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戚野盯住緊閉的門，不時有人走進，走出，他不覺得時間漫長，反倒認為等待的感覺不錯，充實，充滿期待，帶著隱晦的驚喜。

兩支煙功夫，池先聲回來了。

風撩起衣擺，他細軟的頭發向後揚起，面色微紅，喘著氣，一路跑來。

戚野扔下煙，鞋尖碾滅，瞅著池先聲彎著腰，純白色外套下，脊骨隨呼吸明顯起伏，他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呼吸。戚野不禁好笑地問：“我又不會離開，用得著這麽著急嗎？”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臂。

池先聲沒接話，晃了晃一直攥在手中的東西，遞過去。

“牛奶？”戚野嘴角抽了抽，尤其在看到包裝盒上印著的幾個字時。

——聰明寶貝。

池先聲抹了把額間細汗，一手捂著起伏胸口，望向戚野，嗯了一聲，尾音尚且不穩。他緩了緩，隨後補充：“很好喝。”

心情會變好。

接著，就在戚野震驚之際，路過一輛出租車。池先聲伸手攔下，推著戚野，當麻袋一樣塞了進去，並附言：“好好睡覺，少胡思亂想。”

畢竟，接下來戚野還要走過很長一段路，池先聲也有重要的事沒完成。

回到家，池歌還沒有回來，提前給他發過消息，公司團建。池先聲現在才看到，出門前留了便利貼，粘在冰箱上，他順手撕掉，在叫快餐和自己動手做飯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減輕腸胃負擔。

池先聲給墩布準備好晚餐後，倒了一杯溫水，坐在椅子上，打開新手機，搜尋戚野早年在比賽中開掛的消息。

出人意料的是，從網頁到博客，再到論壇，無一人提及此事，就像從未發生過。池先聲手上不停，眉間越皺緊，從未發生過的可能性太小，被封鎖消息倒是常事。

只是，他不解背後又是哪一方做出來的，半點消息都沒有。以戚野的性子，若此事是冤枉，肯定巴不得全天下人知道，尤其是那些跳得厲害的人，就算不道歉，至少也要奚落一番。

可現在卻選擇了默不作聲，網上風平浪靜。池先聲不得不懷疑背後的真相，或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登上外網時，過濾掉毫不相幹的網頁推薦，池先聲向下翻的指尖頓了頓，終於找到一條信息，還算有用。

【watermelon：我記得這個女人！！幾年前倫敦賽上，潑過戚野一瓶飲料！】

池先聲想起一條熱搜，戚野的照片，臉色陰翳，褲子濕透，還有抓著飲料瓶的半只手出鏡。

他立即退出頁面，搜索評論者昵稱，大部分人慣性使用同一個馬甲名，翻過數頁，篩掉類似網名，他找到那人幾句與此事毫無關聯的評論，以及博客主頁。

原來的賬號已作廢，池先聲也不想引起驚動，現在只有再買一張新的手機卡，裝在上面，重新註冊賬號是，之後聯系博主，詢問當年所發生的事情的真相。

抓起錢包和鑰匙，池先聲立刻出了門，記得回來時，另一條街上，有家小超市賣手機卡。

一個小時後，所幸關店晚，早年手續也簡單。他拿著剛辦理的手機卡，安裝到新手機上，重新註冊賬號，私信聯系博主。

個人主頁，最後一條消息顯示在兩天前發布，池先聲屏住呼吸，整個房間裏，只能聽到墩布咬潔牙繩的聲音。

五分鐘……

十五分鐘……

二十五分鐘……

博主沒有回覆，或許剛好不在線，池先聲看了眼墻上的金屬鐘，近十點，換算成博主那邊的時間，正好淩晨三點。

他先放下這茬，算是個突破點，心裏記著，又繼續瀏覽網頁，往後翻了數十頁。

然而，搜索出來的東西驢唇不對馬嘴，沒有戚野開掛一事不說，反倒出了不少八卦新聞，都是和某位女星關系暧昧、估算名下真實資產、游戲中驚人操作之類，數不勝數。

直到最後一頁，池先聲也沒再找出半點有用的消息。

他又看一眼私聊界面，依舊沒有回覆，想必是要等到天亮了。池先聲嘆口氣，關了手機，補充剩下的百分之97的電量。

小奶音上線。

舊手機中，接連發了幾條消息，對前一條語音表達出了黑人問號，緊接著，腦回路不知歪到宇宙哪個角落裏去了，透過屏幕，都能看見本人一臉蠢樣，開了變聲器，發來幾聲喵喵喵。

池先聲一時腦抽，不是一直腦抽，暫時沒學會貓語，無法溝通，也沒興趣陪小奶音玩動物園的叫聲。

他發去一句晚安，結束話題。之後進入游戲，開了直播，繼續今天的訓練。

觀眾不變，依舊是網站贈送的——2。

等待時間裏，池先聲瞄了一眼上午加的群，夜晚比白天活躍，消息爆滿。人數一直在上升，此時已經變成了三位數，顯然是單慕一下午的勞動成果。說實話，池先聲認為他更有做傳銷天賦……

【悄悄告訴你：我要去開播了，戰到黎明，祈求觀眾量破百，祝我好運！】

【主播游子：祈求＋1】

【苦哈哈：祈求＋2，我只希望破2】

【吃葡萄要吐葡萄籽：我就不一樣了，只要能跟男神同處首頁，我就超級開心，不枉此生！今天砸了超級超級多的草莓王國，耗盡小金庫，終於引來觀眾，擠上了首頁的小尾巴，不多說，我要趕緊去大佬跟合照了哈哈哈哈】

【小司康：羨慕惹我只是想簡單直個播，為什麽都會出現人民幣選手！！！！】

【小辣雞：低端玩家不配說話，默默仰望土豪】

池先聲松了口氣，人一多，自己反倒不會暴露了，嗯，至少現在是這樣，他輕輕一笑，關了聊天窗口。

結束第三局時，客廳燈亮，池歌回來了，帶著份夜宵。池先聲退回到游戲大廳，小化界面，揉了揉肚子，無奈地問：“意料之中嗎？”

池歌換下一身職業裝，笑道：“我還不了解你麽，這麽久才回消息，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沈迷游戲，哪有心思吃晚飯。”

池先聲輕輕地唔了一聲，摸摸鼻尖，默認下了。

陪著池歌看了一會兒專業書，吃完夜宵，他回到房間，剛剛安靜沒多大功夫的群，再次爆滿，一直在屏幕下閃動。

太刺眼了，池先聲默默點進去，準備屏蔽群消息。視線掃過屏幕上滾動的消息，他突然身體僵住，睜大了眼睛，隨後不可置信，擡手揉了揉，屏幕上的字仍未變動，他似乎失去一段記憶，連自己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吃葡萄要吐葡萄籽：啊啊啊啊啊我掉下來了！！！我給男神拍完彩虹屁，退出來，剛要美滋滋地截圖，突然就發現我不在首頁了！！！！一個比我還新的新人突然躥上來，把我擠掉了嗚嗚嗚嗚嗚嗚】

【檸檬是我：是是是是那個叫三也的游戲區主播嗎？？？我沒看錯吧！他還在往首頁頂端爬，坐火箭似的！我的眼睛是假的吧？？？】

【請問走流程還是直接開始酸？】

【臥槽！！苦命孩子現在還在死死掙紮，兩年沒上過一次首頁，不行了，我要去圍觀一下是哪位神仙下凡……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單慕：游戲區？三也？】

池先聲一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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