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九章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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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沒有不怕死的,無論是英雄豪傑,還是升鬥小民,在死亡面前都莫不如是。

因為對死亡產生恐懼,這是人最最本能的反應。

不只是人,動物也是如此,甚至某些植物也是如此,俗稱:求生欲。

換句話說,也正是因為這種本能,我們才能在潛意識裏規避危險,並一直生存到現在。

或許某些特帶種的人,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熱血上腦,讓其一瞬間忘記了對死亡的恐懼,而做出舍生忘死的事兒。

可那也僅僅一瞬間忘記了恐懼!可那之後呢?

當然,死了,一了百了,那也就沒有什麽之後了。

可大家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人僥幸活了下來,那麽這種生死一瞬間給其帶來的沖擊與震撼,到底會有多麽的猛烈?

而當這個人感覺到安全了,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了,又會產生那些生理與心理上的反應?

這種感覺我嘗試過,且多次嘗試過,對此算是很有體會。

毫不避諱的說,那種滋味不好受,並沒有什麽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的只是對死亡的恐懼,比常人更為強烈的恐懼。

江湖上有句話,叫做江湖混的越老,膽子也就越小。

不明就裏的人,可能會以為這是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當一個人年老體衰了,便在也激發不出曾經的熱血。

這種想法對,但同時也不對。

沒錯,人老了,難免會穩重些。可那些跟年輕人爭場地的廣場舞大爺大媽,他們在爭地盤打架時那種“舍生忘死”的勁頭,你又做如何解釋?

很顯然,熱血的熄滅,與年齡有一定關系,但不是絕對關系。真正讓人喪失熱血的,其實是對於死亡的恐懼。

在我們的生活中,經常會聽到這樣一句話:老子死過一次了,還能怕死嗎?

這其實是一句屁話!不信你讓一個剛自殺未遂的人再來一次,你看看他還會不會死給你看?

所以說,江湖混的越老,膽子也就越小,這其中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年齡,而是經歷。

當一個距離死亡越近,經歷生死一線的次數越多,那麽他對對死亡的恐懼也就越強烈,膽子也就越小。

無論是英雄人物還是江湖大佬,甚至是普通老百姓,大家都是這個樣子,只是承受能力不同罷了。比如我面前的這位光頭。

1分鐘之前,當肥龍將槍口頂在他額頭的時候,熱血上湧的他絲毫沒有畏懼!

不但不畏懼,他甚至還要與肥龍上演一場“看誰先眨眼”的死亡游戲。

可當肥龍大吼著扣動扳機,然後一聲巨響,一顆炙熱的子彈擦過他的額頭射在天花板上之後呢?

這哥們尿了,嘩嘩的尿了,張著大嘴,瞪著眼睛,嘩嘩的尿了。

看著光頭的模樣,我一肚子的火瞬間就熄滅了,我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何苦呢,何必呢?有事兒解決事兒就完了,幹完非要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

他這麽做是因為這樣很社會嗎?或者說很有英雄氣概?很威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這麽幹並不社會,也不英雄,更不威風。相反,挺傻X的。

說實話,我要跟他談談他們打人的事兒,其實並沒有想把他怎麽樣,從始至終也沒想過讓他留下半截手指或者半個耳朵的零碎,更沒想過弄死他。

我無非就是讓他給吳迪一個交代!道歉神馬的是必須的,然後讓他照著自己大腿自殘一刀謝罪也就是了。

這樣一來,吳迪的氣也出了,他也不會傷筋動骨的留下什麽殘疾,皆大歡喜和平解決。

可如今呢,動槍了不說,還差一點搞出人命。

看著光頭的狼狽模樣,我搖搖頭,心說算了,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就跟光頭說的一樣,都是出來辦事兒,大家無冤無仇的,沒必要結下梁子。

更何況,此時光頭當著自己小弟尿了一褲子,這本身就已經夠丟臉的,現在如果在把他逼的太緊,這事兒就有點過了。

出來混,多少還是要點臉面的。還是那句話,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上前扶了扶渾身篩糠的光頭,將他攙扶到身後的沙發上做好,回頭指著一名小弟的褲子揚了揚頭。

那小弟會意,苦笑著脫下外套圍在腰上,又脫下了褲子遞過來。

接過褲子後,我對屋裏的人說道:

“你們都出去,我跟這位兄弟有些事兒要談。”

眾人愕然,面面相覷的不明白我倒是要做什麽,最終肥龍反應了過來,沖我會心的一笑,便帶著所有人出去了。

起初,光頭的幾個小弟還很不情願,生怕我會對他們的老大做些什麽。

可光頭沖他們揮了揮手,那幾人也隨著肥龍等人出了包房。

“兄弟,不好意思,我手底下人脾氣不好,讓你受驚了。”

說著,我將手裏的褲子遞給了他。

光頭遲疑的接過褲子,驚魂未定的他,此時看的我的眼神很覆雜,看到最後,爽朗的笑了起來。

光頭笑著換上幹凈的褲子,又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滿是感激的說:

“呵呵,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而且我也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剛才.....”

“謝什麽,都是刀頭舔血的混飯吃,大家都不容易。”

說著,我同樣伸出手,與光頭緊緊一握,一切盡在不言中。

“兄弟,我叫徐剛,不知你怎麽稱呼?”光頭笑問

“劉東,文刀劉,東方的東。”我誠懇的說

“好,我徐剛認下你這個兄弟了!以後到了澳門,只要你一句話,刀山火海的沒二話。劉東,兄弟歸兄弟,但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我不能讓你太難做。我今天動了你的人,我就要給你一個交代。”

徐剛說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照著大腿猛地就是一刀。可這一刀過後,徐剛整個人卻楞住了。

刀很鋒利,刀刃上一縷縷的鮮血,滴滴答答的流到了褲子,又順著褲腳流到了地上。

徐剛望著我微笑的臉,望著我伸出的胳膊,望著我抓著他刀刃正在流血的手,聲音哽咽的大喊了一聲:“劉東,兄弟!兄弟!”一把將我緊緊的抱住,一行感動的淚水,汩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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