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失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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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回國那天是周六。周日上午,依然睡了懶覺,睡到自然醒時起來已是上午11點多了,早餐中餐做一頓吃了。依然聯系了快遞,給在老家湖南的爸爸媽媽寄了禮物,然後打電話給媽媽。依然打電話過去時,依然的爸爸媽媽正在縫紉店裏忙活著。

陳媽媽接電話:“餵,依然啊。”

“媽,是我。你在幹什麽啊?”

“我和你爸爸除了在店裏,還能做什麽哦。女兒啊,從法國回上海了嗎?”

“媽,我回來了,昨天下的飛機,一切平安順利,您放心吧。哦,媽,我剛給你和爸寄了一個快遞,是我在法國給你們買的禮物。記得收包裹哦。”

“哎呦,還買了禮物,依然啊,不要亂還錢,我和你爸爸什麽都不缺。”陳媽媽嘴裏說著什麽都不缺,但是聽到女兒這麽孝順,臉上是樂開了花。在一旁的陳爸爸聽到女兒打電話回來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示意要跟女兒說話。

陳媽媽把手機遞給陳爸爸:“依然,你等等,你爸爸要跟你說話。”

陳爸爸接過手機:“依然啊,我是爸爸。”

“爸爸,您最近身體好嗎?店裏的活能少做點就少做點,別忙壞了身體。我給你和媽媽都買了禮物哦。”

“好勒,聽女兒的。依然啊,爸媽什麽都不缺,你不要在我們身上多花錢了,你自己在外面吃好住好用好,爸媽比什麽都開心。你身上的錢夠不夠?這次去法國旅游,花了不少吧?要不要爸爸給你打點錢?”在陳爸爸眼裏,依然永遠是孩子。

“爸,我都大學畢業三年了,能夠自食其力了,不要把我再當成小孩子哦。我不要家裏給我打錢了。呵呵。”

“好好好,你長大了,能自食其力了。那爸爸存在這裏,給你做嫁妝。”

“爸,你和媽媽要保重身體哦,以後我要你們享福呢。”

和家人打電話,總會讓依然感動。世界上最無私的愛除了父母的愛,還真沒有其他。依然和爸爸通完電話後,出門去銀行辦了補辦新卡的手續。依然銀行的卡補辦了,自己可以動用錢了,那種感覺真好。於是去超市采購了一番,回家後冰箱裏塞得滿滿的。

下午,她心想巴黎之行最應該感謝的人是阿南,她得馬上還錢給阿南。雖說這種感激之情無法用錢表達,但是在依然心裏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這會巴黎是上午時間,打電話給阿南正好。

於是依然撥通了阿南的電話:“餵,阿南,我是依然。”

“依然,你在幹什麽啊?是不是想我這個好朋友了?”

“阿南,你待會把你的銀行賬號發短信給我吧,我還錢給你。”

“就這事啊?我以為你念著我的好,想我了呢。你真是講誠信啊,這麽快還錢啊?”

“我剛補辦了銀行的卡啊。”

“傻瓜,我不要你真還錢呢。況且也沒多少。我自己也游玩了啊。下次我回上海,你好好招待我就是了。你還別說,我很快要回國了,過一陣是我媽媽生日,我要回去看她。到時候去找你啊。”

“好好招待你是一回事,還錢是另一回事啊。阿南,你就給我一個賬號吧。”

“你好好招待我,不久扯平了嘛。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跟你說了。”阿南不想為了還錢的事跟依然繼續糾結,於是找了個借口匆匆掛了電話。

第二天周一,是工作日。依然一大早來到公司,準備上班,單純的她以為一切照舊,跟出國前沒什麽變化。沒想到等待她的是另一番情景。

依然來到設計部,發現自己的辦公桌上有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坐在那裏辦公,應該是公司招的新人。依然來到一個女同事辦公桌旁,問怎麽回事。

女同事肩膀一聳,一搖頭,小聲在依然的耳邊說:“依然,出事了。你去主任的辦公室一趟吧。”

