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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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亭店內

歌舞伎踏著三味弦的樂調慢慢起舞,穆香香坐在張楚旁邊,靜靜的欣賞表演。

一曲舞畢,歌舞伎踩著小碎步彎腰退至門外,與此同時,隔間的木門再次被拉上。

田村真一臉色陰沈的看著格子門,語氣卻和緩道:"我與張小姐清白相交,又何必關上這木拉門?依我看,不若拉開。"

張楚出言婉拒,她將話題飛速的轉到張猛跟鄧老夫人身上,且多是感激之詞。

田村真一見張楚言語誠懇,只能吞下剛才的一點不滿,笑著回道:"能幫助張姑娘,是在下的榮幸。"

張楚亦笑著回覆:"田村先生如此有心,張楚感激不盡,日後您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全力。"

這好聽話說了一大堆,實質性的內容卻一個沒有。田村真一邀請張楚參加舞會,也因為於理不合而被婉拒了。

田村真一從不曾遇到過如張楚這般難哄的女子,心裏竟生出許多征服欲來,至於藥丸藥方,等他得了張楚,還不是手到擒來。

倒是穆香香,她按照田村真一之前的吩咐,將話題引到張猛中毒一事上來,張楚聽了,略有些愁悶道:"老大夫去了四川采藥,若不然,那種小毒,三兩下就能解開。"

"老大夫果真這般厲害?"田村真一瞬間起了興趣,甚至起了饒人一命的想法。

如果那位老大夫真有許多秘方迷藥,饒他一命也可以,正好為他們大日本帝國服務。

若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奪得大夏,這該是多麽大的功勳?

此等功勞,就是父親也不能剝奪,而他那無能的大哥,更是只能站在陰暗的角落裏羨慕嫉妒。

大夏,是他證明能力的主戰場。終有一日,他的功勳將高於父親,他的成就,也將高於整個田村家族。

"楚楚小姐,我看令尊的病情不宜久拖,人命關天,還是趁早將老大夫找回來的好。"田村真一真誠建議道。

"田村先生所言有理,只是老大夫去的地方比較危險,我一弱女子,實在無能為力。"

"這有何難,這人手,我借給你。只是要勞煩楚楚小姐一路陪同了。不過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會累到你。"田村真一等的就是這句話,這也是他今日的目的。

張楚皺眉思索,一時沒能應承下來,田村真一悄悄的給了穆香香一個眼色,她忙跟著勸道:"張小姐,時間不等人,我看還是盡早決定的好。當然,你若有什麽難處,盡管說出來,田村先生一定會幫助你的。"

張楚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罷了,人命關天,還是先去尋找老大夫吧。"

田村真一聽了,大喜,舉杯就要與張楚飲上兩杯。

幾杯清酒下肚,張楚有些暈眩,她讓穆香香扶著她去趟化妝間,而門外的日本女招待也一路跟到化妝間門口候著。

果然如嘯嘯所言,這楓亭店戒備森嚴,只要離了隔間,就會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除了明面上的女招待,只怕田村真一還藏了暗手。

張楚對著鏡子細細補上妝,等回到隔間,又成了溫婉守舊的大小姐。田村真一得償所願,卻還是半催促著讓張楚定下去四川的日期,害怕夜長夢多,突生變故。

"張楚小姐,您放心,此次出行,有您的祖母父親陪同,不會有礙您的名聲。至於衣食住行,都由我來安排,保證不會累著您。"田村真一體貼入微,連張楚一項在意的名聲都考慮了進去,這卻是將她婉拒的借口都給堵著了。

"田村先生考慮周全,就按您說的辦吧。"張楚淺笑答應,仿佛很容易被人忽悠住了。

倒是穆香香,她見張楚一副無知無覺的樣子,心裏很是納悶。這位張小姐可不是普通人,如今一副扮豬吃老虎的樣子,是有了什麽後手不成?

