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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檔次。

呼!暗吐一口氣,易雲雙手一推,他的周圍突兀的散發出一陣紫色的光芒,劈劈啪啪如同千鳥嘶鳴一樣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電!

評委席上的幾個導師、卡洛其那個老妖怪以及海格帝達陛下心頭一緊,終於清楚了易雲的意圖。

電的速度有時候比風更快,順著易雲的雙手,那詭異的紫芒瞬間便竄到了擂臺上倒刺著的冰刺之上,一圈圈的環繞著冰刺流轉了起來。

雨打秋湖,千斑漣漪。

紫光就如同那漣漪一樣,在冰刺群中蕩起一圈圈恐怖的圓圈來。

千鳥嘶鳴。

電芒流轉,紫光閃爍,越來越快,越來越刺眼,直到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那些紫光如同倒進的影像,驟然收縮,聚向冰刺中央的索菲爾。

紫芒吞吐,電蛇四竄,圍繞在索菲爾身邊的藍色旋風瞬間潰散成大漠裏的風沙,消散無形。

空氣中似乎有淡淡的沙土腥味,仿佛真的如同那荒漠的風沙一樣。

擂臺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場比試的精彩程度完全不亞於翰達與普撒的那一場。

評委席上的幾個導師沒有表情,卡洛其的臉上有點凝重。

索菲爾的實力絕對沒有這麽簡單。卡洛其暗暗的在心裏提醒著易雲,雖然兩人之間的距離足夠密語傳音,但是由於有魔法結界隔著,他根本沒辦法通知易雲小心。

易雲眼中有一點點得意溢出。

魔法與魔法在世人眼中向來都是固定的。自然、死靈、光明、黑暗,各不相攙雜。就連自然類的風土水火電五系魔法一向都很少有人將他們覆合在一起使用。

魔法本身並沒有人類想像的那麽簡單。揮揮手就是風火雷水土,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毀滅一切,所消耗的不過是一點精神。這些不過是人類自我陶醉時的想像而已。

有得必有失,平衡才是王道。

在使用魔法的時候,強行抽取自然界內的元素,然後借由自然界對這些元素的自然吸力,加上本身的魔力加成爆發出去,才形成了各式各樣各種威力的魔法。

抽取元素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麽簡單,強大的自然吸力雖然不會讓身體上感覺到不適,但是精神上卻會感受到強大的壓力,因此魔法師們才會在平日裏無事的時候進行長時間的無聊的要死的冥想來增強自己的精神力和精神強度。

要知道魔法師一旦進入冥想狀態就像是在一間黑暗的不知道時間、地點的屋子內,精神會變的格外的壓抑,如果能夠熬久的話,精神力和精神強度自然要更上一層。

只有精神力越強大,強度越強的人才能夠使用越高級的魔法。

單一魔法的精神壓力就足夠讓那些生活極其自律的魔法師們消耗不少的精神。接連不斷的使用魔法則需要承受更為強大的精神壓力。

然而,這僅僅是接連,不是同時。況且,一加一,有時候遠遠大於二。

覆合魔法就是在召喚自然元素的時候同時進行兩種甚至兩種以上自然元素的召喚,承受的壓力遠比單一加單一所要承受的壓力大的多。所以即使那些精神力稍強的大魔法師和魔導士能夠使用覆合魔法,他們也不會去使用。

覆合魔法也不是隨隨便便有足夠強大的精神裏和精神強度就能使用的。

一個人掌握的自然類元素魔法越多,所能使用的覆合魔法就越覆雜。

易雲使用的就是覆合魔法。水系玄冰錐和雷系的千流覆合在一起的紫冰千流。

終究不是完人,終究是年少,易雲相信自己的能力,雖然他也不敢相信實力應該超過自己的索菲爾就這麽容易被自己解決。

不過魔法和武藝一樣,強弱並不能代表一切。

紫冰千流的餘威猶在,紫色的光芒還在擂臺的那頭吞吐閃爍著,不過魔法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滿地的玄冰錐已經碎裂成了冰塊,漸漸的化成了水,紫色的電芒在水面山流竄著,擂臺上卻沒有了索菲爾的身影,即便是被魔法嚴重創傷,也不至於連一點渣都不剩下。

易雲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大意。

視線突然變的有點昏黃了,地面上那灘薄薄的水層正在慢慢的消退去,一層原本易雲沒有留意到的黃色灰塵薄薄的籠罩在了擂臺上。

風起!