依然迷惑不解地來到上司王主任的辦公室,王主任看依然進了辦公室,還是有點憤怒地說:“怎麽?陳依然,消失了那麽久,終於出現了。”

依然怯怯地回答:“主任,您好!我今天來上班了。”

王主任聲音很大:“你還來上什麽班?!你嚴重違反公司的紀律,擅自離崗半個月,你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什麽?被開除了?主任,怎麽可能?您開玩笑的吧?我一向兢兢業業地工作啊。我只是請了十五天的假而已。”依然不敢相信自己被開除了。

“誰跟你開玩笑?!你的假,誰批準了?有領導的簽字嗎?你往外面看看,哪一個不是兢兢業業的工作?你擅離崗位,簡直是不把公司的制度放在眼裏,不把我的安排放在眼裏。現在人才市場找工作的大學畢業生多得是,我們設計部又新招了一個畢業生,態度比你好多了。你去財務部結算一下吧。”王主任居高臨下地說。

依然欲哭無淚,只能默默接受被炒魷魚的現實,老老實實去財務部結算了工資。就這樣,陳依然從法國回來之後,立馬成為了失業人員。

晚上,陳依然打電話給岳小清,告訴她自己被炒了魷魚。岳小清安慰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上司要炒你魷魚,這是沒辦法的事。你找你們那個王主任理論也沒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依然心情很低落:“可是現實是我失業了,再重新找工作,也挺麻煩的。”

“依然,再麻煩也要面對啊。除非你找個有錢男人養你。”岳小清安慰道。

“我才不要呢。手心向上的生活多卑賤啊。沒有愛情的婚姻就是墳墓。就算有愛情,也不一定有好結果。”話剛出口,依然意識到可能傷到了岳小清,連忙道歉:“小清,不好意思啊,我不說指你。我現在也特不相信愛情,最靠譜的還是自己。”

從大學到現在,依然見證了岳小清愛情的甜蜜期和痛苦期,岳小清的愛情經歷對依然有很大影響。在依然看來,愛情裏的甜言蜜語和信誓旦旦都不靠譜,只有自立自強才是真理。男人也許會背叛,也許會失聯,只有自己不會背叛自己。在遇見真命天子之前,把自己錘煉得更好,才有力量張開雙臂擁抱對方。她沒有主動去愛一個人的經歷,大學期間也有男生主動示好,但是有岳小清的前車之鑒,依然對示好的男生都敬而遠之。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依然的圈子比較小,也沒碰到合她意的男生。所以依然至今未談過戀愛,至今都還保持著純潔的處子之身。岳小清曾經說過:“依然,你是上海灘少數的珍貴的寶貝。”依然回覆道:“這得謝謝你,用好朋友撞得頭破血流的經驗作為自己的生存法則,我這是聰明。”岳小清:“既然謝謝我,也沒看見你給我交學費啊?”依然:“好朋友,談錢傷感情。你是資產階級,包包是LV,衣服是香奈兒。而我是無產階級,始終掙紮在貧困線上下,你也不好意思收我的學費呀。”岳小清曾經也問過依然:“依然,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啊?”依然答:“具體也說不上來。”岳小清:“那就簡單地說。”依然:“有品位有思想有責任感,帶得出去,帶得回來。他懂我,我也懂他。然後,我和他談一場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

“我知道你是無心的,不怪你。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好歹也有三年的工作經驗,很多公司都需要有工作經驗的人。跳一跳,說不定能找到薪水更高的工作。”

“但願如此吧。”

失業後的第二天,依然開始制作簡歷,在各大招聘網站投簡歷。她的目標很明確,只投服裝行業的設計師職位,工作地點在上海之外的也暫時不考慮。依然不知道投了多少份簡歷,但是都像石沈大海,毫無反響。依然每天都上網關註看有沒有公司給她回覆,提供面試機會,每每都是失望。依然也參加了幾場人才市場組織的定期人才招聘會。在擁擠的人頭攢動的人才市場,依然是眾多待業找工作人群中的一員。在人才市場,凡是招聘服裝設計師職位的,依然都遞交了簡歷。現場收簡歷的負責人一般都簡單問依然幾句,然後就是要依然回去等消息,說公司會派人聯系她參加面試的。但凡依然聽到對方這樣說,八成是沒戲的。

