會疼。”

趙承呼吸窒了一瞬,認真看著莫竹眉眼,莫竹感到奇怪,問:“怎麽了?”

趙承不答,猛地撲下身,緊緊抱著莫竹,力道大得讓莫竹覺得自己骨頭都要斷了。

“老…老公?”

“莫竹,我愛你。”

“嗯。”

“我愛你。”

“嗯…”

“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嗯,我也愛你。”

莫竹見趙承還抱著不動彈,索性自己伸手,抱著趙承的頭,親吻他的側臉,一點點吻到嘴巴,他探舌進去,在那裏面充滿溫情地輾轉吮吸。

結束後他扳正趙承的臉,雙眼與趙承的對視,說:“老公,我也愛你。”

趙承瞬間瘋了,胸口裏滿漲的愛意盡數化成了欲望,瘋狂地開始扯莫竹衣服。

莫竹被他扯得有點疼,連忙自己動手脫了個幹凈,抱著趙承頭靠上自己胸前紅果,還沒開始就討饒:“輕點…”

趙承不聞不問,一口咬了上去。莫竹氣絕,又不敢再扯趙承,橫豎痛的都是他自己,只好嘶嘶吸氣,一邊期待身上那混蛋能恢覆一點理智,一邊溫聲細語地求饒。

好在混蛋混了一陣終於清醒了,舔了一口嘴裏叼著的紅果子,舔到了一點血腥味。

趙承:“……”

他下意識地往上看,莫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滿意嗎?”

趙承連忙放開嘴,莫竹嘶地吸了一口氣,趙承不好意思地抱著他,道歉:“對不起…”

莫竹示意他看下面,“我都萎了…”

趙承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更緊地抱住了他,莫竹委屈道:“不行,你得補償我…”

“怎麽補償?”

“我跟了你五年多,”莫竹不自覺地舔舔嘴角,“你要什麽我都滿足你了,可你只,滿足過我一次呢。”

趙承瞬間笑出聲,“原來寶貝是想要這個啊,簡單。”

他吻了吻莫竹唇角,直接下去,含住了莫竹軟嗒嗒的下/身,將它舔硬。

莫竹不自覺地喘息,硬了以後就把趙承拉上來,偏頭說:“行了,做吧。”

趙承笑著親吻他,拿過了潤滑劑。

一場酣暢的情/事。

兩人好不容易折騰完,又一起洗了個澡,終於坐上了餐桌。

莫竹已經又餓又累了,強打起精神給飯菜加好熱,坐上就開吃。

趙承微笑地看著他,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我前幾天去找了你爸媽。”

莫竹動作停了。

小乖乖的反叛2

莫竹的動作倏忽停了。

趙承心疼地看著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莫竹呆呆看著他,心說他真的完全不知道嗎?不一定吧,以前只是不在意而已。

他想笑一下,動了動嘴角,卻突然流下淚來,他流著淚,什麽都顧不得了,抽泣著問:“媽媽…媽媽她說什麽了嗎?”

趙承立即起身,抱過莫竹的頭,埋進自己腹部,莫竹雙手攥著趙承衣服,說不出話,沈默著流淚。

趙承憐惜地一下下摸莫竹的黑發,低著頭看他微微顫抖的頭頂,說:“叫你回去看看他們。”

“你騙人…騙人…她嫌棄我了…她嫌棄我了…”

“沒有,莫竹,”趙承半躬下身,親吻莫竹的頭發和額頂,隨即直視著莫竹的雙眼,說:“她沒有嫌棄你,她很想你,很想很想。”

“你哄我的…她肯定很氣我…”

“那你回去看看他們,驗證一下我說得對不對。”

“不,不…”隨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麽,語無倫次地問,“你跟他們怎麽說的?我…不能…不能說我過得不好…”

趙承擡手抹他臉上的淚,好笑地說:“沒說你過得不好,放心吧。”

他呆呆看著趙承,問:“你…你跟他們說我結婚了嗎…”

“說了,”趙承笑,“被打了一頓趕出來了。”

莫竹:“……”

“……你沒事吧?”莫竹急忙掀開他衣服查看身體,“有沒有傷到哪?”