藍色的光芒就如同極夜清湛的顏色一樣彌漫在擂臺上的空氣中,土黃色則在擂臺表面上流轉,一圈圈輕輕的風在結界內旋轉、奔騰,整個擂臺就如同一杯雙色雙味的雞尾酒一樣。

觀眾們第一次見到這麽漂亮的魔法場景,第一次感受到魔法戰鬥的美感。他們第一次感覺原來魔法可以這麽美好。

可是,

身處擂臺上的易雲覺得並不美好,甚至,有點悲哀。

十四 四院會武(8)

身處擂臺上的易雲覺得並不美好,甚至,有點悲哀。

這看似極其漂亮的藍色風芒,充滿底蘊的黃色流彩,比感官上來的恐怖的多。

藍色的風中,回旋著淩厲的細小的風刃,一圈圈的流轉讓它們的速度愈發的提高,帶點刺耳的呼嘯聲,充斥著刺激著易雲的耳膜。

黃色的流彩雖然並沒有藍色的風刃恐怖,但是卻足夠最讓易雲郁悶。

土系魔法重在防禦,號稱絕對防禦的地網足夠抵擋一切的攻擊。可是土系魔法不僅僅在防禦上稱雄,它的纏人功夫有時候比防禦更讓人覺得頭疼。防禦如果比做大地,那麽它帶來的負面狀態就如同沼澤,讓人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流沙雖然是土系中的低級魔法,但是被一階大魔法師使出來的效果遠勝於一般的高級魔法。

易雲的小腿以下已經被黃色的流彩纏的紋絲不動,藍色的風芒正在一圈圈的收縮,那些可怖的風刃在易雲黑亮的眼眸中逐漸的放大,甚至已經能感受到它們的尖銳的氣勁。

來不及多想,雙手帶起一絲魅影,飛快的結起印來,一絲絲魔法波動從易雲的身邊湧了出來。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藍芒劇烈的顫動,一環一環像是回蕩的漣漪一樣急速的收縮起來。

易雲切身感覺到那強烈的風系元素的波動,那無形的如同刀刃一樣的風芒收縮到自己剛剛展開的那層水罩上,緊迫的感覺仿佛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啊!”

暴吼一聲,易雲身上的淡綠色光芒大做,像是爆炸一下崩開了所有的藍芒。一瞬間,身體周圍兩米內所有的風芒和黃色都統統的消散而去。

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任由額頭上的過多的汗水一滴滴的滴到擂臺上,易雲望著對面藍芒消退後出現的索菲爾,露出一個幹凈無害的微笑,道:“你很厲害。”

“你也不錯。”索菲爾冷冷的面孔上揚起一個莫名意味的微笑,她淡淡的回答道。纖細而且表情的手指輕輕的打了一下響指,在安靜的擂臺上顯得格外的清亮。

這一聲,在靜謐的操場上都顯得格外的刺耳。

評委席上的所有評委、所有觀眾都被眼前的事情驚呆了。

擂臺上,一個米多寬、兩米多高的灰黃色圓柱突然出現在易雲的位置上,淡淡的黃色光芒還沒有消退,一把把淡藍色的風刃突然從四面八方的空氣中湧動出來,似乎有意識一樣射向土柱。

大地囚牢!

卡洛其的心頭一緊。

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姑娘,遠比預料的還要恐怖。在風魔法為主攻、土魔法做暗襲失敗之後,居然還能這麽快就想到利用對手的大意來設計對手,這樣的本事,如果自己不是一個魔導士,如果自己不是能夠比易雲更清楚的感受到周圍的元素波動的話,甚至也很有可能毫無防範的落入牢籠。

評委席上的三大學院的導師們面露讚許和凝重,這樣的年輕人,將來成長起來必定成就非同一般,心裏即欣喜,同時覺得隱隱的擔憂。

海格帝達陛下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這位看起來很不稱職的皇上遠比別人更能掩飾自己的表情,只是他眼中的關切絲毫不比他那位卡洛其老師差。

“這次很兇險,他可能會敗。”坐在右邊角落的裏奧望了望擂臺,淡淡說道,“那個來自基頓帝國的小姑娘索菲爾比想像中要厲害的多。”