有一次在招聘會,依然遇到一家中老年服飾公司的招聘主管坐鎮面試,對方是一中年男人,色迷迷地盯著依然從頭看到腳,然後問了依然一些與職位與工作無關的話題,依然察覺不對勁,落荒而逃。

還有好多次,面試的主管問依然,是否只找設計師的工作?其他崗位做不做?比如說門店的營業員?銷售代表?工廠的縫紉女工?依然都堅定地回答:只考慮設計師的工作。

理想很美好,但現實果然很殘酷。依然剛剛從法國看服裝秀回來,內心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和激勵,可是剛回國就被炒魷魚。在人才市場找工作,居然淪落到別人問她要不要做縫紉女工?依然心裏有點不平衡,她不會改變自己的初衷,非設計師不做。

找了將近半個月的工作,依然還是沒找到滿意的工作。不過讓她也對人才市場有了一些深入的了解,知道了現在競爭的激烈,知道了現在待業的失業的人不是一般的多,報紙上電視上的新聞絕對沒有嚇唬人。依然不是找不到工作,如果她放棄自己的堅持,降低自己的要求,隨便找一份工作還是很容易的,比如說超市售貨員,門店營業員,文員,銷售代表等崗位。但是依然是不可能接受那些崗位的,她學了四年設計,已有三年的設計師從業經驗,她這輩子就與設計師結緣了。她理想的是時尚女裝設計師,現在也不鉆牛角尖了,不管男裝女裝,童裝還是中老年裝,只要是設計師,她都願意接受。

一天,依然收到一封快遞信件,沒打開時,依然以為是某公司給她的面試邀請信,打開一看,原來是市三福利社給她寄來的感謝信。信上這樣說:

尊敬的陳依然小姐:

您好!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愛心幫助與支持。市三福利社因為城市規劃發展需要,面臨拆遷,現已遷址到上海市郊區,合並至上海恒愛福利社。原市三福利社的孩子們和老師由上海恒愛福利社接收。

本社代表所有孩子們感謝您的支持,希望您繼續關註慈善,關註弱勢的孩子們。恰逢恒愛福利社成立三十周年之際,特誠摯地邀請您參加本周日上午九點半在上海恒愛福利社舉辦的愛心答謝會。期待您的光臨。地點:*******。

對於市三福利社,陳依然是很熟悉的。大學一年級時,設計系舉行了一場愛心活動,對接的就是市三福利社,活動的志願者們在校內發起了一次愛心捐款,並聯系了一家童裝企業,那家童裝企業也捐贈了一批衣物。陳依然是那次活動的志願者之一,志願者們將捐款和童裝企業捐贈的衣物都送到了市三福利社。陳依然就是在那時接觸了市三福利社,福利社收留的都是一些孤兒和一些智力低下的被遺棄的孩子。此後每學期,陳依然都會去市三福利社兩三次,去那裏做義務老師,教那裏的孩子們畫畫。岳小清在沒有休學前,在陳依然的帶動下也去過市三福利社一次。畢業後,陳依然的工作也比較忙,僅僅去市三福利社區了兩次。

這次收到市三福利社的來信,陳依然了解到市三福利社面臨拆遷,合並到了郊區的恒愛福利社。陳依然在考慮,她到底要不要參加這次福利社舉辦的愛心活動呢?她現在一個失業游民,心情是低落到了谷底。可是陳依然轉念一想:慈善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不分能力大小。上大學那會,自己是個窮學生,那時有慈善的心,現在自己是在猶豫什麽呢?還是去吧,反正工作沒找到,閑著也是閑著,多做善事總是好的。

