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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謝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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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祖籍在禪城,從昌城出發需要半個多月才能到達,一路上頗為顛簸,但是方始笙的馬車鋪了厚厚一層棉絮,車廂四面都裹上了厚厚棉布,加上小手爐,倒是暖和得緊。

每到一家客棧,謝致總要將客棧的廚子叫出來指點一番,所以一到飯點方始笙都極其興奮,每天的膳食都好吃得連舌頭都想吞下去。看到方始笙心滿意足的神情,謝致覺得打賞給廚子的銀兩還是很值得的。

天氣寒冷,方始笙的一身懶人身子骨便不想動彈,連沐浴之事都非常憊懶,但是跟著未婚夫出行,又不好讓他嫌棄自己,便只好讓碧枝多燒些炭爐,等室內都暖和了再泡澡,因為耗時較長,早早就備下了炭爐。

因洗澡不習慣有人伺候,方始笙讓大瓜在外面候著,正準備寬衣時,聽見房裏一段抽泣的發抖聲。方始笙一驚,連忙系好腰帶,挪步到床邊時,看到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孩子躺在她床上渾身發顫。

雖說方始笙不是菩薩,但以她看來,這孩子似乎患了某種病癥,若是自己置之不理似乎有些過不去,便給他把了把脈,愈把脈眉頭愈皺,這孩子年紀輕輕怎麽身子如同花甲老人般?

“阿笙,在嗎?”門外傳來謝致的敲門聲,語氣頗有些急促。

床上之人聽聞聲響抖動得愈發厲害,邊搖頭邊用眼神乞求方始笙救他。

沈思片刻,方始笙走出門外道,“謝侯爺,不知有何事?”

謝致見方始笙安全無恙,心裏松了口氣,對她說道,“侍衛來報,客棧裏入了賊人,我擔心你安危,所以過來確認下,見你沒事就放心了,陸小公子剛剛用完膳,我正想帶他出去逛逛,所以過來給你說一聲。”謝致為了跟咕嚕培養感情,每日用完餐都會一起出去,但每次回來,謝侯爺身上的衣服總是多了很多褶子,也不知道他們是去幹什麽。

方始笙點點頭,心裏並不打算明言房中那孩子之事,有些過意不去,便說道,“阿致,以後喚咕嚕即可,不用對他太好。”

謝致聞言大喜,阿笙一直都是喚他謝侯,第一次稱呼他名諱,心裏無限歡喜,本就俊美的臉更發英姿瀟灑,“謹遵娘子吩咐。”

碧枝聽到謝侯這溫柔細語,那語氣簡直不要太膩歪,回頭看方始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暗翻白眼,這兩人沒救了。

打發謝致走後,方始笙審視了那孩子的病情,雖然她對這個時間的武功一竅不通,但若真有此事,那麽這孩子八成是被內力所傷,而且那內力還相當霸道,即便是殘留一點在體內,都要耗盡主人真元。

方始笙感覺惹到大人物了,能有這等能力之人,自己卻救了他的仇人,以後還有活路麽?

見方始笙沒有反應,床上的孩子出聲道,“淩六。”

“?”方始笙不明所以。

“我叫淩六,方才那人是你丈夫?”淩六問道。

方始笙放下把脈的手道,“他是與我有婚約,”但是跟你有毛線關系,“我給你開些緩沖的藥材,你自己再運功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股真氣逼出來。”

淩六眼神一凜,“你認得這股真氣?”

這孩子殺氣這麽強,自己是不是撿了個麻煩?“不認得,但是我是大夫,能診斷出來,我讓人去給你抓藥,你好好躺著,我不希望今天要給你擠著睡。”

淩六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隨即笑了笑,不置可否。

碧枝很快就將藥抓了回來,約莫兩刻鐘後藥就熬好了,淩六略聞了聞,視死如歸地喝了下去。

方始笙暗念不識好人心,早知道就不救他了,話說怎麽她老是遇到賊人啊?

淩六運功調理了一個時辰後,門外響起敲門聲,方始笙把門一打開,看到謝致一副戾氣極重的樣子,把她嚇著了。

“怎麽了?”難道她暗藏人被發現了?

謝致看著方始笙無辜的臉,心裏隱隱生疼,難道她著人買藥熬藥,能瞞得過他麽?“阿笙,行程有變,我需趕緊趕回謝府,今晚你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們盡快出發。”說完不管方始笙反應,將懷裏的咕嚕放下就走了。

方始笙心裏有些不安,謝致從未出現這種神態,心事滿滿地抱著咕嚕回到房中,卻見到淩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大姐姐,我看你待你夫君也不算好嘛,居然藏了外男在此,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不守婦道的表現?”

這孩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方始笙吼道,“你運完功立馬給姐滾!”