翰達的表情沈重,他望著擂臺上依舊被風刃攻擊著的“大地囚牢”,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的實力很不錯,但是對手更強。”裏奧看了眼身邊的翰達,“你的將來,恐怕又要多一個對手。”

“也許吧。”翰達突然出聲。

擂臺上沒有了動靜,所有的風刃都射入了囚牢之中,原本是圓柱狀的黃色囚牢鼓脹的像一只大甕一樣,一陣陣強烈的風元素的魔法波動在囚牢中震蕩出來。

索菲爾面無表情的望著囚牢,清晰黑亮的眸子裏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囚牢突然一震,一圈圈灰黃色和淡藍色的光芒從囚牢外圍振蕩出來,彌散在空氣中,繼而,再次的安靜下來。

寂靜,擂臺內外,一樣的寂靜。

輕微的卡卡脆響突然從囚牢上傳了出來,一道道龜裂紋突兀的布滿在外表看起來相當光滑的囚牢之上。

氣氛倏爾變的格外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囚牢上。

良久。囚牢卻依舊不見動靜。

索菲爾露出了一絲疑惑,朱紅性感的嘴唇輕輕翕動,一連串低音節從她的嘴裏傳了出來。

又是一道道風刃從空氣中剝離出來,沖向了囚牢,那格外鋒利閃著詭異的藍色光芒的風刃似乎要把一切都給摧毀。

哄的一聲爆響。

一陣狼煙從囚牢上彌散開來。

看似就要松垮掉的囚牢居然安然無恙!

索菲爾情不自禁的擡起了步子。

然而,她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被一絲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黃色鎖鏈給牢牢的束縛住了。

索菲爾表情一僵,冷冷的望了囚牢一眼,帶著嘲笑的眼神似乎要看透確確實實被鎖在了裏面的易雲。

破!

纖悉白皙的手指在腳下的擂臺上一指,憑空出現的圓形的藍色光芒唰的一下斬斷了腳下所有的土黃色的鎖鏈。

第一時間,索菲爾恢覆了下肢的行動權,那種久違的自在感重新回到了身體裏。

“你很強,”索菲爾像是精靈一樣安靜祥和的一笑,那種一直籠罩在她面孔上的冰冷感在這一瞬間消融於無形,淡淡的陽光在她臉上明媚的不可方物。

轉身,揮手,性感的紅唇傳出一陣讓對手覺得恐怖的音節,漫天的颶風突然在陽光下折合出刺眼的藍色光芒。

所有的一切都湧向了那已經不堪重擊的囚牢。

比賽似乎已經結束了,臺下的塔蘭特帝國的觀眾們惋惜的望向那囚禁著易雲的囚牢。

卡洛其不敢的搖了搖頭,易雲這小子最後那一手雖然很絕,可惜,卻根本不能反敗為勝。

一步,兩步,三步。

幾個魔法師已經準備著手撤去這最後一場比賽的最後一個魔法結界;評委席上的海格帝達陛下表情有些黯然,這樣的結局看樣子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臺下的觀眾們有的已經準備離開。

四個魔法師,張開了手臂,口中的咒語已經開始誦念。

……

卡洛其的眉毛突然一挑,他驚異的不顧儀態的張大了嘴巴,可是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對不起,”淡淡的聲音在索菲爾的身後響起,一只衣袖已經破爛不堪的手臂繞過了她的脖子。

索菲爾眼中的吃驚如同冰原上突然的雪崩,鋪天蓋地的冰冷在一瞬間震動的仿佛就要塌陷一樣,她那幽黑的眸子一陣顫動,不可意思的緩緩回頭。

玩世不恭的笑容,像是陽光一樣映入索菲爾的眼中。

條件反射,索菲爾來不及多想,急切的誦念起咒語,然而,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召喚不到空氣中的魔法元素,甚至,連一點元素波動都感覺不到。

“不要費力了。”易雲終於從索菲爾身後露出了灰頭土臉的腦袋瓜子,蒼白和狼狽的臉上掛著暖人的微笑,額頭上的幾滴汗水攙合著灰土在他原本很幹凈的臉上滑下一道道骯臟的流線,“天才是由九十九的汗水和一的努力造就的。勝利,也是由九十九的汗水和一的幸運贏來的。”

“為什麽?”索菲爾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在易雲那突然看起來充滿了魅力的臉龐上。

“因為這個,”易雲用手指在額頭上擦了一下,一滴渾濁的汗水垂在他的手指上,“你認為那來之不易的機會我只會用一個無用的束縛術嗎?”