陳依然拿起電話打給岳小清,告訴岳小清這個事。

岳小清和她的想法一樣,說:“你現在也沒找到工作,閑著也是閑著,去獻獻愛心也是可以的。那邊應該缺老師,你去做個義務老師,也能分散你的註意力,不然你整天為工作的事不開心。”於是,陳依然決定周日去恒愛福利社。

周日早上七點,陳依然就出門了。恒愛福利社離市區有點遠,活動是九點半開始,陳依然預計兩個半鐘頭在路上,她查了地鐵,地鐵轉公交,再還要坐短途中巴才能到。

陳依然到達恒愛福利社時,是九點二十,活動還沒開始,但是福利社內已經是濃濃的活動氣氛了。恒愛福利社有一塊操場,操場上搭了一個舞臺,舞臺下擺了椅子,掛了橫幅和氣球,孩子們有的穿著表演服,有的畫著妝在準備。操場上也來了許多人,依然猜想:應該大多是福利社邀請過來的愛心人士,恒愛就是地方遠了點,如果離市區近,估計來的人會更多。

依然帶著邀請信來到簽到臺簽到,看到了以前在三福利社的李主任,李主任和陳依然互相認出了對方。李主任是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女士,慈祥的面容,微胖的身材。

李主任看到依然來了,很高興:“依然,謝謝你今天能來。”

“李主任,不客氣。只要人人獻出愛心,這個社會就會更加美好。我也是有力出力。”

“三福利社與恒愛福利社合並快半年了,我來恒愛也快半年了。恰好今年是恒愛福利社成立三十周年,恒愛趁此機會才發的邀請函。”

“半年了哦。也難怪,我都好久沒去三福利社了,搬了都不知道,實在不應該啊。李主任,我想申請在這裏當義務的美術老師,可以嗎?”依然問。

“當然可以,我們非常歡迎。我代表福利社的小朋友感謝你。”

愛心活動開始了,依然坐在臺下觀禮。首先是恒愛福利社的張社長發言,介紹了恒愛的歷史和現在的情況,張社長感謝了社會各界愛心人士的捐贈和支持。然後是一個企業家發言,那個企業在恒愛福利社成立三十年之際捐贈了伍拾萬元的現金和伍拾萬元的物品。接著是福利社小朋友的節目表演。最後是號召大家對恒愛進行現場捐贈。現場捐贈的情況也比較樂觀,一百兩百的,一千兩千的,很快募捐箱就滿了。依然包裏錢帶的不多,她本來就是來出力的,但是大家都往募捐箱裏投錢,她不投好像不好意思,她也象征性地捐了三百元。福利社也給參加愛心會的每一個嘉賓發了紀念品,一個印了紀念字的輩子和一把雨傘。取其意:愛心就是風雨同舟,用一輩子感恩您的愛心。

恒愛福利社在他們的食堂安排了中餐。很多人沒吃中餐就回去了,大部分人都是開車來的,像依然這種七轉八轉,轉車來恒愛的人極少。依然想著難得來恒愛一次,就在這裏吃中飯,下午就給孩子們上一節課。要是等她找到了合適的工作,再來恒愛就要擠周末的時間了。

依然告訴李主任她下午就可以給孩子們上課,李主任說可以,她去安排。

吃過午飯,依然在教師休息室休息。下午兩點半,李主任安排依然上課的班級,這是一群大概七八歲歲左右的孩子們。依然開心地教孩子們畫畫。依然學了多年的美術,畫畫功底自然是不錯的,這點她很自信。

這天的陸松凡在幹什麽呢?上午去醫院看媽媽,跟醫生交流了病情,醫生還是那句回覆:病人的心臟還在跳動,還有生命跡象,之餘什麽時候醒來,他也不確定,只能繼續維持。陸松凡給弟弟阿南打了電話,媽媽五十五周歲的生日快到了,要弟弟回國一趟。