“沒事。早就好了。”

趙承拽下莫竹在他身上作亂的手,說:“你想回去看看他們嗎?沒關系的,我都和他們溝通好了。”

莫竹兩眼朦朦朧朧地看著趙承,腦子裏亂成了一團糾纏著的毛線,他茫然地開口:“我不知道…我想他們了…”

莫竹突然抱緊趙承的腰,哭著說:“我想他們了…好想他們…老公…謝…謝謝你…”

趙承一下下地拍著莫竹的肩,說:“那我們就回去,我陪你,別哭了,寶貝…”

他伸出一只手抹莫竹臉上的淚,“別哭了…你看看你,還吃不吃飯了?”

莫竹勉強直起身,擦幹凈臉上的淚,問:“他們真的不生我的氣了嗎?”

趙承無奈地看著他,“生氣呢。氣你這麽多年都沒回去看過他們。”

“我怎麽有臉回去…”莫竹說著說著又要哭了,“我好怕,怕他們知道我…”

趙承一瞬間明白了莫竹的未竟之語,他把莫竹抱起來,抱到自己懷裏,說:“對不起,寶寶…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莫竹慪氣地看著他,然而現在翻舊賬不是時候,他理智地住了嘴,抱著趙承脖子,說:“我們明天就回去好不好?你陪我…”

“好。”

莫竹得了答案,湊近趙承,與趙承臉貼臉,輕輕在他臉上蹭,隨後含住了趙承耳垂,吮吸。

趙承幾乎立馬就起反應了,但他知道莫竹沒有做的心思,只好壓抑了下去,抱著莫竹頭,讓他隨意地親近自己。

莫竹隔了好一陣心情才平覆下來。他從趙承身上下來,進了浴室清理了一下自己,才回去繼續吃飯。

隔日,莫竹很早就醒了,悄悄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衣櫃一件件地翻過去,再一件件地翻回來,突然想到自己還沒給父母買禮物,又想出門去市場,走了一半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又倒了回來,繼續開始翻找。他再次翻了一圈,還是不知道自己該穿什麽,皺著眉頭對著櫃門思索。

趙承被這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緩了一會才睜眼,撐起身看見衣櫃門大開,莫竹在那中間站著不動,心裏疑惑,出聲道:“莫竹?做什麽呢?”

莫竹倉皇轉身,表情有點委屈,看著趙承說:“…我不知道該穿什麽衣服…”

趙承一瞬間失語了,起身,有一點吃味,“你見我的時候都沒這麽用心呢。”

卻是走過去給莫竹挑衣服了。

莫竹給他讓了位,站在他身後,說:“我見你的時候用的心你又看不見。”

趙承偏頭看他,驚訝地問:“你用過心?”

莫竹抿嘴,“我昨天那身怎麽樣?”

趙承仔細想了想,有點想不起來了。

“看吧,我說你看不見。”

趙承難得心虛,啞巴了。隔了會才後知後覺地補充道:“寶貝穿什麽都好看。”

莫竹適時嗤笑一聲,完美表達了他的態度。

趙承給人挑好衣服後,把人拉進了懷裏,說:“現在安心了吧?”

“嗯…”

“安心了就再睡會,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

莫竹於是後知後覺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六點。

他:“……外面天亮了我才起的。”

“你以為還是在a國呢?”

趙承將人帶回到床上,蓋上被子繼續睡覺,莫竹卻睡不著,看看天色又看看枕邊人,難過地嘆了口氣。

早上兩人吃過飯,坐車去了莫竹雙親家。

莫竹膽怯地站在門外,拿出好幾年沒用過的鑰匙看了眼,最後選擇了敲門。

門開得很快,他母親站在門後,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莫竹低著頭主動喊人,“媽。”

趙承在後面接,“阿姨。”

“嗯,進來吧。”

莫竹進了門比客人還要局促,莫母關了門,站在連手腳都不知道放哪的莫竹面前,擡手就給了人一巴掌。

趙承臉色頓時變了,將莫竹扯到自己後面,說:“阿姨,這和我們說好的不一樣。”

莫母輕嗤,“說得好,我教訓我兒子還得和別人討價還價,也是奇聞。”

莫竹把手輕輕拽出來,說:“趙承,不要。”

他提步走到莫母面前,顫抖著開口:“媽,對不起,我…”

開了口卻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他做的事根本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概括的。

莫母聽到道歉就瞬間紅了眼,“你也知道!我當你良心被狗吃了,這麽多年都不回來…這麽多年…”

莫竹連忙上前,抱住她,說:“對不起,媽…對不起…”

莫母忍了忍情緒,推開莫竹,勉強踮起腳來親了一下他額頭,說:“來了就坐著,你爸上班去了,中午才回,我去做飯。”

