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和柳苒分手的前幾日，沈家人放話了，若是不跟柳苒斷幹凈，將斷絕一切有關沈不渝母親的醫療費用來源。

沈不渝的媽媽，不止是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還有淋巴癌到了中晚期了。

在醫院單人病房內，現在精神還算正常穩定的沈若，看到沈不渝一身清冷的回來了，她瘋瘋癲癲，拔下手上的點滴就直接朝沈不渝的身上踉蹌撲去。

“阿渝......你回來見媽媽了？”

沈若面瘦肌黃，瘦骨嶙峋，因為化療頭發掉了大半，稀疏的頭發和瘦到只有骨架的身材，讓面容看起來醜陋又病態。

誰又能想到沈若之前出生在書香世家，是坐擁追求者無數的江南才女呢？

沈若牽過沈不渝的手笑嘻嘻道：“阿渝你真是絕情，最近去上學的時間怎麽這麽長？我給你打電話讓你回家吃晚飯你都不理睬我。”

沈不渝放下書包，長舒一口氣：“媽，我高三了，所以有點忙。”

沈若聽到沈不渝高三了，笑容更是燦爛：“是啊，你都高三了。想好要考什麽大學了嗎？我家阿渝隨我，聰明。肯定能和我當年一樣，考上省狀元。”

沈若還真的癡癡傻傻的認為沈不渝是學業繁忙，殊不知，沈不渝為了自己的病和將來，去了沈家贖罪。

沈不渝替沈若掖了掖被子：“會的。”

沈若一臉欣慰，那只瘦到只有皮包骨的手輕撫上沈不渝的面頰：“我們家阿渝啊，就是最厲害的，你永遠是媽媽的驕傲。”

“對了，阿渝有沒有歡喜的女孩子？”

薄涼的手讓沈不渝的心臟顫了一下，他那只粗糲的手也覆蓋上，感受著媽媽的溫暖。

“有。”

沈若面露驚喜，“真噠？我家萬年不開竅的兒子，終於鐵樹開花了？”

沈不渝淡淡點頭，看著沈若難得露出高興地面容，一眼也沒有挪開過。

“有照片嗎？媽媽想見見。”沈若問道。

沈不渝仍然面不改色的點頭，將手機拿出來，把柳苒的照片給她看。

見到如此美艷自信的嬌嬌兒，沈若一下子紅了眼眶，噙著淚顫道：“我家阿渝真有福氣，能遇上個這麽好看的小女娃。”

沈若摸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看著裏面笑顏如花的柳苒眼淚吧嗒一下的就落了下來，屏幕上倏然暈開淚花的形狀。

沈不渝拿出桌旁的紙巾，替母親擦去淚：“她人美心又善，世上的珍寶拿過來跟她比也要遜色，她待我更是極好的。我只是有些配不上她。”

沈若落下淚搖頭：“你只要此生不負她，不讓她吃人間疾苦，一切都是好的。”

“莫要像沈正這個負心漢，良心被狗吃了的玩意兒一樣。”

“當年他騙我，說自己沒有結婚，愛戀於我，我就信了。我當時腦袋也是被狗啃了，不求名分，只要他。我不惜與你外公外婆決裂，和他私奔來到了沂南私定終身。

當時他以戶口本忘在了遠方的家中的名義，所以咱倆就沒領證。然後我就有了你。在你臨盆的時候，沈正說要下海給我們一個更幸福安穩的家，我信了，便哭著放他遠走高飛，不功成名就，就趕緊回來全家團圓。

然後他就失蹤了，我一個人拉扯你長大，背負著所有罵名，整整十年！結果再見面的時候，他西裝革履，牽著愛妻和十六歲的兒子和九歲的女兒。”

這些事情，沈不渝聽到耳朵生繭。

—

沈若說話聲音顫顫的，一回想到了八年前的那一幕，她心宛若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捏蹂躪！

當年，沈若為了養家糊口，開了一個幹洗店謀生。日子不平不淡，雖然清湯寡水，但起碼安穩。

直到那天，一個婦人帶著一雙兒女走進店門。

當時沈若雖然過得清苦，但眼底勝在有光，充滿了對生活的希望。即使年過三十，也不妨礙整個人清透又水靈。

看到來客人了，沈若連忙將手中的碗筷放下來：“您好，洗什麽？”

陳瑤雍容華貴，風光無限好，光是氣質就將沈若碾壓的死死地。

她將一套昂貴不菲的手工西裝拿出來：“西服。”