從醫院出來,陸松凡去了子萊的墓地。青山綠水,墓地很安靜,去的人很少。墓碑上子萊的照片,微微在笑,是那樣年輕。年輕的生命就這麽輕易的離開了陸松凡。松凡在子萊的墓前,不免一陣悲傷。一周前,陸松凡也收到了恒愛福利社寄來的邀請信,恒愛成立三十周年要舉行一次愛心會。陸松凡自打認識蘇子萊後,就一直開始對恒愛進行捐贈。但是,陸松凡在收到邀請信後,並不打算去參加周日上午的愛心會,他覺得獻愛心不是一種形式,子萊去世後,捐贈是松凡的一種紀念形式。而且,松凡一直是以蘇子萊的名義進行的捐贈,他不想對此事進行伸張和宣揚。松凡看著邀請信時,心想,恒愛三十周年了,他今年也剛好三十歲了,如果子萊在世,她就二十八歲了,如果子萊在世,他們肯定早結婚了,說不定現在已經生了一個孩子了。哎,人生啊,沒有如果,不能感嘆如果。既然是三十周年,既然那是子萊曾經生活過的福利社,所以松凡還是決定去一趟,不過不是上午,還是下午。上午有活動,肯定人很多,下午晚點去,送一張支票過去。

陸松凡到恒愛福利社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張社長不在社裏,福利社的劉副社長是社裏的老人,認識陸松凡。陸松凡把捐贈的十萬元支票交給劉副社長時,劉副社長說了一些體面的感謝話。陸松凡說:“劉社長,不用太客氣,獻愛心是應該的。這次還是照舊,以蘇子萊的名義進行捐贈。”

劉副社長知道陸松凡和蘇子萊的事,一直為他倆的事感到惋惜,並且陸松凡一直不間斷地對恒愛進行捐贈,讓劉副社長覺得陸松凡真真是個大好人。

陸松凡準備離開了,劉副社長送陸松凡出辦公室,準備送到大門口。在樓梯間處碰到了李主任,李主任找劉副社長有事。劉副社長進行了簡單的介紹,說:“李主任,你等我一下,我送送陸先生就來,陸先生要回市裏了。”

李主任聽到劉副社長說陸先生要回市裏,心裏想著依然可以坐順風車啊,恒愛離市裏那麽遠,待會依然自己坐車回去比較麻煩。李主任心裏記著依然呢。

於是李主任對陸松凡說:“陸先生,您好!您是準備回市裏嗎?”

陸松凡回答:“是的。”

“不知能否請您幫一個忙,我們這裏有一個美術老師,待會也要回市裏,能不能做您的順風車?”李主任滿臉笑意,語氣很隨和,讓人不好拒絕的隨和。

“可以。”陸松凡說話永遠是那邊簡潔。

“太感謝您了,你稍微等一下,我現在去叫她。”

李主任連忙來到教師休息室,這會依然剛剛下課,她在稍作整理,待會準備回去了。見到李主任來找她,依然說:“李主任,我正準備去找您呢。我上完課了,待會準備回去了。告訴您一聲。”

“正好,我幫你聯系了一輛順風車,福利社的一個愛心捐贈先生正準備回市裏。你做他的順風車吧。來,我帶你去見他。”

“順風車?太好了!”依然想到自己上午來時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現在有順風車回去,真是太開心了。

李主任帶依然去見了陸松凡,一個高大英俊,氣宇不凡的男子,這是陸松凡給陳依然的第一印象。

“依然,這位是陸先生,你就坐他的順風車回市裏吧。陸先生,那拜托您了。”李主任給依然介紹陸松凡。

陸松凡笑笑,禮貌地回答:“沒問題。”

依然上了陸松凡的車,坐在了副駕駛上。剛上車,陸松凡就提醒依然:“小姐,麻煩系上安全帶。”陸松凡的安全意識極強。

依然:“哦,好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做人家的順風車,依然當然很配合地系上了安全帶,何況人家說的是對的。

