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陷入了更深的困擾中。

上個學校的同桌每天必打一個電話問我，“XXX（前男友）有去找你沒？你今天看見XXX沒？”我說沒有。她就掛了。

有時候，是他的媽媽聯系我，同樣問我有沒有見到他。在我否認後她也不會多說什麽，只是生硬地強調有他的消息就立馬回電話給她。這種語氣也在時間的推移下漸漸地變成了懇求。

我說，你們報警啊！

她說，報警了……然後一聲嘆息。

我懂。現在警察只是拿工資不辦事，草草忽悠你了事。除非，有命案。

命案？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受他們每天電話轟炸的影響，我也由一開始的無所謂，漸漸變得憂愁起來。

每次穿過地下通道，看著兩邊墻壁上貼滿的尋人啟事，我尋思著會不會有XXX的一張。

每次有風吹過，扯下膠水幹透的尋人啟事落在地上，落在我的腳邊，我總要仔細看看是不是XXX的。不是，我也就放心地跨過，盡量不踩著它。

我的情緒，被阿九一絲不漏地抓著。

“沐沐。你還沒有忘記他。”

我擡頭看他，帥氣的臉，平靜的表情，只是那雙眼睛，眼底藏著一絲惱怒。

我本應該立馬反駁他。在平時我就是這樣做的。可是今天，我遲疑了。

我得面對自己的情緒，面對自己的內心。

“嗯。”我小聲應著，小心翼翼地點頭，不敢看他。“畢竟是曾經愛過的人。”

“愛？愛是什麽感覺？”

“愛……該怎麽說呢？看到他，心臟漏掉幾拍，揪著癢癢的。想每天都能看到他，想每天跟他在一起，在一起就會感到好開心好幸福……”

“就像是，我對沐沐的感覺嗎？”

“恩。恩？”我擡頭看他，帥氣的臉，平靜的表情，但是那雙眼睛，放出火花。

心臟，突然漏掉幾拍。

在接到前男友的消息的時候，我還在學校上課。

老同桌的一個電話，讓我丟下課本，跩著包包就沖出教室。

身後是班主任淒厲的吶喊：“蘇！沐！之！記！大！過！”

B市城郊的一座廢棄工廠裏，我看到了他。

被白布蓋上的他。

警察在封鎖現場搜尋證據，醫護人員在一旁待命，XXX的媽媽哭得聲嘶力竭，被他爸爸以及幾個家裏親戚扶著。

我終於碰面一直給我打電話的老同桌，她就說了一句：“他死了，很慘。”

她的眼神很怪異，就好像我是殺人兇手一樣。這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對話，從此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

在醫務人員搬運屍體的時候，白布掀了起來，我看到了白布下的XXX。

我驚慌失措地跑出工廠，在一個角落，扶著墻拼命嘔吐。

“他死了，很慘。”老同桌這句話一直在我腦海中回蕩揮之不去。

真的，很慘。

從頭到大腿根部，不知道被什麽利器撕拉得亂七八糟。

尤其頭臉和下半身，又像是，被猛獸撕啃一樣。

不說血肉模糊，因為根本見不到血，只有灰白的肉！

我逃走了。拼命地跑，跑到大馬路邊，在公交亭裏，我冷靜著自己，眼淚就掛在眼角。

“阿九……”我呼喚著他，看他就在我身邊，我得到很大的安慰，因為不是自己一人在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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