沈若剛剛接過西裝，只聽一旁的小女娃拽著陳瑤的手不滿道 ：“媽媽，我們為什麽一定要陪沈正出差啊！”

聽到這個名字，沈若脊背僵硬，笑容凝固在臉上。

只聽陳瑤聲音溫柔，輕哄著女孩：“乖，爸爸不是想我們了嗎？還有，不準可以大呼小叫爸爸的名字。”

說罷，陳瑤又笑著與沈若慌亂地神色對視上，“多少錢？”

沈若麻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三十元。”

只見陳燕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百元大鈔，“不用找了。”

沈若的腦海中還在嗡嗡回想著小女孩口中說出的那個名字。

“不，還是要找的。” 沈若明顯有些慌亂了，她雙腿發軟打顫，從收銀臺裏面特地抽出較新的七十塊錢。

只見陳瑤嘴角咧了咧，譏諷起來：“你一個女人獨自帶一個孩子在外，想必也不容易。”

這句話讓沈若身子失重，她呆呆的擡起頭來，見到陳瑤對自己毫不隱藏的譏諷。

只聽，陳瑤又道：“小離，帶妹妹出去玩一會。”

玻璃門剛關上，一個巴掌伴隨著淩厲的風落在了沈若的臉上：“賤人！有婦之夫你也敢勾引？！”

沈若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面頰發燙的疼痛和女人尖刺難聽的罵詞。

最後沈若只記得自己被陳瑤拽出幹洗店。

陳瑤大吼：“大家都過來看看，這個不要臉的蕩婦，女表子，勾引有婦之夫還生了個孩子！我呸，賤不賤吶！”

所有人都過來圍觀，沈若噙著淚，臉上的巴掌印，清晰且歷歷在目。

她看著周圍那些自己熟悉又陌生的面容，都紛紛發出斥責唾棄聲。她不知道是該絕望還是該笑話自己。

“小三還有臉給自己立貞潔牌坊？”

“還以為她只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平日裏念她一個人帶孩子可憐，想不到是勾引別人的狐貍精啊！”

“打得好！打得好！平日裏就看出來她這幅狐媚樣子了！”

—

最後事情鬧得有點大了，是警察把陳瑤從沈若身上拉開來。

因為沈若直至始終沒有還過一手，所以陳瑤賠了她不少錢。

陳瑤似乎是早有預謀般，從自己手上挎著的愛馬仕鱷魚皮包包裏掏出一大把子現金，“嘩”的一下，扔在沈若的臉上。

“這些是你伺候我老公的陪睡費！”

沈若被砸的臉疼，心痛，她沒有去拾起來，而是顫著聲音，冷靜開口：“我沒有勾引沈正，十一年前，我和沈正自由戀愛，我並不知道，他有家室。”

陳瑤冷冷森森的笑出聲音，“我家大兒子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十一年前，沈正跟我結婚五年都是安分守己，怎麽一到你這兒就糟了身子？你還說你沒勾引？

要不是那天我見到他舊手機裏面你的照片，你們這對野鴛鴦還想瞞我多久？！”

沈若深呼吸一口氣，摸了一把眼淚，強硬穩住自己的情緒心態：“沈正在我這裏已經失蹤了十年！十年間我從未知道過他有家室，只是一直派人下海去找他！

十年的杳無音信，我癡癡等待，沒錢沒勢，誰來了都能咬我一口！敢問我這個被你們口口聲聲罵小三的人，到底圖什麽！

您兒子多大，您和他結婚幾年我統統不知！

若知，我一開始便不會栽在他的身上！

我沈若沒到那種醜到沒人要的地步，去勾引一個有婦之夫！若不是被他蒙在鼓裏，我有更好的選擇，為何偏要當一個小三！

說句不好聽的，我要是真的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我何必將日子過得這麽苦？！何必還帶著孩子在沂南等他？

我要是真的明目張膽的當小三，我可以一開始就帶著我的孩子去你家裏哭爹喊娘，然後拿一大筆錢！而不是繼續過著這個苦哈哈的清水日子！

也不是癡癡傻傻的等你上門敗壞我的名聲！

我不應該躲你才對嗎？不是應該躲避世俗遠走高飛？！”

沈若氣短，光是吼就已經卯足了勁。

而且她說的話全都是句句在理，句句實話，陳瑤被噎得耳紅面漲。

“我們都被沈正蒙在鼓裏，是他辜負了你，毀了我！陳小姐，女人何必為難女人？”沈若痛苦地閉上雙眸，流下兩行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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