一路上,陸松凡都在很專心地開車,沒有主動跟陳依然說話,除了上車那句系安全帶。車內,安靜,很安靜。依然有點感到尷尬。為了緩解空氣裏安靜到有點異常的因子,依然主動開腔了:“陸先生,是吧?我感覺你挺面熟的,好像在哪見過?”依然看著陸松凡,確實感覺在哪見過。在那一刻,她肯定不會聯想到,這位陸先生是遠在法國的阿南的哥哥,親兄弟多少有點像。只是一直以來,依然叫阿南叫慣了,忽略了阿南的大名叫陸松南,阿南和依然第一次見面時,阿南曾經介紹過。兩兄弟,連他們的名字都僅差一個字。

依然見陸先生好像沒聽到一樣,完全沒反應,於是又說:“麻煩你待會把我放在市裏的一個地鐵站附近就可以了。謝謝。”

“恩,好。”陸松凡沒什麽表情,專心開車。

這句話後,兩人又是安靜了好久。

又是陳依然開啟話題:“今天上午福利社的安心會,陸先生你怎麽沒來參加呢?好像沒看見你。你是下午來的吧?”

陸松凡聽見了陳依然的問題,但是沒有回答,繼續開車。

依然見陸松凡沒有回答,又繼續說:“陸先生,你可能是比較忙吧?上午沒時間過來,但是因為想獻愛心,所以下午抽時間趕過來的?”

陸松凡見陳依然比較煩,自己沒回答他第一個問題,又馬不停蹄地接著問。其實,陸松凡是不想別人提起關於恒愛福利社的事,不想提起他獻愛心的事,更不願回答。因為這一問,意味著心裏又想到子萊,心裏又要痛一次。陸松凡可以默默地捐贈,因為在他看來這是紀念子萊的方式,但是不允許旁人打探他的隱私,不允許旁人來開啟他的傷疤。

陸松凡有點煩了,說:“小姐,你能不能安靜地坐車?如果做不到這一點,你可以下車。”

依然覺得很奇怪,不知道自己哪一點惹到陸先生了,她只是想緩和一下氣氛,隨意聊兩句,沒想到換來的是這樣一句回覆。不對啊,李主任說陸先生是福利社的愛心捐贈人士,既然能愛心捐贈了,應該是善良的好心人啊,怎麽說話這麽沖?難道他毫不註意別人的感受嗎?

依然:“陸先生,我哪裏說錯了嗎?”

陸松凡根本不想解釋,也不想繼續跟陳依然聊下去。於是車子靠邊停車,說:“小姐,請你下車好嗎?在這邊上應該可以等到中巴車。”

陳依然很驚訝,沒想到這個陸先生這麽冷酷,還居然真的要她下車。這哪是什麽愛心人士嘛,分明就是硬心腸的路人。

陳依然有點莫名其妙,又無可奈何,既然陸先生下了下車令,她也不能賴著不下車。臨下車時,陳依然還是表達了自己的憤怒:“陸先生,你真是做得出來。你這是帶著面具做慈善嗎?”

陸松凡覺得陳依然很啰嗦,不想跟她糾纏:“我早就說過要你安靜。”說完,開車揚長而去,留下陳依然一人在路邊。依然望著車子遠去的背影,憤怒地指責著:“什麽人啊?有車了不起哦?”

等了十幾分鐘,陳依然在路邊坐到了中巴,輾轉回到了市裏時天已經黑了。辛苦了一天,還遇到一個不講理的怪人,陳依然心裏有點郁悶,在快餐店打包了一個蓋碼飯回家。吃完東西,陳依然早早地睡了。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陳依然的工作還是沒著落。期間,陳依然租的房子又要續約了,房東老板娘找她收了半年的租。陳依然又去了幾次人才市場,還是沒公司聯系她。她給自己的心裏底線是兩個月,如果兩個月還找不到設計師的工作,那麽自己得考慮面包和牛奶的現實問題了,要不自己先接受類似於服裝店營業員之類的工作?依然這樣想著。失業的滋味不好受,心裏空空的,對未來毫無安全感。曲線救國也不失為是一種策略。

☆、愛你是我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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