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瞳孔驟然一縮：“你這是在威脅我？”

沈不渝淡笑：“您知道就好。”

“你！”

柳州覺得自己要被氣死在這裏，可沈不渝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我告訴過柳叔要一碗水端平的道理，您怎麽就是不明白呢？”對於柳苒的事情，他認真到不能再認真。

柳州怒吼：“我沒有一碗水端平？柳苒是我的親生女兒沒錯，可做錯了事情就應該付出相對的代價。”

他的話語雖然闡述著三觀正義的教育，可每一個字眼都刺痛了柳苒的心，恰巧眼眶紅的模樣，落入了沈不渝的眼。

他左拳緊攥，拋棄了斯文，那抹怒氣終於替柳苒發洩了出來：“那光憑那對母女的一面之詞，你對柳苒就是百般失望，就是你口中的正義了嗎？”

“何為正義？何為親生？何為一碗水端平？”

“你從未給過小柳兒一次解釋信任的機會，只會將她比作世間最頑劣的女孩，柳董，您從未反思過自己的做法嗎？”

沈不渝的低沈摻怒的嗓音是世界上最鏗鏘有力的大笨鐘，敲打著柳苒的大腦。

她被沈不渝護著的有些僵硬，不是麻木，而是一絲久違的亮光照進了她的眸光，世界豁然開朗。

柳州被這話語譴責到發冷汗，他被沈不渝打斷了一直以來的心態節奏。

支吾半天，才款款道來：“我為什麽要聽信你的一面之詞？”

沈不渝抱住柳苒的那只手更緊了幾分，像是一種無聲的話在安慰她。

他長舒一口氣：“現在我說的一面之詞你可以不信，但為什麽不選擇喚你為父親的柳苒？而是選擇相信處處針對，恨不得柳苒去死的她們？”

句句是理，柳州反駁不過就開始大發雷霆：“胡鬧！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什麽時候我柳家的家事，需要一個上不得臺面的你來管教？！”

柳苒咬唇抑制住自己的心疼，明明沈不渝活的比自己還要壓迫不公平，這個傻逼卻還一個勁的護著自己。

見柳州的手指快要戳上沈不渝的腦門，柳苒怒了，惡狠狠地拍下他的手指：“你別這樣指沈不渝！”

看著小狐貍護著自己的樣子，心是暖暖的。所有的一切，瞬間值得。

柳州發怵了一下：“你說什麽？”

柳苒從沈不渝的懷中掙脫出來，無比堅定的站出來，護在沈不渝的身前：“我說，除了我誰也不準這麽對待沈不渝！”

“你個逆女！！”

“啪——”

一個巴掌落了下來，柳苒緊閉雙眸卻遲遲沒有等到強烈的疼痛感，等待聲音散盡她緩緩擡眸，落入眼簾的是沈不渝的側臉。

五指清晰的紅色掌印讓柳苒眸子睜大，瞬間醒神了。

沈不渝替她挨了一個耳光，他又再次護住自己了。

她明明發了誓，不再接受沈不渝的好心，可沈不渝總是次次義無反顧的將她保護起來，一分委屈都不讓她多受。

沈不渝將柳苒死死護在懷中，生怕有人動她一根發絲。

他冷聲道：“柳叔這一巴掌，可真的是把您和沈家的最後一份人緣給打散了。”

因為柳州要打的是柳苒，沈不渝放肆的將一切顧及扔掉。

柳苒淚目了，還未等她開口，柳州脅迫的語氣又吼出來：“沈家現在還輪不到你個逆子做主！！”

“柳苒，今天你是跟我回柳家，還是跟沈不渝這個孽障？”

孽障二字讓柳苒把血親拋之腦後，怒的發洩，將桌邊的文件全都傾灑一地。

“你怎麽不說柳茜茜是孽障，怎麽不說她是下三濫的玩意兒？”柳苒字字帶刺兒。

她瞪著柳州，眸中的恨意讓對面的柳州一刻間，失了神：“沈不渝不是孽障，更不是下三濫！他說得一點都沒錯，你就是信她不信我，在你眼裏，我才是你最想磨滅的悔恨！”

“你總是說著你愛我，疼我，在外的所有人，誰不知道我柳苒是你柳州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啊？”柳苒滿滿地自嘲。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驕傲自滿。在法國的那七年，你基本上一打電話都在說你對我的失望。”

“是！你生我養我，用金銀珠寶給我供著！在外人眼裏你就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爹！”

“當初你將那對待我如蛇蠍的母女領回家讓我學會接納。可她們除了冤枉我什麽事情都沒有對我做過。”

“而你寧可相信那對母女的話，也不信我的一句我沒有做過。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徹底對你失望透頂！”

“你這次能把這對母女再次接回來我一點兒都不意外，甚至還看到了苦命一家人終於團圓的影子。”

柳州看到柳苒沈著的說道，心中的酸味湧上：“誰都比不上你。”

柳苒：“柳州，你不覺得你自己說出這句話很可笑嗎？自從我媽走了，你從來沒有正視過我一眼。”

沈不渝盯著柳苒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抹難過的心酸從他的眉宇之間溢了出來。

他知道柳苒要發洩，只是輕輕將她的手緊攥著，十指相扣。做她最堅強的後盾。

柳州臉色鐵青，他被斥責，聽到柳苒第一次對自己大倒苦水，更是說不上一句話來。

說了這麽多，柳苒意猶未盡的深呼吸一口氣：“你是不是認為，七年前的那件事可以瞞我一輩子。”

這句話讓本就壓抑泛著痛苦深沈的空間陷入驚慌。

沈不渝怔了一下。

柳州囁嚅著蒼白的唇：“你知道了什麽？”

“十七歲那年，我最為叛逆不聽管教。很多時候我都想去死，我在想為什麽沒有人願意多關心關心我，願意疼我愛我。直到沈不渝的出現。”

“他把他能有的一切都給我了，那些從未觸及到的溫暖與疼愛都是他給我的！供著我一口氣喘上來的！”

沈不渝沈默的垂下腦袋，感受到掌心的汗涔涔冒出，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柳苒的。

柳苒擡眸，與柳州對峙：“可你呢，打著愛我的名義，聯合沈叔，要將沈不渝的脊梁骨壓斷。脅迫我們分手，讓我記恨了沈不渝整整七年！”

“這七年的傷痛我都劃在沈不渝身上，你們做了慈父，那沈不渝呢！”

柳苒噙著淚的眸子猩紅，她扭頭看向沈不渝同樣紅潤的眸子，顫著聲音道：“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就活該被我記恨一輩子？”

沈不渝下垂的手臂將柳苒的身體拉了過來，他垂斂下眸子輕道：“我沒事的。”

這讓柳苒更加痛恨柳州和沈正的所作所為。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既然你不能一視同仁，那從此這個柳家只有你們一家三口。”

柳苒將沈不渝的十指緊扣到誰也松不開，拽著就往外離開，留下柳州一個人孤零零的。

走到門口，柳苒頓住，連個頭都沒有回：“你想好了，想好了我馬上就去給我媽遷墳，從此和你互不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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