“你會用土系魔法,我也會。我當初那些汗水全部是刻意逼出來的,為的就是讓它混在那些散落在擂臺上的塵土之中,然後借由束縛術讓這些水分侵入你的身上。”

索菲爾沒有說話,眼神裏依舊充滿了疑惑。

易雲呵呵一笑,道“你能使用超出大魔法師範疇的瞬移,我自然也能使用你想像不到的魔法。”

“這是由水系的一種水牢術改造出來的新魔法,水牢術能夠斷絕內部的人與外界的一切,包括呼吸,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波動、感應。不過水牢術的缺陷就是需要太過龐大的水分而且太過容易讓敵人發覺。但是經過我改造的魔法不一樣,只要它能靠近你的身體,就能自然的吸取空氣中的水分進入到你的皮膚中,隔絕你與外界元素的聯系和感應。”

易雲不經索菲爾同意,左手托起她的左臂,那原本白皙充滿光澤的皮膚果然有一點點灰色黯然的樣子。

“你贏了。”索菲爾在易雲收回扣在她脖子上的右臂的同時,淡淡的說道。

她那雙冰冷的面孔上,終於第一次主動露出幹凈純潔的笑容,眼眸裏有一絲微弱的波動,輕輕的望了易雲一眼,轉身下了擂臺。

結局變動太大,周圍的觀眾來不及反應。

海格帝達陛下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整齊的五官舒展開來,他緩緩的站起了身,自然而然毫不做作的揮了揮雙手,笑道:“最後一場比賽也結束了,所有人的表現大家都看到了,所以,本人在這裏隆重的宣布,這一場魔法類的會武,最後的勝利者就是!”

“凱塞魔武學院的,易雲!”

十五 老不死的?淫棍?

會武終於結束了,海格帝達陛下在宮廷內大宴三天,除了第一天必須出席,易雲再沒有踏進皇宮一步,因為裏面的禮儀和規矩太煩瑣了。

三日之後,三大學院的人終於相繼離開了塔蘭特帝國。

為了慶祝易雲塔蘭特帝國奪得了魔法類的冠軍更是奠定了勝利的基礎,作為他的狐朋狗友,維爾大方的請他去夢紗樓享受享受。

夢紗樓在凱塞城中相當出名,它可不是一般的酒樓酒館,而是少兒不宜的青樓院巷,朝中大臣們的聚會飲宴都是以這裏為首選。

夢紗樓這等高級青樓的花銷同樣和它的名聲成正比,昂貴的很,一般的水酒就是外面的十倍,甚至在裏面挑選一個普通的姑娘陪夜都要花上兩到三個金幣。當然了,它裏面普通的姑娘也比一般青樓的紅牌要好上許多。

易雲好不容易才從家裏逃了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那位爆發起來比老爹都要恐怖多少倍的老媽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聽說了這個消息,一大早就把他給鎖在了房間裏,說什麽不準他到外面鬼混,不然對不起安琪兒。

一直到易雲發毒誓保證絕對不碰任何一個青樓紅姑任何一根頭發為止,他老媽才決定放他出來,並且嚴格規定要在天黑之前回家。

傍晚的時候人並不多。

那些富紳大臣們總是要在晚飯之後,家裏的那些個母老虎都睡安穩之後才敢出來胡天胡地,所以這個吃飯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在家裏面呆著。

維爾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這種帝國貴族子弟們最喜歡的絲綢長袍配上一條綴著金絲吊著翡翠玉飾的黃色束腰顯得文雅而又高貴,這樣的裝束讓維爾看起來風度翩翩,頗有美男子的瀟灑。

易雲則相反穿了一身的黑色休閑裝,寬松的絲綢上衣在皮膚上帶起一絲清涼的爽滑感,同樣寬松的褲子隨意散漫的搭在他那修長的腰肢下。配上他那本身並不算長,剛剛能夠半蓋到眼角的淩亂肆意的黑色頭發,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感覺極其舒服的庸懶感。

“怎麽了,嫂子那?”維爾嘿嘿笑著迎了上來,打趣道。

“你怎麽不去死。這種地方怎麽可能帶她來。”易雲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腳踹了出去,卻被維爾躲過。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維爾賊笑道。

