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那天只是戚野開的一場玩笑。”

池先聲頂住眾人或好奇或玩味的視線，神色自若，語氣平淡，“前天晚上，我們雙排過。”

隊長震驚，因訝異而張開的嘴，面頰緊緊繃著，他有些語無倫次，“你不是jfy的？那戚野為什麽還要帶你一起來？”

“路過。”池先聲一句帶過，內心暗忖，當然是因為某種先到先得，小孩子爭搶玩具一般的占有欲。

“難不成是沒挖過去？”白配黑插話，“那我們豈不是賺大了？！”

易聲吼哈哈大笑，“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戚野發現池先聲加入我們戰隊時的精彩表情了。”

這代star的選手可能真的跟jfy天生不和，尤其是戚野。池先聲也很無奈，重生前產生的惡感，除了一部分自身行為，更多的便是潛移默化的環境原因。

“我曾見過你，知道你。”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新教練，

霍天忽然開口，他走來，在身旁的沙發上坐下，支起腿，雙手交攏，微笑著側目。

“網上麽？”池先聲並無意外。

昨晚一場直播，動靜弄得確實大，網絡迅速發展，擴大，消息流通渠道多，被人知道也正常，更何況還是一個職業電競教練。

霍天戴著耳機，一直跟隨音樂輕輕搖晃著頭，他忽然停了下來，

摘掉一只耳機，視線垂下，在池先聲指間游離，薄唇輕啟：“不是，在兩年前，那時的你，比現在更引人註意。”

“謝謝，不過我不記得了。”

池先聲對追憶從前不感興趣，還是與一個陌生人，以稱讚口吻。尤記兩年前發生的事，那段時間剛到英國，沒多久，不盡如意。

“是嗎？”霍天撫掌輕笑，“如果是我的話，這種事應該會銘記不忘吧。”

池先聲皺了一下眉。

兩年前，換成重生後的時間，已經相隔八年，歲久年深，池先聲努力搜尋記憶，半晌無果，對霍天的容貌仍感陌生，或許只是哪條大街上擦肩而過的路人。

最終他禮貌微笑，不再搭話。

三言兩語，隊長介紹新教練，一頓好話加敲打後，望向霍天，“教練，有需要補充的地方嗎？接下來的計劃……”

“接下來的計劃按原計劃執行。”霍天收回視線，戴上耳機後，似乎活在另一個世界，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走了出去，“我不在時，一切交給你，你說了算。”

“那每日。”隊長問，“我提前一天晚上給你發計劃？”

“隨便吧。”霍天擺了擺手，關上門。

“我怎麽覺得有點不靠譜呢？”看教練離開，白配黑立即松了口氣，倒在沙發上，兩條胳膊耷拉垂地，“是我的錯覺嗎？”

“知足吧你。”易聲吼已經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雞翅，啃了一口，舒服地瞇起眼，“至少比上一個什麽都管，屁事賊多的強。”

“都鳥悄兒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隊長拿起一杯熱咖啡，灌下幾口，圍進四人沙發組裏，壓低了聲音，“新教練是俱樂部下來的，跟老板還有點沾親帶故，非此即彼的意思。這回來這裏，純屬閑得沒事兒幹，玩票性質。見著了，說話做事註意點，人家是不認真，但要認真起來，就咱們這以胡吃海喝為最終夢想的選手都得玩完。”

隊長一向有自知之明，對外也還端的住。人們說起來，大不了就是有口福，被電競圈耽誤的美食區臺柱子。池先聲還真沒想到，有這麽一茬。

重來一次，隊長高大的形象驟然崩塌。

“說起來，絕地求生這游戲現在還挺火的。”隊長邊吃薯條，邊轉頭對他說，“我剛才通過教練，隱晦地打聽了一下。老板也在玩，蜜月期間，一天八小時，氣得岳姐差點火速離婚，但也間接說明，建分部指日可待啊！”

池先聲接下了隊長吹起的氣球，知道急不來，他手裏拿著紙杯，笑了笑，“最近官方時常修改bug，每一次修改都要花費大量人工和時間，每一次修改，游戲世界也越加完善，可以預料之後在此前提之下，未來是何打算。”

三人漸漸停下手中動作，專註地聽著，他抿了一口溫水，繼續道：“我聽說，國外現在已經有私人組織比賽，規模大大小小，不算少。steam和一些網吧也在舉行相關活動，大量引流。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迎來官方賽事。”

“我突然有種在密謀驚天大事的感覺。”白配黑咽了一下口水。

“也是時候該有一款獨領風騷的fps游戲了。”易聲吼撇撇嘴，“你瞅瞅，×××、××××還有×××××都打了多少年了，早膩歪了，今年又出了戚野這檔子事兒。”

隊長相對謹慎，還留有遲疑，“你確定嗎？”

