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沒有什麽是靠得住的，只有緊緊握在手裏的錢。朋友靠得住嗎？你比我飛黃騰達的時候，大家就是朋友，你比我落魄的時候，你就是垃圾。男人靠得住嗎？永遠有比你漂亮的，結婚之前見一個愛一個，結婚之後出軌找小三，翻臉比翻書還快，愛上別的女人了他媽的就說大家性格不合適。唯有這抓到手裏的錢，有了它，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買什麽衣服就買什麽衣服，不用看別人臉色。”

胡佳樂的一番話說得溫嵐心動了。這些年讓她的心早已經疲憊了，也不再相信什麽了。現在連上天都已經拋棄自己了，如果用這種方式可以掙到錢作為唯一的安慰，為什麽不這麽做呢？

胡佳樂接著說道：“好好把握自己的青春吧，我擔保在這裏不會有任何對人身安全不利的事情發生。所以，你在我這邊盡管放心。如果想做的話今天晚上就可以試一試。”

溫嵐點了點頭：“我想試一試。”

胡佳樂起身去給溫嵐拿了一件玫瑰紅眼神的裙子，對溫嵐說道：“隔壁房間有免費化妝的地方，去讓那裏的人給你化個妝——來我們這裏的人，是都要學會化淡妝的。”

那件玫瑰紅色的裙子看起來有短又瘦。溫嵐局促地看著胡佳樂，不知道去哪裏換衣服。

“到洗手間裏面去換衣服。”胡佳樂說著，指了指門旁邊的那個房間。

溫嵐便拿著裙子走向洗手間裏面去。

那是溫嵐見過的最豪華的衛生間，裏面很幹凈，空間很大，有一個馬桶，衛生間的周圍是一小塊一小塊的金色鏡子，正和房間裏的一樣；馬桶的旁邊是一個洗手池，上面掛著一塊真正的鏡子。

洗手間的頂上吊著一盞燈，打下淡淡的黃色燈光來。

剛才是和胡佳樂在一起，多少有些拘束。現在，這個大大的衛生間完全是屬於溫嵐一個人的空間，一種自由自在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是溫嵐第一次見到坐式馬桶，她興奮地在上面撒了尿，然後才開始換裙子。

那件玫瑰紅色的裙子是單肩斜領的設計，胸口處有一朵鑲著金邊兒的玫瑰花。溫嵐穿上那件玫瑰紅是裙子。

領子是低胸V字領，從領口便能隱約看到裏面的風光。腰部的流蘇設置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腰間的肥肉，顯得沒有那麽臃腫。

由於溫嵐沒有穿胸衣，衣服穿在身上的時候顯得有些奇怪。

但是溫嵐卻開心之極。也許是由於燈光的緣故，把已經長得有些長的頭發稍稍梳理一下，鏡子裏的自己竟然看起來也有那麽幾分姿色。

溫嵐在廁所裏旋轉著，欣賞著鏡子裏的自己。除了這件長度剛剛蓋過大腿的超短裙下面露出的粗肥大腿讓她有些不滿意之外，其他的都讓溫嵐感到十分驚喜。

在廁所裏自我欣賞了好久，溫嵐才滿心激動地從裏面走出來。胡佳樂打量著溫嵐，眼睛落在她的胸部時，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你沒有戴胸罩？”她問道。

溫嵐羞愧地點了點頭。

胡佳樂走過去拉了拉溫嵐的領口，溫嵐急忙用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胡佳樂像是嘲笑溫嵐沒見過世面一樣，說道：“你是女的，我也是女的，怕什麽？”

這個房間是胡佳樂的專屬房間，她有一個專門的衣櫃。在裏面翻了一陣子之後，她找出一件胸罩扔給溫嵐：“你有多久沒穿過胸衣了？看起來胸部都變形了。”

溫嵐聽了嚇了一跳，她從來不知道胸部也有“變形”一說，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因自己過度發育的胸部而感到羞愧。

