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尹老和曲國公相識時間也不短了，但由於方哲一事兩人心中都有疙瘩，尹老覺得曲繼允挑撥自己兩個徒兒的兄弟情誼，曲繼允覺得尹繁楓兩個徒兒都非善類，彼此看不對眼。

尹老接口道，“若說回避，曲國公乃是先皇後之兄，大皇子的親舅父，搜查四皇子府難免讓人覺得大皇子打壓皇弟，平白落了口舌。”

曲國公來此並非要與尹繁楓打嘴架，他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不趕在今天將方哲找到，那又應該以何理由光明正大地將四皇子黨一網打盡？據他推測，方哲只能藏身於柳府或四皇子府，況且，依方哲為人，傷了他士兵尚且會為其討個公道，這次他困住的乃是他唯一的女兒，竟不見他去曲府相救，讓他一顆心忐忑不安，怕是會有變故。

若說任何可能令方哲絆住了腳的，便是這四皇子的大事，難不成這君國大義，當真比自己的女兒還要重要？

曲繼允摸了摸懷中的玉佩，阿梧，阿兄辛苦經營至此，你定要保佑阿兄順利成事。

“莫要再多說，”曲繼允上前拔出長劍，劍鋒直指尹繁楓，“你們還不趕緊入府？若是方哲真在四皇子府，你們便是立了大功一件，若方哲不在，也就是在四皇子幫助下逃脫了，怪不得你們，還等什麽？！”

下面的將士相視片刻，他們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見曲國公克制住了尹繁楓，無論如何他們已經是曲國公之人，便猶猶豫豫地沖進四皇子府邸，只一刻鐘，在門外的士兵便全部進到四皇子府中。

四皇子府中並不奢華，但皇族的氣息尊貴卻一分不少，莊嚴肅穆的大堂，嚴謹深沈的石雕，硬是讓人湧出一股敬畏之感。但整個府中人員稀少，難以看出是一個皇子府邸。

曲繼允用刀挾持著尹繁楓，感覺到濃濃地不安，尤其是自己刀下不緊不慢的尹繁楓，讓他覺得自己似乎中計了。就當這深深的不安讓他滿頭冷汗時，出現了一道威嚴犀利的聲音。

“曲繼允，汝等逆臣，竟敢仗劍入皇子府邸，此等大逆不道，不敬皇族之事，該如何向朕解釋！”卓天嬴從耳堂被一面具人扶著漸漸走出大廳，“原以為曲國公深明大義，沒想到朕一病重，便忤逆皇室，藐視天家，竟是如此不知尊卑之徒！”

說完他咳嗽幾聲，空氣中聞到一絲血腥味，卓天嬴皺了皺眉，正想繼續宣洩怒氣，身旁的面具人開口道，“皇上，曲國公大逆不道之罪，眾目睽睽，還請皇上發落。”

曲繼允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楞，隨即大笑道，“皇上，臣乃是一片忠心，這戴面具之人，想來皇上也認得，定是方哲那賊子。由此可見，四皇子窩藏罪犯乃是事實，老夫只是關心聖上安危，還請聖上見諒。”

“偽造聖旨，私藏兵力，帶兵逼宮，毒害聖上，每一條罪孽都足以讓你滿門抄斬，竟還巧言令色說是關心聖上安危，老夫竟從未發現曲繼允你臉皮竟如此厚。”尹繁楓面無表情道。

曲繼允用力將劍鋒一偏，尹繁楓脖子上便露出一條紅痕，冷冰冰說道，“只要皇上一死，大皇子登基，這聖旨是不是偽造的又有何關系？私藏兵力和帶兵逼宮更是妄言，臣下乃是知曉聖上被賊人俘虜，不畏艱險，發動府裏上上下下男子入宮救駕；至於毒害聖上……”曲繼允冷眼掃過卓天嬴，“這毒害聖上的名頭，還請四皇子擔待了。”

卓天嬴氣得渾身發抖，蒼白的唇色顯現出他身子舊病未愈，仇視曲繼允須臾後笑道，“曲國公能言善辯，難怪能哄得令妹心甘情願赴死，如今朕也算是領教了。”

