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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她睡不著,可不是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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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他淡淡的,說得雲淡風輕:“畢竟你在這裏,和宮裏其他的人不同,朕讓他們多看顧看顧你這裏。。:щщ.。”

“哦……”

我心下了然,也沒多說什麽,眼看著他要往裏走,我雖然是想帶著妙言出去逛逛的,這個時候也少不得又回去,他走進屋子,搓了搓手:“呵,你這裏好暖和。”

素素急忙上前來請安,然後替他脫下大衣裳掛在一邊,裴元灝又將一雙凍得發白的手放在香爐上烘了一會兒,掌心裏蓄著慢慢的裊裊輕煙,等一放手,那輕煙就忽的一下四散開去,倒像是被他放走的一般。

他回過頭來看著我,微笑著問:“昨晚睡得怎麽樣?”

“……”

我一時有點不好回答這個問題。

想來,這種事常晴不可能隱瞞他,今天連這些護衛都派來了,但要說不好,只怕又太掃皇帝的面子,想了想,說道:“倒也還好,只是外面風有點大。”

“這你放心,朕會給你們擋著的。”

“……”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他似乎也不想得到我的回答一般,走過來從我手裏牽過妙言,抱到懷裏,微笑著逗著她。

我就在一旁站著。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來看著我:“對了,剛剛你們是要出去做什麽?”

“啊……”

我還沒來得急反應過來,吳嬤嬤已經在一旁說道:“外面天氣好,姑娘想要帶妙言公主出去走走。”

“哦?這倒好,”他微笑著將妙言放下來,對我說道:“正好朕也沒什麽事,就一起出去走走也好。禦‘花’園裏有些梅‘花’,開得正好。”

“……”

我原本想著,若是跟他一處,還是不要出去惹人嫌,不過聽到最後一句,倒讓我有些心動。

那天讓妙言有了反應的,就是在禦‘花’園墻頭看到的那枝梅‘花’,今天再過去看看,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新的進展,而且——

說到底,這一次重新入宮,我的心裏還記掛著太上皇那邊的事,而那件事問別的人,哪怕皇後常晴,都是不行的,只有他一個人,能給我答案。

想到這裏,我輕輕的點點頭:“好。”

於是,三個人便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我還看了一眼,院子周圍的護衛,他似乎真的派了不少的人手,裏裏外外圍了個水洩不通,這樣一來,晚上若再有什麽歹人想要靠近我的房間,就真的難如登天了。

我稍微的放下一點心來。

不過,放下的心沒一會兒,就提起來了。

我們走出景仁宮的時候,正好看見扣兒從外面匆匆的進來,手裏的托盤上放著一只小碗盅,蓋得嚴嚴的,一看見我們,急忙停下來請安。

裴元灝也停了下來:“這是什麽?”

扣兒忙回道:“啟稟皇上,這是剛剛熬好的‘藥’。”

“皇後怎麽了?”

“這幾日娘娘‘精’神不太好,昨夜又勞了神,就有些起不來了。”

裴元灝皺了一下眉頭。

我急忙問道:“那請太醫過來看過了嗎?”

“剛剛請了。”

“太醫怎麽說啊?”

“太醫說,娘娘是憂心‘操’勞過度,加上本身體虛畏寒,昨晚又有些著涼,一夜沒睡,就受不住了。先開了些湯‘藥’調理。”

裴元灝的臉‘色’微微的一沈:“這樣的事,為何不見你們來回過朕?”

扣兒一聽,嚇得急忙跪了下來,說道:“皇上恕罪。只因娘娘說這是小事,皇上近日來憂心國家大事,已是非常辛苦了,萬不可再添皇上的煩惱。”

裴元灝沈默了半晌,說道:“她倒是賢良。”

……

聽到這句話,我和扣兒都微微的顫了一下。

這句話,自然是對皇後最好的褒獎,可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從裴元灝的口裏說出來,又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口氣,卻反而讓人覺得好像不是那麽回事。

一回想起昨天在禦書房外,裴元灝對常晴那不冷不熱的態度,我的心裏更加的發沈了一些。

想到這裏,我勉強笑道:“皇後娘娘為了皇帝陛下,的確是憂慮勞碌,陛下——不去看看皇後娘娘嗎?”

裴元灝看了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還跪著不敢動的扣兒:“皇後現在在做什麽?”