“有好長時間了。”溫嵐說道，經胡佳樂這麽一說，她很想看一看自己的胸部，但是當著胡佳樂的面又不好意思。

“去裏面穿上這件內衣。不穿內衣很難看。”溫嵐便“哦”了一聲，重新走到衛生間裏換上那件內衣。

畢竟正式處於青春期的女子，盡管溫嵐身體肥胖，但是當穿上胸衣又重新穿上裙子之後，身體的線條便立刻出來了。

從深V低領口的衣服裏，裙子和內衣遮住了半邊風光，看起來如此美麗誘人。

溫嵐站在鏡子前，激動地打量著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一直覺得這樣的胸部是一種累贅，從來沒有一刻讓她覺得它們竟然這麽美，是女人和青春的象征。

這種喜悅好久沒有過了，溫嵐喜不自勝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覺得自己瞬間脫胎換骨了，再也不是任人嘲笑的醜小鴨了。

溫嵐從衛生間裏出來，胡佳樂滿意地打量著她，說道：“除了有些胖之外，還算可以。但是這裏的競爭是很激烈的，所以，你最好減減肥。”她的視線落在溫嵐漂亮的胸部，“多麽漂亮的胸部。這是女人的資本，你生來就是吃這口飯的。”

她帶著溫嵐走到另一個房間，推開門進去：“這裏是免費的化妝間，去化個妝吧。完了之後到老地方等我。”

胡佳樂說完便繼續邊玩手機邊低頭走了，高跟鞋才在地上，發出清脆而好聽的聲音。

化妝間很大，有好幾排座位，人多的時候，那些女孩子們便坐在那裏等待；因為現在已經過了上班時間，所以人不是很多。

有兩三個穿著裸露的女孩正翹著二郎腿低著頭玩手機，她們看起來都不過二十歲左右，指甲上鑲著閃亮的鉆。

溫嵐小心翼翼地在他們旁邊坐下。

在座位的正前方是一面大鏡子，大鏡子的上方，燈光打下來，照得亮晃晃的，鏡子下方的桌子上，各種各樣的化妝品堆積如山。一個穿牛仔短褲的女生正閉著眼睛坐在鏡子前的凳子上，劉海被梳了起來；一個四十上下、衣著樸素的女人正圍著她左右忙碌，不停地把各種脂粉塗在她臉上。

無論是看別人化妝還是自己化妝，溫嵐都是第一次。對新鮮事物的好奇感讓溫嵐既激動又緊張。

忙完了前面的人，終於輪到溫嵐了。

溫嵐慌忙坐到鏡子面前，女人從鏡子中看到她的臉時，拿脂粉的手頓了一下。

“新來的？”她問道。

“是啊。”溫嵐點了點頭。這裏的光線比較亮堂，當溫嵐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臉時，覺得它又比之前變得醜陋了。這讓她感覺很局促，於是把視線斜向一邊，不敢當著女人的面直視自己的臉。她怕那個女人奚落自己：長這麽醜也來吃這碗飯啊。

女人審視了溫嵐的臉，說道：“出油有些嚴重，以後少吃一些油膩的東西。”說完，她便麻利地用一個沾了水的海綿在溫嵐臉上擦了一通，接著又向她的臉上噴了香香的水。

“這是保濕的。”女人說著，又從一個瓶子裏基礎白色的乳液塗抹在溫嵐的臉上，“保濕乳霜。看你的膚質，有點缺乏水分。”

溫嵐偷偷地斜視了一眼鏡子，看到自己肥胖的臉被女人推來推去，那種情形真是讓人難以入目。溫嵐便急忙又把眼睛轉開，有一種“醜媳婦見公婆”的尷尬。

溫嵐認真地聽女人說話，不敢漏過一個字，惶恐地點著頭。一直以來，她總覺得這樣的待遇是自己這個窮困的學生所無法享受的，所以當她真得坐在這樣的化妝臺前時，總是感覺惶恐不安，她的雙手緊緊地握在凳子的兩側，仿佛一不小心就能從上面摔下來。