抓住劍柄的手抖動得如篩子一般，曲繼允青筋暴起，淬火般的雙眼憤恨道，“狗皇帝，阿梧為你誕下嫡子，你竟下得了手將她毒害！”

尹繁楓與方哲驚疑道，已故令皇後柔弱謙恭，不理政事，容顏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端莊嬌秀，上恭下寬，且為皇家誕育嫡子，贏得朝臣們一片讚許。如此一位賢後，竟被自己的丈夫毒殺了？

卓天嬴未覺尹繁楓與方哲驚疑痛心的眼神，見曲國公悲痛欲絕，心中大快道，“這種不貞之女，朕為何要留她性命？你說朕殺了她？不，朕對她毫無喜惡可言，不過當做是養了一個管家，若不是發現她對自己的兄長有不倫之情，我甚至不會正眼看她。”

“那日她產下一子，太醫說她精神恍惚不思飲食，朕顧及情面且去探望這位皇後，你可知東卓國的皇後竟如何反應？”

“她說，阿兄，您終於來看阿梧了，阿梧好害怕。”

一字一句，像是錐心的長針，刺得曲繼允千瘡百孔，手上的長劍也握不住，掉下大理石地面，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府中顯得尤為清晰。

方哲提氣上前，將尹繁楓接到自己身旁，見曲繼允下巴不斷顫抖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站在他身旁的侍衛上前在他耳邊嘀咕道，“曲國公，切莫讓他們亂了心神，只有大皇子登基，才能讓先皇後安心。”

曲繼允聽完那人的陳述，當即穩了穩心神，對帶來的士兵說道，“罪人方哲大逆不道，挾持聖上欲行不軌，聖上不願受辱，氣急攻心身亡，你們還不速速將方哲拿下？擒獲方哲者，官升三級，黃金百兩，且封侯加爵。”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士兵本就是曲國公之人，如今主子謀逆，本就難逃一劫，倒不如豁出去，或許還能有活路，眾人看著卓天嬴和方哲的眼神充滿了殺氣，大戰一觸即發。

卓天嬴見曲繼允顛倒黑白，一口氣提不上來，竟生生吐出一口血來，對方哲說道，“阿哲，你趕緊去將這老匹夫殺了！如此不分尊卑謀逆之徒，怎能讓他活在世上！”

方哲掃了一眼卓天嬴，恭敬地點了點頭，執起長劍對曲繼允說道，“方某不管你與聖上有何恩怨，你為了一己之私，竟連自己女兒都不顧，怎堪為人？今日我便為琳兒出了這口氣，若你還有一絲良知，便受我一劍。”

曲繼允譏笑道，“我道名震天下的方將軍有何妙計，原來不過是有勇無謀之徒，此府中我麾下有三千兵力，僅你一人，便想力戰群雄？”

“若加上我帶來的這兩千餘人，不知是否夠資格與曲國公一戰？”緊閉的大門被撞開，侯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出現在面前，身後的卓晉懿大步向前道，“兒臣救駕來遲，還望父皇見諒。”

卓天嬴見自己孩兒趕過來，手足無措的他心中燃氣希冀，急忙道，“懿兒，趕緊將這些亂臣賊子拿下，他們以下犯上，定要加以嚴懲！”

方哲視線一直盯著曲繼允，“四皇子，請將曲國公身邊的謀士贏勁先生先押下，方某有事要與曲國公單獨解決。”

曲國公身旁出言的侍衛正是贏勁，他風輕雲淡地由著卓晉懿押下，對方哲冷笑道，“方將軍既然從未亡故，當日妻女出事，又為何不及時救援，此時才說要為她們討回公道，未免太過做作了些。”

方哲手中長劍劍鋒原本對著曲繼允，聽完此言後將劍鋒偏向贏勁，“贏勁，我與你素來無冤無仇，為何你要如此算計我？我的妻女又有何錯？”

－－－－－－題外話－－－－－－

盡量在聖誕節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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