“回皇上的話,皇後娘娘正在午睡休息。”

他笑了一下:“既然皇後是在休息,那朕也不好過去打擾,就讓她好好的休息吧。”

“……是。”

“我們走吧。”

說完,便牽著妙言往外走去。

我一時有些躊躇,還想再問兩句,但眼看著他們已經走遠了,只能回頭看了扣兒一眼,輕輕的朝她點頭示意,然後轉身追了出去。

冬天的陽光其實並沒有什麽威懾力,照在白皚皚的積雪上,這樣久了,也沒見冰雪消融,寒氣仍舊一陣一陣的襲來,但是,就是這樣燦爛的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的幾乎耀眼的光芒,即使沒有溫度,也讓人覺得溫暖,竟似有些輝煌之感。

我們一路著,不一會兒,就又到了禦‘花’園了。

這裏的積雪,倒是被人提前打掃一空,只留下墻頭積壓的皚皚白雪,襯著那天地間似乎絕無僅有的一枝紅梅。

鮮‘艷’的顏‘色’,在這樣的陽光下,越發顯得嬌‘艷’炫目了起來。

裴元灝領著妙言走過去,然後指著前方:“就是那裏吧。”

我楞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跟我說話,急忙點頭:“嗯。”

他微笑著,低頭撫‘摸’了一下妙言的頭發:“朕的‘女’兒倒是知道,什麽是好風景。”

說著,他又回頭對我道:“朕讓在哪邊熱了一點酒,去哪兒坐著吧,曬曬太陽也好。”

“哦。”

我也沒有別的辦法,跟了他出來,自然只有跟著他走,繞過前面的紅墻,過了拱‘門’,就上了一條長廊。

走著走著,覺得周圍的景致越發的熟悉起來。

最後,已經要走到長廊的盡頭了,看見前方一座高臺,而‘玉’公公和其他幾個小太監垂著手,在下面等候著,我才恍然想起來——這裏,就是當初他為我起的那座涼臺。

不過,跟著他走上去,才發現這裏已經不是什麽“涼臺”了,高臺的幾邊都垂下了厚重的帷幔,只有迎著陽光的那一方敞開著,將熱氣攏在裏面,陽光也能照進來,倒是冬日賞雪景的一個好去處,高臺央的那張石桌上,正用小爐子溫著酒,還擺了兩碟蜜餞幹果。

“你看這裏,好不好?”

我茫然的,沒說話,只慢慢走到敞開的那邊,看著下面。

整個皇城裏,還是一片雪景,晶瑩的白雪幾乎落滿了每一處,遮住了紅墻碧瓦,也仿佛把這宮裏一切的汙穢都遮掩了,看不清那些‘陰’暗的角落,一切都展示在陽光之下,仿佛這裏也變得堂堂正正,黑白分明了起來。

可見,這世上的飾,有多大的作用。

而人心的掩飾,就更讓人分辨不清了。

我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感覺到一陣細細的風吹來,屋檐上的雪沫被吹得慢慢飄落下來,我輕輕的伸手,看著那雪‘花’在空飄飄悠悠的,映著陽光一閃一閃,像是螢火蟲翻飛一般,落在手心。

只是,不等我仔細去看,就已經化作虛無。

一時有些怔忪,而裴元灝已經牽著妙言走了過來,指著下面那一株鮮‘艷’如火的紅梅,說道:“在這裏,正好可以看得到。妙言,你來看看。”

說完,他抱起妙言,指著那一方嫣紅的顏‘色’:“看見了嗎?”

妙言還是木木的,就這麽被他抱在懷裏,頭靠在他的額頭上,靜靜的。

我看了她一會兒,輕輕的嘆了口氣:“那梅‘花’又不是老君的丹‘藥’,也不是次次都有效驗的。”

“無妨,”他倒是信心滿滿的:“連那些老舊的病癥都能有解法,更何況她還小,朕就不信,上天會讓朕的‘女’兒一直這樣下去。”

“……”

我聽出他這話的意思來,一時有些恍惚,也沒有接話。

妙言畢竟大了,這樣抱著也有些沈,他便抱著她走回到桌邊坐下,酒已經溫好,‘玉’公公想要上來服‘侍’,被他一揮手:“行了,這裏不用你們服‘侍’,就在下面候著吧。”

“是。”‘玉’公公便也退了下去。

我看他抱著妙言只顧逗孩子,也無法,便拿起酒壺來給他斟了一杯酒。

他擡頭笑看著我。

“你不喝嗎?”

“……”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伸手將酒杯往他的面前推了一下,然後輕輕的說道:“這一次進宮,民‘女’也知道事出突然,多有不妥,住進景仁宮之後,也給皇後娘娘添了不少麻煩,娘娘的病,就因為民‘女’而引起的。”

他的臉‘色’頓時微微一沈。

半晌,他說道:“你是這麽想的嗎?”

我說道:“昨夜也是我屋裏的人大驚小怪的,引得娘娘過來,著了涼。” [$妙][筆$i][-閣].com

“……”

“之後,又大半夜都沒睡好。”

“……”

裴元灝沒說話,而是拿起我推到他面前的那杯酒,剛要放到嘴邊,又勾起一邊的嘴角淡淡的一笑:“她睡不著,可不一定是為了你那邊的事。”

“……?”

我一楞,擡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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