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713 更新時間：08-01-08 10:11

窗外的景色，年年歲歲，似乎從未改變過，如雲般的軟絮，鋪陳一地的溫柔，有歲月中融化堅強的心，常青的枝幹，若有若無的塵土，總是幽幽墜落，成為纖細的星辰。

閣子裏的婦人，遠遠地，望過去，靜靜倚在榻間，寧靜的景致，在闋寒的眼裏，有一種俗氣的溫暖。

是的，一種讓人想嘆息，又不知為了什麽而嘆的無奈？

爐香裏，檀香裊裊輕煙升起，朦朧間可見美目的流光，淺色的紗縵，遮不住醉人的景致，淺淺的呼吸間，已不知不覺迷了人！

許久之後，美目睜開，忽而瞥見窗格間的身影，似是久駐，綺麗的流光一轉，身子倚坐起來。

“是寒兒來了！”

修長的身影微微一頓，沒有轉身，卻已答應。

“是我！”

他的聲音微醉，有些含糊，轉過身來，神色輕柔，“紡娘是被我驚醒的嗎？我應該遲些來的。”

“沒有，也是該醒了，你應該喚我的，不然你又要悄悄離去麽？”

“是寒兒讓紡娘為我擔心了！”

踏步走近，闋寒拂開了紗縵，對著足以稱為母親的女子輕輕一笑，傾倒眾生，“是寒兒的不是，許久不見，紡娘該想我了！”

紡娘執了他的手，不由得輕嘆，“原來你也知道，紡娘原以為你忘了我呢？”

“沒有，又怎麽會呢？”

闋寒說著，神思悠遠起來，湛藍的眼睛深邃異常，似乎遇見了記憶中的純白色彩。

紡娘見他如此，心中一動，“寒兒想到了什麽人嗎？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沒有！”

他一如往常微笑，“是紡娘多心了，不過是一些煩心的事，不值得一提！”

“是麽？”

她不信，卻也不問，孩子長大了，總有一些自己的秘密，如果他不願意提，她也不想約束。

他綻開白玉般的笑顏，襯著純白的袍子，即使是見識不淺的紡娘，也中禁看得一呆，他，真像他的父親，那般，出眾，出塵。

“寒兒，你真是讓我看得越來越不真切了，總有一日，你要離了我，去自己的地方！”

“怎麽會？”

他隨坐在旁邊，另一只手也伸進了她的手裏，握住溫暖的手掌，任由悸動由手掌傳到手心裏，緊緊地，再由手心傳到心靈深處。

“寒兒在紡裏手裏，去不了別的地方，紡娘不必擔心。”？

“你，終於長大了，只是……”

她嘆息，視線卻調轉過去。

“你懂得了人心的轉變，卻不懂人心的可貴，紡娘擔心你一步踏錯，會後悔一生！”

蹙起眉宇，他輕喃。

“紡娘是想說，寒兒不如母親善良麽？”

“紡娘沒有怪你的意思，只不過，天賦是上天賜與你的，不能亂用，你能明白麽？你的母親，她是善良的女子，決不會希望你這樣作，你這樣利用天賦，她會傷心的。”

她頓了一頓，“你再聰明，有些事情還是瞞不過我的，你忘了，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寒兒從沒有違拗紡娘的意思，也沒有想過要紡娘擔心，寒兒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希望那樣才好。”

她已不想再說，回過頭來，映入那一張酷似母親的容顏，心裏起了悲傷，白凈的手漸漸觸上了那一張有夢裏才有的容貌，似喜似悲。

“這麽多年過去了，如果他知道你這如今如此不凡，一定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你是如此出色，如此讓人仰視。就連我有時看見這張臉，也會仿佛以為要是他……站在我面前，可是，怎麽可能呢？是我老了，才會做這樣恍恍惚惚的夢麽？”

闋寒怔住，任由細膩的手在自己臉上游移，她臉上的濕意震住了他！

像紡娘那麽溫柔的人，也會有放不下的人麽？是誰？

“他是誰？”

默默思慮了半響，紡娘擁他入懷，“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想，他是怎樣的人，為什麽能讓我如此懷念，我只能說，他是個讓任何人都要仰望的人。”

“告訴我，你有怨過你父親嗎？”

“當然。”

闋寒輕笑，“怎麽會沒有？我不會在意父親的身份是否尊貴。可是，不管不理這些年，他，已經不存在任何意義了，怨他，又能如何呢？”

“紡娘希望你不要心存怨恨，可是，也不願你冷漠無情。畢竟，這是你母親的遺願。”

“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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