“隔離霜——粉底——”女人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把各種脂粉往溫嵐臉上塗抹，接著她開始在她的眼睛上畫眼線。

“眼珠朝下看。”女人吩咐道。

溫嵐急忙看著腳尖，看到女人半蹲的姿勢，接著用一只筆在她的眼瞼處勾勒起來。

上下眼瞼都勾勒完畢，溫嵐再看鏡子裏的自己，發現眼睛相比剛才仿佛大而且明亮了。接著，女人又夾起假睫毛粘在溫嵐的眼睛上。

睜開眼睛的時候，溫嵐從鏡子裏面看到一雙大而且黑的眼睛，原本無精打采的小眼睛現在變得明亮而有神，整個人頓時看起來漂亮多了。

溫嵐終於有勇氣直視鏡子裏的自己了，她沒想到化妝之後竟然有這樣大的變化。

“腮紅——眼影——”女人說著，開始在溫嵐的臉上塗腮紅，蒼白的臉瞬間變得氣色紅潤起來了。

在眼窩處塗上眼影之後，更顯得眼神深邃了。

如今，鏡子裏的人和先前的溫嵐大有不同，從一個醜陋的女孩變成了一個雖然胖但是漂亮的女孩。溫嵐一邊驚訝於化妝的神奇，一邊欣喜地審視著鏡子裏的自己，她想，她終於要告別那樣一個醜陋的自己了！

上定妝蜜粉和唇彩之後，又弄了發型，溫嵐整個人變得熠熠生輝。化妝師一邊把化妝品放回原處，一邊跟溫嵐說道：“像你這樣的幹性膚質，應該註意保濕。否則的話，皮膚很快就會衰老。”

“護膚”這些概念一直以來對溫嵐而言都是個遙遠東西，但是現在，她覺得高興極了，仿佛自己從一個低檔生活的人變成了高檔次的人，不再談論填飽肚子的問題，而是關心美麗和化妝。

從化妝間裏走出來的時候，溫嵐覺得自己一下提高了很多的檔次，連走路也不再低著頭了。她的心裏充滿了激動和喜悅，對這裏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她想，如果只能夠早一點來到這個地方，如果她能夠早一點就開始從事這份兼職，那麽現在，她也一定是一位無論走到哪裏都令人矚目的時髦的都市女郎了。

她感到開心，為自己找到了一扇打開這個城市的大門。很快，她即將成為這個城市裏的一份子，不再是城市中的邊緣人。

走回房間裏，胡佳樂還在那裏等她，大理石桌上，扔了兩個煙頭。

“妝畫的不錯。”看到溫嵐走進來，胡佳樂擡起頭，滿意地打量著她，然後重覆道，“只是有點胖，要減一下肥。”說著，她起身跟溫嵐說道，“跟我來。”

溫嵐跟在胡佳樂後面，她穿藍色裙子，到膝蓋處，黑色高跟鞋走起路來發出清脆而好聽的聲音。胡佳樂走路很好看。

她帶著溫嵐來到一扇緊閉著的門前。

胡佳樂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男人過來開了門。他的視線越過胡佳樂，好不掩飾地用大量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了胡佳樂一遍，接著，視線落在她的胸部。

“哈哈，又一個新來的嗎？”男人大笑起來，伸出手向溫嵐做了個“請”的姿勢。

溫嵐看著面前色瞇瞇的男人心裏一陣厭惡，並沒有說話。

胡佳樂點了點頭，向溫嵐介紹道：“這位是鄭經理。”

“鄭經理好。”溫嵐問了好後，不願意和男人多說，便走進了房間裏。房間裏的燈光比胡佳樂房間的燈光更暗，剛一走進裏面，就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

那股嗆鼻的味道讓溫嵐立刻咳嗽了兩聲。

房間不大，空氣中到處都是煙霧，四周亂七八糟地擺放著四五個又長又矮的沙發，穿著和溫嵐一樣顏色和款式衣服的女孩子們有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有的半躺著靠在同伴肩膀上；有的身長兩條又粗又白的腿懶洋洋地躺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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