可是田村真一也不是什麽普通角色,暫且不說他爪牙眾多,只他自己就武藝高強,能以一當十。更何況他還善於用藥,用毒,武功再強,落他手裏也只有被宰割的份。

除非有人能在醫術跟武術上都勝了他。

穆香香笑在面上,急在心裏,等到了中濟堂,仍舊有些神思不屬,店裏的小師傅見了,以為她煙癮犯了,忙將她扶到內室裏去。

"我叔叔呢?"一支煙都抽完了,也不見叔叔的身影,穆香香找了他的小徒弟過來詢問一二。

"師傅已經走了三四天了,說是有什麽任務,到現在還沒回來。"他師傅總是神出鬼沒的,小徒弟早就見怪不怪了。

"成,若是叔叔回來了,勞煩小成哥給我傳個話。"穆香香休息一會兒後,拎著自己的小挎包就離開了。

她原想著跟叔叔借兩個人保護下張小姐,如今卻是不成了。

不過她轉而又是一笑,想想自己都自身難保,哪有能耐保護別人,旁的不說,那位張小姐的靠山可比她多多了。

處理完田村先生交代的事情以後,穆香香又跑去參加領事夫人辦的聚會。

"香香小姐,我是你的粉絲,能在這兒看到你,可真是太好了。"林娜見到自己最喜歡的電影明星,沒忍住拉著陳遠安就跑了過去。

穆香香淡淡的笑了笑,並未搭理。她性子本就高冷,真心喜愛她的人,也不會計較她這方面。林娜就是她的忠實粉絲,見著真人就已經很歡喜了,哪裏還管態度冷不冷淡。

"穆小姐,這是我的未婚夫陳遠安,他如今也在田村先生手下的公司做事。"歡喜的同時,林娜也沒忘記給陳遠安拉拉關系。

她聽人說了,田村先生甚愛穆小姐,出入都愛帶著她,想來她不久就能成為田村夫人。如今先打好交道,日後遠安辦事也能便利些。

穆香香聽著耳熟的人名,微微一楞,只是一時沒回憶起這名字相關的信息,不過也因為這點,她終究給了林娜一點反應,還耐著性子寒暄了幾句話。

"遠安,她就是大上海最出名的影星,認識不少高層人士,不僅僅與日本人關系好,跟各國的領事夫人也都說的上話。"

陳遠安看了一眼談笑風聲的穆香香,卻回道:"美則美矣,卻不及娜娜清純靈氣。"

林娜聽了,頓時笑靨如花,眼裏的愛意仿佛要化為實物,與陳遠安的目光交纏在一起。

暫且不說穆香香在聚會裏的具體事宜,只說她回了家後,總算想起了陳遠安這個人來,難怪名字這般熟悉,他不就是張小姐那位新派前夫嗎?

也不知他是走了什麽門路,竟然投靠了田村真一。

既如此,只怕此時的四川之行,他也會服侍左右吧。

正如穆香香猜測的那般,陳遠安的名字的確在出行名單上,工作內容嘛,就是個跑腿兼翻譯,主要是處理處理衣食住行等雜事。

若真是那種心氣高的人,自然不願意被人當作跑堂小廝一樣使喚,畢竟這樣的差事不能運用平生所學一展抱負。好在陳遠安比較務實,他非但沒有不滿,還為自己能夠近距離接觸田村真一而感到沾沾自喜。

當然,陳母也覺得與有榮焉,還沒怎麽著呢,就擺起了狗腿子的架勢,站在門口,與左鄰右舍拉著家常,話裏話外都是陳遠安本事大,能跟日本人做朋友,過幾日還會一道出行雲雲。

陳遠安本事大不大暫且不說,反正陳母倒是挺會自誇的。

"娘,過幾日我要出門,正巧今日有空,帶你去西餐廳吃頓飯呢。"

陳遠安這話簡直給陳母大大的長了臉,她歡歡喜喜的回了屋子換了身衣裳,而後埋怨道:"這些個碎嘴的婆子,見林娜待咱們好,就一天天的背著我們說酸話。好在我兒如今大有出息,讓娘狠狠的揚眉吐氣一回。"

陳遠安也聽夠了吃軟飯之類的話,故而很是讚同陳母的做法,不過他嘴上則說道:"娘,那都是些無知婦孺,你別跟她們一番見識,省的掉價。"

陳母聽了,樂呵呵的應是,等到了西餐廳,更是歡喜的合不攏嘴,這洋人的口味真不咋滴,味道一般般,可店裏的環境著實好,大廳中央吊著華麗璀璨的水晶燈,如銀河瀑布般,從房頂垂到半空,水晶燈側邊放著一架白色的鋼琴,一位金發碧眼的男士正在旁邊奏樂,陳母聽不大懂,卻也跟著一道心潮澎湃。

陳母一雙眼睛四處的打量著洋餐廳的擺設跟內室,將目光所及的風景都用心的記在腦海,準備回去以後,再與鄰居炫耀炫耀。

鋼琴聲停止,轉而又傳出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來,陳母轉頭一看,竟是個黑發黑眼的大夏人在奏樂。