淩六這回倒是聽話,過了不久就離開了,倒是方始笙整晚也沒有睡好。

十日後。

一行人終於到了禪城,方始笙略微掀起窗角,禪城果然不如昌城繁華,但是也算得上是個鐘靈毓秀的小城鎮,這裏偏南方,昨日剛剛下雨,地上有些坑坑窪窪,弄得她恨不得立即就到謝府去,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很快就有人出來迎接,方始笙聽見一個糯糯的聲音,“恭迎謝侯爺回府。”

車簾被謝致掀起,方始笙把手遞過去矜持地走下馬車,看到剛剛出聲的女子,約莫四十來歲,雖說保養得宜,但仍能看出已經上了年紀,她身旁站著兩位男子,年紀較長的身穿雨過天晴色長袍,樣貌與謝致有三四分相似,另一位年紀與謝致相仿,眉毛飛聳,看起來較為剛毅。

方始笙等謝致給自己介紹,豈料謝致並沒有理會他們,直接拉著自己走進府門,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那女的是我父親的妾室,年長的是我兄長謝寧遠,另一位是妾室所生的謝靜遠,平日在府裏不必多加理會這三人。”

古代三妻四妾尋常,想來謝致的爹爹也應該有幾個庶子,但既然謝致是謝侯,那想來迎接謝致應該是他親娘才是,怎麽竟是他父親的妾室?

謝致未松開方始笙的手,一直到大廳之中,才見到兩位高堂坐在主人席上,方始笙尋思,這應該是謝老侯爺和謝老夫人了吧。只見弱質纖纖的謝老夫人容貌雖顯得有些倦憊,但面容精致,可見年輕時必然是個美女子,再看謝老侯爺儀表威嚴的樣子,那謝靜遠倒是長得跟他父親十分相似。

“父候,母親,孩兒回來了,給兩位請安,”謝致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再輕輕將方始笙拉上前,“這是我的妻子方氏,阿笙,來拜見父親母親。”

還未等方始笙作何反應,就聽見上頭的謝老侯爺大喊,“放肆!這民婦出身低賤,如何當得了謝府的當家主婦?這種來歷不明之人,我絕不同意將她帶進謝府!”

方始笙聞言雖說有些難堪,但也是能理解謝老侯的心情的,平心而論,如果咕嚕將一個自己沒見過面的女孩帶到面前且不理會自己意見便執意要成親,也是蠻堵心的。

但方始笙懷裏的咕嚕顯然不是這樣想,一雙黑亮的眼睛流露出些許戾氣。

“謝家如今的當家人是我,尊稱您一聲父候,您還真以為自己能給我的婚姻大事做主?”謝致風輕雲淡地說道,“謝家因誰而變得四分五裂,難道還需要我提醒嗎?”

謝老侯爺雙眼瞪得老大,牙齒直打顫,“豎子!你……”

“我看這孩子容貌出眾,沈穩大氣,比你那勞什子表妹強多了,憑什麽你表妹能代主母一職,她就不可以?”謝老夫人慈眉善目地對方始笙說道,“孩子,您過來,讓我瞧仔細些,這可憐見的,不要管這老匹夫,我跟致兒從未將他放在眼裏。”

“……”這謝老夫人也是一朵大大的奇葩啊,方始笙乖乖地堆起甜蜜蜜地笑容說道,“謝謝母親讚賞,這是我的孩兒,乳名叫咕嚕。”

“咕嚕長得真可愛啊,這好啊,娶了媳婦還送個孫子,再劃算不過了!”謝老夫人誠誠懇懇地說道。

“……夫人!這……這並非我謝家血脈,若這婦人加入謝家,那我謝家豈不是要被人恥笑?”謝老侯爺似乎對他夫人頗沒轍,聲音也放柔和許多,“致兒的妻子將來要是一家主母,若是身份低微,不能為我謝家爭光……”

“我謝家從何開始要靠婦人爭光?父親莫要胡言亂語,父輩無能,非我謝致無能,還請父親不要隨意推己及人。”謝致愈發不滿,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來人,將竹碧居打掃幹凈,讓方娘子住進去。”

竹碧居,顧名思義,院子裏種滿了竹子,還有一個偌大的碧湖,是謝府數一數二的好住處,向來都是給主母居住,但是由於謝老夫人身體欠安,遷移到偏暖的暖香苑,這竹碧居就空了出來。如今謝致指名道姓要方始笙住進去,看樣子是鐵了心要娶她。

方始笙不懂這些,既然謝致這麽安排,她自然沒有怨言,夫妻本應同心同德,既然夫君對家翁不甚尊敬,自己也不必太過放低身段,老老實實地行完晚輩禮便退到謝致身後。

“父親,二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帶了嫂子回來,我們應該開心才是,難得一家團聚,不如今晚大設宴席慶祝一番如何?”說話的正是謝三公子謝靜遠,身後那姨娘和謝大公子也過來湊熱鬧。

------題外話------

大家將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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