“說好早一點出來的,這倒好,你可沒讓我傻等。”

“我也沒辦法,老媽差點不放行。”易雲摸了摸鼻子,自嘲道,“我老媽可不是好惹的,我千求萬求答應她絕對不粘葷腥才被放出來。”

“可憐的孩子。”維爾誇張的嘆息著,拍了拍易雲的肩膀。

“你去死吧。”

易雲再起一腳,這次維爾沒有躲過,被踹的差點狗啃屎。

看著自己那潔白的袍子上的一個黑腳印,維爾哭喪著臉瞪了一眼易雲,最終還是無奈的認命,留下這個拍不掉的倒黴的印記,領著易雲進了夢紗樓。

外面看起來很清雅的夢紗樓,裏面的裝潢也稱的上一流,沒有刻意塗刷那些色彩鮮艷的染料,保持了最原始的實木結構的古樸和自然,輕輕細細的木材香味彌散在空氣之中,完全沒有那種一般煙花柳巷濃重愴鼻的胭脂味。

夢紗樓裏面的客人並不多,偌大的一樓只有幾個座位上坐著三三兩兩的人,在品著些美酒佳肴,身邊有一兩個紅阿姑,帶著禮貌的微笑陪著他們聊天說笑。

沒有滿堂跑動的龜奴老鴇,整個夢紗樓看起來清靜極了。

維爾領著易雲上了二樓,三天前他就來了一次,在這裏訂下了房間,他經常光顧這裏,所以看起來隨意熟悉極了。

二樓很寬敞,一排排布置的很清雅的房間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易雲這才發現這些房門都是用檀香木做成的,看樣子這家青樓本身就耗費了不少的銀子。

“房間在左邊。”

維爾打手一指,那條極其寬敞的走道左側,靠著氣窗旁一處位置頗為清靜的房間。

“這裏環境很不錯,不過為什麽看不見老鴇和龜奴?”易雲居高掃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疑惑的問道。

“你第一次來這裏,當然不知道了,夢紗樓根本沒有那些龜奴和老鴇,只有一位管事的柳姨。不過她應該在別的地方忙著那吧。”

“你小子看來經常往這種地方跑了,熟悉的很啊。”

易雲的話裏充滿了揶揄的味道。

“嘿嘿。”

維爾幹笑一聲,不做解釋,帶著易雲向那房間走去。

“我說亦柳啊,好歹我也在這裏住了幾天了,不要這麽無情嗎?”

剛剛走了幾步,易雲就聽到身邊那見房間裏傳來一陣吵鬧聲。

“我已經寬限你一日了,可是你還是掏不出銀子來,我們夢紗樓是間青樓,可不是收留所,您就高擡貴手,放過我們吧。”

“亦柳啊,你說這幾天我也沒少往你們這裏扔錢,就不能在拖延幾天嗎,我現在是身無分文,沒有地方可去了。”

“不行,這件事沒得商量,您還是早點走好了,不要影響我們做生意。”

“親愛的亦柳啊,不要這麽無情好不好,再讓我在這裏多呆一天,就一天,一天之後我就走。”

“不行,今天你必須走,不然我就喊人擡您出去了!”

“亦柳,你真的這麽絕情嗎?”

“不是我絕情……”女子的聲音突然轉變出一陣顫抖,“你,你想幹什麽!”

“啪”的一腳,維爾在易雲驚訝的目光中踹開了房門。

房間內,一個身穿綠衣,打扮的不甚妖艷,但是足夠的吸引人眼球的女子一臉的驚慌跌坐在床邊。

一個很瘦弱的糟老頭子正站在她身邊,吃驚的回過頭向房門這邊往來,他的皮膚很粗糙,顯得枯皺,那雙眼睛深陷在眼眶之中,黑色的眼眸像是暗夜無光的天空一樣漆黑深邃,帶著難以琢磨的詭異感。

“柳姨,沒事吧。”維爾闊步走進了房間,扶起了跌坐在床邊的女子。

“原來是維爾大少爺啊,沒事沒事。”亦柳有點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跟著維爾從那糟老頭子身邊退到了門口。

維爾瞪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動的糟老頭子,朝亦柳問道:“這老家夥是從那裏來的,不會是鬧事的吧,要不要我把他轟出去。”

“這件事還是不要勞煩維爾大少爺插手了,一會我會讓人把他轟出去的。”亦柳呵呵一笑,花容微展。

“這位就是易雲大少爺吧。”