莫竹閉了閉眼,摸了摸被母親接觸過的皮膚,有點不是滋味。

他跟在母親身後進了廚房,說:“媽,我來幫你。”

隨後他意識到趙承還在客廳沒人管,下意識地朝著外面吼了一聲,“老公,你自己坐著啊。”

莫母擇菜的動作停了一下。趙承回了一聲“唔”,自顧自坐下了。

莫竹進了廚房,莫母低頭專心擇菜,小聲問:“兒子,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莫竹僵了僵,說:“趙承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

“不,我要聽你自己說。”

“挺好的…趙承他…對我很好。”

莫母苦澀地笑了笑,說:“既然過得很好,怎麽這麽多年都不聯系我們?”

“我不是傻子,”莫母擡頭看他,“這幾年我仔細想過你那天的行為,太不符合你的風格了,莫竹,你有事瞞著我。”

“我沒有…”莫竹辯解道:“我真的過得挺好的…”

“外面那位趙總說,你退學後就跟著他了,他是你以前經紀公司的老板,”莫母一瞬間心緒難平,喘息了幾聲,問:“你當初退學是自願的嗎?”

“你要真的願意跟著他,以你的性子,當初來找我們的時候就會說出來,怎麽會躲躲藏藏這麽多年?我也,從來沒聽你說過同性戀,提一句都沒有…”

“莫竹,你在騙我。”

莫竹一瞬間有些惶恐,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個事,他想了想,艱難地說:“至少我現在過得挺好的,媽,過去的都過去了。”

“好什麽呀,”莫母聽到他沒反駁,一下就哽咽了,“管另一個男人叫老公,你怎麽可能心甘情願做這種事?”

莫竹慌忙抱過母親,說:“媽媽,我真的過得很好…我自願的,我現在都出國留學了…”

他突然覺得有點反胃,再說不下去了。

莫母難過地看著他,說:“爸爸媽媽沒用,什麽都讓你自己扛,還往你心上紮刀子,媽媽對不起你……”

“媽!”莫竹心裏難受得無以覆加,“沒有。這不是你的錯,我真的沒怎麽吃苦,媽…你別自己想些亂七八糟的,我過得很好的…”

莫母流著淚搖頭,“你回來吧,爸爸媽媽什麽都不怕,你過得好就夠了…”

莫竹害怕他媽知道了真相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為,只好道:“媽,我現在真的過得很好,趙承他很愛我,我也…愛他,這不是很難得的嗎?他都為了我主動聯系你們了,還不能證明這點嗎?”

“就是很對不起你和爸爸,不能給你們抱孫子…對不起…”

“你在說什麽啊…你能回來就好了,我不強求你這些了…”

莫母直直看著莫竹,知道自己再怎麽樣都得不到莫竹的坦誠,只好愧疚地從莫竹懷裏出來,說:“媽媽失態了,媽媽對不起你…”

“媽…你別道歉了,我心裏難受…”

莫母擦掉自己的眼淚,心疼地看著他,說:“你以後過得不好了,就回來,爸爸媽媽這裏永遠為你開著門,別再一走就是好幾年了…媽媽…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

莫竹上前,親吻母親的額頭,一臉愧疚,“媽…你很好,真的…是我不孝…”

“別說了,”莫母不想聽兒子這樣說,直接打斷道,“做飯吧,一會你爸回來了。”

莫竹聞言只好收斂了情緒,和媽媽一起忙活。

小乖乖的反叛3

之後莫母對趙承的態度便有點不好了。當然,莫母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太好,由差變為更差之後也沒什麽區別,趙承一直沒有覺察出來。

莫竹在廚房忙完以後,切了一份水果拼盤,這次吸取了教訓,沒讓自己叫出不該叫的稱呼,站在沙發後,將拼盤端到趙承眼前,用牙簽穿了一顆晶瑩透亮的葡萄,遞到趙承嘴邊,說:“吃嗎?”

趙承擡頭看,看到了莫竹微笑的眼,他張嘴將葡萄含入口中,接過了盤子,想將莫竹拉過來。莫竹連忙制止,“別鬧,媽看著呢。”

趙承只好放了手,莫竹手滑過他的臉,笑,“爸爸還有一會才回來,你先吃這個墊墊吧。”

莫母在廚房掃到這一幕,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她家兒子什麽時候這麽盡心盡力地討好過一個人了?連水果都恨不得遞人嘴裏,哪這麽矯情?