"遠安,怎麽洋餐廳裏也有大夏人?"她還以為都是些洋人呢。

陳遠安仔細打量一番那人的穿著,而後回道:"那人看著不像招待生,估計也是店裏的客人。如今嘩眾取寵的人不在少數,有這個行為也不奇怪。"

陳母聽了,恍然大悟,而後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一不小心,那刀叉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音,頓時引來周圍人的怒目與不滿。

陳遠安皺了皺眉頭,陳母則受驚的放下刀叉,不敢再吃那貴死人的牛排。

小提琴聲一止,店內食客都拍起掌來,再這掌聲中,葛宇軒捧著一大捧玫瑰花,單膝跪在地上,笑問:"楚楚,你可願意嫁給我。"

楚楚未答,周遭的人卻等不及的歡呼,鼓掌道:

"嫁給他,嫁給他。"

"在一起,在一起。"

輕松愉快的氛圍也感染了張楚,她接過葛宇軒的玫瑰花,含笑擁入他的懷中,耳邊的祝福聲,鋼琴聲,都化成最甜美的花蜜,湧入她的心裏。

葛宇軒激動的將張楚攔腰抱起,情不自禁的抱她轉了個圈。

張楚見他跟個毛頭小子似的,自己竟也跟著緊張起來,就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歲月。

陳母原先還跟著一塊湊熱鬧,又聽人說今日全場由那位男士買單,正覺得占了好大便宜,準備再多點幾個貴菜的時候,就看到了張楚的面容。

她當下一怒,想也沒想的拍著桌子罵道:"不知廉恥。"

說著,她沖過人群,跑到葛宇軒面前道:"這位小哥,你怕是不知道這小賤人的底細,她可是我前兒媳婦,因為作風不檢點被我兒子給休了,你可得擦擦眼睛,別被這個女人給騙了。"

張楚害的她與遠安虧錢受罪,憑什麽自己過的人模狗樣,之前是找不到她,如今碰著了,她怎麽著也得出口惡氣。

陳遠安此時也認出了葛宇軒來,他忙將陳母拉扯到一旁,並不停地跟葛宇軒賠罪,

"想來你就是那位當代陳世美?"精心布置的求婚儀式被陳遠安破壞成這樣,葛宇軒怎能不氣?他不僅氣的要死,還恨不得一下子崩了他。

陳遠安是知道葛宇軒的脾氣的,這個人連親侄兒都給趕到了鎮江做苦力,又何況他這個外人。

他媽今日這麽一來,只怕之前所有的努力會功虧一簣。念此,陳遠安狠狠的瞪向陳母,陳母被嚇的一哆嗦,卻也回過神來,曉得自己破嘴惹了禍,忙解釋道:"我,我就是認錯人了。"

"沒,您沒認錯,我就是你的前兒媳婦張楚,也是前段時間報紙上刊登的那位張楚。"

張楚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有人驚喜道:

"您就是大安護膚品公司的張老板,幸會幸會,我叫李大山,這是我的名片,希望咱們日後能合作。"

"天呀,這就是大上海的女商人張楚小姐嗎?沒想到長的這麽好看。張小姐,我特喜歡你,也喜歡你的護膚品。"

"對對對,張小姐是我們女性的楷模,我們都喜歡你。"

這裏沒有陳母想要的批判與辱罵,只有對張楚的誇讚與欽佩。

陳母也不想想,來西餐廳吃飯的都是些什麽人?這些人,看重的是才華跟能力,什麽離婚退親,都是芝麻綠豆的小事,不值為提。

再加上張楚的名人效應,她離婚那點小事,早被人扒了個幹幹凈凈,反倒是陳遠安,他被扒出一堆不光彩的事情來。

就這樣,陳母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被不認識的食客數落了個頭暈腦脹,還被西餐廳攆了出去,並說再也不會接待她跟陳遠安。

陳母可憐的抓著陳遠安的衣袖,想找個人依靠依靠,可陳遠安還在氣頭上,一把扯開她的手,氣的上了黃包車,也不管她,就這麽走了,臨走時,還恨道:"你明知道張楚如今的身份,卻還跑過去招惹她,你這是在報覆我,看不得我好嗎?"

明知故犯,豈能不氣。

陳母垂頭喪氣的上了另一輛黃包車,嘟囔道:"娘不是有意的,娘真是腦袋一時發熱,沒忍住。再怎麽著,娘也不會害你呀。”

哎,她這張破嘴,盡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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