易雲幹笑一聲,微微尷尬道:“呵呵,柳姨好。”

“好好,易家二少果然是儀表非凡啊,這兩天帝國可一直盛傳著你的事跡那,聽說四院會武那最後一場比試相當的精彩那,可惜奴家當時沒有去看。”

亦柳杏目微瞇,眼神中波光流轉,嫵媚但不下作。

“這件事情很多人知道嗎?”易雲並不知道自己最後那場比武已經傳遍了整個塔蘭特帝國甚至於大陸,他這三天基本上都呆在家裏享受安琪兒溫柔周到的伺候,所以沒有註意外界的消息。

“你還不知道啊,你現在的名聲可是傳遍了塔蘭特帝國,甚至連其他國家都有人聽說了你的名字。你可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一階大魔法師。”維爾解釋道。

“沒想到我自己的名氣這麽大。”易雲幹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群眾的力量果然是強大的,比武的事情這麽快就傳遍了帝國。”

“得了吧,不要再沾沾自喜了。”維爾嘿嘿一笑,上前勒住了易雲的脖子,道:“走吧,我們現在去喝酒,順便叫幾個姑娘。”

“對了柳姨,這人你別管了,交給下人好了,先去給我們準備一些好的酒菜來,對了,要叫幾個漂亮的姑娘來伺候我們這位英俊非凡的易雲少爺。”

維爾拉著易雲進了房間,站在房門口回頭嚷嚷了這麽一句。

“好嘞。”亦柳應了一聲,消失在樓梯口,原本那間空蕩蕩的房間內只剩下那個看起來相當糟糕的糟老頭子,他的目光停留在易雲所在的房間。

突然詭秘的一笑,那糟老頭子突然消失在了房間內。

十六 亡靈魔法

易雲雖然答應了老媽在天黑之前回去,不過從夢紗樓出來之後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醉醺醺的維爾已經被夢紗樓專門派的人送了回去,易雲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回想著剛才這個家夥在那群漂亮的姑娘面前吹噓著自己如何如何,結果迷迷糊糊被人家給灌了幾瓶子酒,基本上都醉成了一灘水母了。

夜晚的空氣很幹凈清新,輕輕的風在夜空中飛舞嬉戲著,吹在人面上輕盈舒爽。街上沒有太多的行人,月光在大地上投下一層淡淡的明亮的月華,如同青色的薄紗,盈盈的鋪在整片街道上。

易雲走在街道上,腳步踏著月華,那清瑩如同水面的光澤在他眼中泛起淡淡的輕柔。

清澈的月華,隨著易雲的腳步隱隱的泛著一絲波動,然而這波動突然紊亂了起來。

一絲隱隱淡淡的黑暗飄忽在空氣中。

“出來吧,你跟了我很久了,到底想要幹什麽。”

易雲回過頭,望向街角,黑暗的陰影裏,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嘿嘿,年輕人果然不簡單。”

陰影中飄忽出一絲沒有光線的薄霧,詭異的色彩讓易雲的眼球一陣收縮。那薄霧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化成了一道人影。

“是你。”易雲吃驚的看著眼前薄霧形成的人影,居然是夢紗樓裏面碰見的那個糟老頭子。

“呵呵,是我,年輕人。”

“你到底是什麽人。”易雲謹慎的退了幾步,微微後藏的左手正在緩慢的結著單手的手印。

“不要緊張,我知道你不需要念動咒語就能催動魔法。”

“你到底是什麽人?”

“一個已經早該死,但是沒有死掉,被人救下後茍活於世的魔法師。”

易雲眼皮一跳,他根本沒有見過那個魔法師會用這樣詭異的魔法。

“不要緊張,”糟老頭子呵呵一笑,枯皺的皮膚一陣抽緊,他那牙黃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你應該聽說過死靈魔法吧。”

“聽說過。”易雲點點頭,後藏的左手並沒有收回來,依舊保留著最後一個手印的姿勢,“很罕見的一種魔法,召喚死屍,甚至能夠召喚亡靈和異生物。”

“我就是最後一個死靈魔法師,司南一族的司南克雷。司南一族你應該聽說過吧。”

易雲點點頭,又搖搖頭。

“司南家族是一成很古老的家族,已經消失在大陸上很久了,我只是最後一個存活擁有司南血脈的人。也是最後一個死靈魔法師。”