她直接道:“那位趙先生,能麻煩你幫我端個盤嗎?我忙不過來了呢。”

莫竹連忙轉身,說:“我來。”

“你來什麽來?”莫母皺眉,“家裏沒醋了,你下去買瓶醋回來。”

莫竹:“……我剛剛明明看見了,還剩好多。”

“我多買點存起來行不行?你現在大了,我叫不動你了嗎?”

“媽…”莫竹無奈,“趙承沒做過這些。”

“端盤子連一歲小孩都會。”

再爭論下去趙承懷疑兩人都要吵起來了,他起身,笑說:“我來。寶貝你去買醋。”

莫竹歉疚地看著他,趙承拍拍他的肩,示意無妨。

於是莫竹心不在焉地出門,趙承進廚房幫忙。

莫母待人合上門以後,才突然開口,“趙總,我不知道你和我兒子以前發生過什麽,但我兒子在家裏,從來都是被我們捧著的,沒受過罪,也經不起什麽磨難。我們求得不多,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就好,從沒想過從他身上得到多少名利。我家是普通家庭,本來配不上趙總這樣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他既然已經遇上你了,還和你結婚了,我也沒有什麽話說,只希望你萬一有一天變心了,能盡早放開他,別讓他傷心,也別再磋磨他的時間。”

趙承本來起初還好好聽著,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卻瞬間火上心頭,他勉強壓了壓自己的情緒,沈了臉說:“我不會變心。”

莫母神色不明地搖搖頭,不管趙承的情緒,接著道:“既然結了婚,一切就要按結婚的流程來,他雖然…叫你一聲老公,但要我和他爸像嫁女兒一樣把他嫁出去卻是做不到的。我們兩個雖然沒什麽本事,好歹為他攢了一間婚房。以後那間房子,就是你們的了…看不看得上,這都是我們做父母的態度,希望你不要拒絕。”

這番話讓趙承心頭一震。他從沒想過從莫父莫母那裏得到什麽,正如莫母所說,他看不上,也不需要,世間的婚禮習俗照他來說也可有可無。

他幾乎立馬就明白了莫母的意思。這確實是莫竹雙親的態度,這態度卻不是對這段婚姻的支持,而是代表著此後無論發生什麽,他們二人都會一直為莫竹提供庇護。這樣的庇護對他來說如蚍蜉撼樹,對莫竹父母來說卻是不死不休。

他皺眉思考了一會,才說:“阿姨,我會對他好的。”

莫母眼裏登時有了點淚光,情緒差點崩潰,她忍了忍,冷著臉說:“你最好記得這句話。”

莫竹回來時兩人已經相安無事,他瞅了瞅莫母的臉色,沒看出什麽端倪來,只好坐到沙發上,試探著小聲問趙承:“老公,我媽沒讓你做什麽吧?”

“沒有,”趙承笑,“除了端兩下盤子,什麽都沒讓我做。”

莫竹放了心。

不多時莫竹爸爸回家,見了莫竹也沒說什麽,只道“回來就好”。

莫竹心裏十分愧疚,拿出了給父母買的禮物,他給莫父買了兩條煙,給莫母買了一套洗護用品。莫父沒說什麽,笑著收下,幾人上桌吃飯。

莫父坐主位,閑聊似的問:“你現在在哪裏讀書?”

“a國,ny城。”

“嗯,”莫父點點頭,“多讀點書挺好的,別再半途而廢了。”

莫竹勉強笑了笑。

趙承動作停下,直視著莫竹,鄭重道:“他不會了。”

莫竹微笑擡頭,和他對視了一眼。

莫父對著趙承還有一點不自在,聽見他搭話也只點了點頭,沒接茬了。

飯後莫父坐在沙發上抽煙,莫竹在一旁,猛然發現他抽的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牌子了。

莫父察覺到莫竹的視線,登時尷尬,後知後覺地說:“兩種煙我都在抽,你沒買錯。”

莫竹不知道此時的自己應該做出什麽反應,只好敷衍地笑笑。

他讓父母擔心了五年,也遠離了父母的生活五年,五年裏雙親所有細致的改變,經歷的種種磨難或是快樂,統統被他錯過了,只留下了遺憾。

午後莫竹要走,莫母不舍地說:“多回家來,家裏怕你突然回來,大門鎖都沒換過,你鑰匙還在嗎?”