“百分之百的肯定。”池先聲偏過頭，望進隊長眼底。

隊長嘆了一口氣，拿起放在桌上的紙杯，起身去給他接水，

“你也知道，我們一直在打英雄圖騰。往年，有前輩贏下獎杯，今年，前輩紛紛退役，我們連周決賽都沒闖進去，本想等下一年，但總決賽上的事一言難盡……”

“改變確實不易，機會也同樣難得。”池先聲雙手接過，放在桌邊，提到戚野，他掏出新手機，瞅一眼那位說去吃個飯，結果吃了三個小時還沒完的博主，有沒有回覆。

“反正我是可以，轉過來之前，就是打這類射擊游戲的，上手不難。那次紮氣球，老白賊雞準，動態視力一流，也沒啥問題。”易聲吼抽出紙巾，擦擦嘴角，“不如隊長跟教練打個招呼，咱們兩個游戲都練著唄。”

隊長沈吟一聲，“我今天再找找資料，考慮一下。”

“哎？！你的手機外型好奇怪啊。”白配黑的關註點異於常人，“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手機。”

池先聲使用指紋解鎖，屏幕亮起，手頓了頓，消息欄出現紅點，有回覆了。他想起白配黑同樣異於常人的動態視力，沒點進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在國外買的。”池先聲瞬間想好托詞，面不改色，同時指尖下滑，退出界面，關掉手機。

易聲吼也註意過來，瞅了瞅自己寶貝似的輕拿輕放的手機，瞪著眼，

頓生嫌棄，“我月初才換的最新款手機，怎麽跟你的一比，一個像精裝貨，一個像殘次品……”

“不至於，你的才是正常機型。”池先聲無奈。只不過，一個是50年代產物，一個是70年代而已，自然不同。

“昨天，×家最新款剛發布，廣告詞還是什麽帶你穿越五年後，體驗未來人使用的手機。可我感覺還不如你的呢。”白配黑納悶，轉而問起，“在哪買的？還發售嗎？明天我也去買一個。”

“就是，替我和隊長也帶一個，以後就是隊友了，當然要統一機型。剛才都沒看到，你這個手機殼不一般啊。”易聲吼忽然嘿嘿樂了，“沒發現，還是star的粉絲啊，定制的吧？看著還挺潮。”

池先聲默了默，雖然離真相差了百八十裏，但還是有點羞恥，從未關註過的手機，沒想到能產生如此戲劇般效果，粉絲這點他認了，手機卻只有一個。

白配黑頓生失望，眉目肉眼可見地耷拉幾分，易聲吼化失望為動力，“快快快，趕緊帶我來幾局游戲緩解一下，我早就想體驗被大腿帶到躺贏的快感了！不爽不許走……”

“爽你×啊。”隊長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跟bvd的訓練賽調到上午了，

你倆趕緊準備去。三也，你也一起來參觀吧。”

池先聲搖了搖頭，一心念著博主的回覆，起身告別，“下次吧，我住的地方距離這裏不遠，你們先忙，以後還有機會。”

等不及到家，他出了star，站在大街上，就點開消息。

【watermelon：我記得那個游戲是英雄圖騰，其實也就火了幾年，之後一直是在吸玩家的血，直到絕地求生出現，立馬倒臺，事情才爆出來的。】

【watermelon：大概是beautiful女團解散那一年，也是star池先聲剛剛嶄露頭角那一年。池神你多少總聽說過，應該好理解一些，原諒我是個池粉哈哈哈哈哈，這件事對我來說，最棒的一點就是對戚野粉轉黑，然後發現了我男神！】

【watermelon：話題扯回來，英雄圖騰的游戲開發公司有位大人物，德高權重，實則狗屁不如。一次出差途中出現意外，行李連工作筆記本一起丟了，撿到的那位也是神人，直接當破爛賣了。】

【watermelon：中間幾經轉手，最後在一黑店老板手上，筆記本密碼解開了，但有一個文件，層層加密。他就好奇，中間過程省略，不管之前網上編的多離奇曲折，幾天後解開了。是一份比賽中，賣給各國、各俱樂部或選手一個冠軍的交易記錄。】

【watermelon：網上只是有這個傳言，具體到某年某月某日，交易記錄一部分也被放到了網上，所以更可靠一些，但我也沒見過，都是聽說，後來就全沒了。】

【watermelon：關於戚野是否開掛，這點很迷。早年他發過博客，解釋說不屑開掛，但事發之後，他親口承認了。】

【watermelon：最終，吵得不可開交，我更相信是戚野一氣之下，不耐煩了，所以網上的言論全部消失。眾所周知，戚野的耐心全部給了絕地求生。】

池先聲站在街邊，一問一答，交流了一個多小時，才得到這些有用的信息，一擡頭，就見路對面的小吃店營業員註視著他，面露奇怪，不知看了多久。

舊手機忽然震動，響起鈴聲。

陌生來電，雖然換掉了在機場時用過的手機號，但池先聲還是一眼認出。

是戚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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