“等一下!你剛剛是說,你是,司南家族的人!”易雲驚慌失措的退了幾步,防備著的左手也被抽了回來,顫抖著指著司南克雷。

牙黃的牙齒再次露了出來,司南克雷露出了一個自認很漂亮但是在易雲看來很恐怖的微笑,肯定的點點頭。

司南一族,易雲倒吸了一口涼氣。即使再鎮定的他也難免覺得恐怖。

傳說中,死神曾經出現在大陸過一次,那一次,大陸沈浸在一片血色之中,哀鴻遍野、血流成河。一直到最後,一位自稱司南六日的人出現,和死神簽訂了不為人知的某種契約,死神才消失在了大陸之上,而後,司南六日也消失不見。

直到幾年後,一個極其強大的魔法師出現在了大陸上,擊敗了當時所有的魔法師們,他使用的魔法詭異而且恐怖,居然能夠召喚出許多死亡的生物、亡靈甚至一些大陸上根本沒有的生物參加戰鬥,而且傳說他的體質格外的特殊,能夠抵擋一般的高級魔法,多少次被那些厲害的武士刺殺之後依舊能夠安然無恙的存活了下來。

這個一時之間讓大陸再次陷入恐懼的魔法師,叫做司南六日。一個被埋藏在許多年前死神的恐怖名聲之後、被人遺忘塵封在歷史的塵埃之中的名字。

司南六日在打敗了大陸上所有的魔法師之後終於再次消失,然而每隔十幾年,大陸上總會出現一個被稱為司南的恐怖魔法師。

漸漸的,人們遺忘了他們的名字,但是卻記住了司南這個姓氏,還有他們所使用的詭異的恐怖魔法,同時也被人們牢牢的記了下來,被世人稱為死靈魔法。

司南一族就這麽進入了人們的視線,死靈魔法也終於歸入了原本三大魔法的範疇。

可是,司南一族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經銷聲匿跡了,據說是被人滅了族的。

“司南一族傳說已經被滅族了。”易雲小心的望了司南克雷一眼,面對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死靈魔法師,萬一交起手來,他根本沒有勝算。

“是被滅族了,但我活了下來。”司南克雷擡頭望著淒清的月光,臉上流露出一抹悲傷和寂寞,“我本來也該死的,但是身為死靈魔法師,壽命遠比正常的人類想像的長久的多。而且,我本來還是該死的,卻被人救了下來。”

易雲沒有將司南克雷的下半句話聽到耳朵裏,他還在震驚之中。

“司南一族和死神簽訂了血脈契約,當年的先祖司南六日以自身血脈繼承了死神的力量,並發誓後代所有人都會將這種血脈傳承下去。這才有了我們司南一族的輝煌,死靈魔法的出現。”

“……”

“司南一族就這麽踏入人們的視線,不過後來的滅族之災再次讓我們一族淡漠出世人的目光中。”

“……”

“好了,年輕人,該說的我都說了,難道你就不想問些什麽嗎?”

司南克雷淡淡的一笑,深陷的眼珠瞇了起來,仿佛要被掩埋在那蒼老的皮膚之下。

“你總不會無緣無故的告訴我這麽多事情吧,我可不相信一個死靈魔法師會找我這樣一個年輕人來聊天,還是說說你的目的吧。”

“我一直在等你問我這個問題。”司南克雷呵呵一笑,“我來,一半是為了報恩,一半是為了解脫我自己。”

“一個人活在世界上太久,就會覺得很孤單,那種孤零零的感覺,就仿佛自己是一塊墓碑一樣,顯得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報恩?解脫自己?”

“這些你不需要知道。”司南克雷從懷中掏中一顆魔法晶石,只不過這塊晶石已經被抽空了能量,變得透明,像是一塊普通的琉璃一樣,“死靈魔法不可能學會,只可能血脈傳承,這也是為什麽只有司南家族的人才能使用死靈魔法的原因。”

“……”

司南克雷手中的魔法晶石突然間一陣光芒大作,鮮紅的幾盡妖異的顏色從他幹枯的面容和手臂下放射了出來,源源不斷的註入到魔法晶石之中。

紅光刺眼,易雲自然的捂住了雙目。

“年輕人,好了,已經可以放下你的手了。”片刻之後,司南克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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