“還在,”莫竹局促,用力地眨眨眼,說,“我會經常回來的。”

兩人依依不舍地告別,趙承悄無聲息地站在莫竹身後,直到關了門,坐上車,趙承才苦笑著埋怨:“你媽媽好像不太滿意我。”

莫竹看他,調侃:“老公還需要別人認同?”

“那是你媽媽,”趙承答得認真,“我也想她沒有偏見地對待我。”

莫竹見人這麽上心,也正經了一些,說:“慢慢來吧,日子還這麽長呢。”

趙承心動了一下,攥住了莫竹的手,說:“是啊,日子還長…”

莫竹笑,“下次我自己回來吧,會幫你說好話的,也省得你再看她臉色。”

趙承舒口氣,說:“還是寶貝貼心。”

莫竹微笑搖頭,傾身過去給了趙承一個親親。

趙承順勢摸了把他頭發,說:“你這次放假時間這麽長,來我公司幫忙怎麽樣?”

莫竹詫異地擡頭看他,“你舍得?”

“為什麽舍不得?”

莫竹皺眉,神情中充滿戒備,問:“你不會是想玩什麽奇怪的play吧?”

趙承:“……你就這麽想我的嗎?”

“你有前科。”

“那我要是說是,”趙承似笑非笑地望著莫竹,“你去不去?”

莫竹仔細研究了一下趙承的表情,隨後輕輕踹了他一腳,說:“你逗我。”

趙承輕輕笑,“其實我是想你畢業以後來我公司給我管錢,但你又沒經驗,正好現在有時間,可以跟著學一下,願意嗎?”

莫竹有點好笑,問:“我什麽水平你都不知道,就把這麽重要的位置留給我,你放心?”

“我還怕你嫌屈才呢。畢竟寶貝可是高材生。”

“好哦。”

莫竹答應得沒有什麽壓力,趙承訝異,“我還以為你會拒絕呢。”

莫竹無奈,“我什麽時候真正拒絕過你?”

“……這倒也是真沒有。”

他笑,深深地看了眼前人一眼,覺得怎麽也看不夠似的,將人抱了過來,輕輕吻了上去。

莫竹的溫柔恰似慢性毒藥,初時以為自己可以抵抗,但卻在不知不覺中越加沈淪,直至無可自拔。

他可以在面對有棱角的莫竹時保持清醒,也可以在莫竹的馴服中時時告誡自己,卻沒有辦法抵抗莫竹的溫柔絲毫。

從過去,到現在,一直如此。他此刻也能明確說出他對莫竹的愛始於哪一天。始於……莫竹對他笑的那一天,始於莫竹退學的那個清晨。那是他在長達五年的拉鋸戰中,最滿足的一段時間,卻並不長久。那是莫竹最柔情的時候,看他的眼睛都在閃閃發亮,那麽純,那麽真,讓人甘願泥足深陷。然而當名為真相的氣泡被戳破,他也只剩下了憤怒和不甘,和一點點,深藏起來的眷戀。

那年他也才二十五歲,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對於感情其實也懵懂得很,莫竹對他來說,是他想要的,便沒有到不了手的道理,人也是,心也是。

然而莫竹的人易得,心卻是雲遮霧罩,總也看不分明。於是他心裏那把不甘的怒火便硬生生地燒了五年,既灼了莫竹,也傷了他自己。

過去他太幼稚了,像個得不到玩具對著媽媽撒潑的孩子。然而現在他又比過去好多少呢?他不能細想。

至少現在,莫竹重新安撫住了他。

他不得不承認玫倪說的話有些道理,然而莫竹遠比她所說的厲害,他也遠比想象中陷得深。

真假不辯,至少此刻,他是甜的。

他無意識加深了這個吻,睜開眼,看莫竹顫抖著的上睫毛,一根根地數過去。

莫竹眼睛若有所感地突然張開,黑沈沈地和趙承對視,隨後伸手,溫柔遮去了趙承雙眸。

晚上兩人雲雨過後,莫竹疲憊地靠在趙承臂彎,問:“怎麽突然願意放手了?”

“你不想要?你出國讀書,不就是不想當我的花瓶嗎?”

“不是不想要,而是想知道為什麽,我總以為要花很多時間說服你。”

趙承沈吟了半晌,終於開口:“我今天和你媽媽聊天,才發現我這些年幾乎沒為你做過什麽,比起你父母,好像也不配有資格說愛你,只好現在努力,對你好一點,給你點想要的。”

“……這樣啊。”莫竹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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