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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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謝侯手指劃過的地方癢癢的，方始笙手背感受到謝致的掌溫，那暖意讓她臉上溫度驟升，只得腆著臉抽回手，“多謝侯爺，民婦曉得了。”說完立刻轉身往兌獎處逃去。
謝致看著她落荒而逃的狼狽樣，不由扶額一笑，“傻阿笙……”
不經意間，四公子走到謝致身旁，“靈暉，莫要動不該動的心思。”語氣頗有警告之味。
謝致瞇起一雙桃花瞳，食指撫摸著羊脂白玉扇骨，“怎麽說本候都比你大上一輩，這麽跟我說話也未免太不懂禮了吧。”
四公子肅起俊臉，對謝侯行了一禮，“晉懿給表叔請安。”
謝致一窒，這小子居然生氣了，看著他恭恭敬敬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心顫，這表侄修羅之名可不是白叫的，“免了吧，四皇子，本侯爺可受不起。”
“表叔戲言了，表叔乃堂堂侯爺，本皇子尚未封王，自然是受得起這一禮。”卓晉懿冷冷道。
謝致驚疑，晉懿生母乃昀婕妤柳季昀，明明寵冠六宮，皇上亦對晉懿頗為疼愛，卻至今仍未封王，此事乃晉懿心頭一刺，平日裏自己亦從不提及此事以免傷他心，今日怎生被他自個兒提起？
“晉懿如此說便是要與表叔生分了，”謝致雙臂往後一收，挺直身軀，收起臉上的戲謔，正聲道，“你放心吧，本候行事自有主張，定必不會因一婦人影響大局。”
卓晉懿見狀，也覺得自己略有些越矩，“靈暉，非是我不信你，只是這婦人行事著實惹人懷疑。對此婦人救你一事，此前並未細問，可如今形勢嚴峻，不得不與你確認，究竟是怎麽回事？”
談及正事，謝致收斂心神，眼神專註地回答道，“五個月前，淩英打探到你大哥欲向皇上進言，要將我調回京都，並進諫任命我為丞相少史。以你大哥的手段，要阻止他進諫已然不可能，我便交接軍務與心腹，並且不動聲色地增加護衛，果不其然，幾天後皇上便召我回城，但並未明言要將我調任丞相少史。回城途中，果然受到埋伏，只是未料此次刺客眾多且武藝高強，護衛損失慘重，我亦身受重傷，只好逃至人煙稀少的村落中，不想竟在一破茅屋中遇到陸夫人。”
謝致想起三個月前方始笙的模樣神態，語氣柔然，“那陸夫人當時已身懷六甲，卻每日爬山涉水為我醫治，並照顧我一日三餐，實屬不易。”
卓晉懿聞言心底深處不斷翻滾，似有種抓不住的痛楚縈繞在身體最深處，額頭一時竟冒出冷汗，唇色蒼白，好不容易找回自己一絲理智，“那時……陸公子可在她身側？”
謝致聞言陷入沈思，未註意到卓晉懿的異常，他當時身受重傷，雖神志並不清明，但仍記得那段時間並未見過旁人，“那期間我從未見過陸公子。”
卓晉懿心底的痛楚稍減，“想刺殺你的不僅是大兄，你父親的梅姨娘更是欲將你處之而後快。再者，皇祖母與你父親乃一母同胞，感情深厚，謝家也因此多受庇佑，但父皇多疑，你又是嫡子，身份尊貴，為免到時你功高震主，他遲早會撤掉你的軍務，對此次行刺之事，父皇未必不知曉。”在父皇眼裏，江山遠比親情重要，否則為何謝家只是謝侯，連一個封號都沒有？
謝致自嘲一笑，“可不是麽，我朝歷來諸侯不得擁有兵權，就為著讓我交出兵權，皇上才越過那與人為善的大哥封了我做世子。如今已處理完順源城的瑣事，這次回京本候也該識相地交出兵權來，免得一些人眼巴巴地盯著。”
想起為了得到這世子之位不得已曲線救國，幾番生死，謝致握緊雙拳，從懂事以來，為了讓母親不再終日郁郁，他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可母親早點因姨娘之事而傷了身子，至今仍不時臥病，而父親卻舍不得自己的青梅表妹，雖當時責罰過，後來卻又因母親身子弱為由將這表姑迎進府封為貴妾，還將後院之事交由她打理，不僅如此，還將嫡長子交由這表姑照顧，致使長兄與母親並不親近。他不明白父親，若當時已經對表姑有意，為何還要下如此重的聘禮大張旗鼓地迎娶母親過門？還是說想享受齊人之福？
卓晉懿知曉謝致心事，出言慰藉，“所幸父皇如你所料封你為世子，也算得償所願，”又想起那婦人，“陸夫人的身世你可曾派人打聽過？”依謝致的滴水不漏的性子，應不會放過身邊任何可疑之人。
謝致握緊手中扇子，目光灼灼，“打聽過，但只能打聽到她近一年的經歷，一年前她如同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般。”
卓晉懿臉色十分凝重，“我亦著人打探過，亦只能查探到她一年前從昌城至邊境，但原因不明，據此前她所言，五個月前她夫君才棄農從商，但她一年前便到了邊境，可見她所言不實。另還有一可疑之處，她竟然知曉柳大人設席與商賈之事。”
謝致同疑，“柳大人並非大意之人，此事尚在籌謀，無關聯之人不可能知曉，”隨之恍然一悟，“所以你便將陸夫人帶回昌城與柳大人對質？”
卓晉懿頷首，“正是如此，如今是多事之秋，不能容許有一絲錯處。”
謝致仔細回想當時情景，突然憶起一事，“我當時身受重傷，瀕臨身亡，但經陸夫人調理，僅半個月便恢覆如常，此間我因多次昏迷，不曾記得服下任何藥物，但如今回想，陸夫人定必身懷醫術，且醫術深不可測，若真如此，懂醫之人不識字的可能性應該很小吧？”
醫學博大精深，若有人教授，不識字如何授課傳學？若無師自通，要達到醫術如此高明必然得多讀醫學典籍，更不可能不識字。還是說只是巧合，她曾見過旁人醫治過這種傷患？
兩人對視片刻，雙雙將目光轉移道方始笙身上，此時方始笙剛剛兌完獎，白皙的小手中揣著兩張黃色的極品換書券，正皺著眉頭看著一只六環曲面鏤牡丹的燈籠，她微微咬著紅潤飽滿的下唇，一副絞盡腦汁又心急如焚的樣子。
兩人心有靈犀地走過去，果然看到燈籠面上的密密麻麻的字，難不成她真的不識字？
方始笙感覺道兩雙打量自己的目光，回首一看，原來是兩幢大神，“四公子，謝侯爺，怎麽了？”
－－－－－－題外話－－－－－－
東卓國如今的皇上叫卓天嬴，是四皇子卓晉懿的父親。之前有所失誤，現已更正，還望各位親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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