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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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嵐飛快地跑下樓去,拼命地向前跑。在客廳看到的一幕充斥著她的腦海。她拼命地跑著,想要甩掉它們,可是它們卻像怪物一樣不停地纏著她。

淚水不斷地從眼睛中湧出,又被風吹幹。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沒有人會喜歡她,沒有人會在意她。可是她又是那麽地缺乏安全感,被人忽視的感覺仿佛是被整個世界都遺棄的感覺。

她多麽需要一個人的愛。

溫嵐跑到一家公用電話亭停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從懷裏掏出幾個硬幣,撥通了徐斌家裏的電話。

“餵,徐叔叔嗎?我是溫嵐,找徐斌接一下電話。”溫嵐說道。

這個電話號碼她幾乎能夠倒背如流了,這是她在競選班長時,和徐斌的爸爸經常保持溝通的途徑。

徐斌很快接了電話,他的聲音很快樂——他一向都是如此快樂。

“溫嵐,什麽事?”他問道,今天的旅游讓他心情愉悅。

“我在學校大門邊等你,你過來一下。”溫嵐說完掛了電話,徑直向學校大門邊跑去。她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一種瘋狂的念頭在她心裏不斷地湧出來。

徐斌很快到了大門邊,遠遠地看見溫嵐,便朝她揮了揮手:“天快黑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溫嵐等他走過去,擡起眼睛盯著他的臉。她的眼神盯得徐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喜歡我?”她問道。

這個問題讓徐斌楞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只好癡呆了一般看著溫嵐。

“你怎麽了?燒糊塗了?”過了一會兒,徐斌關切地把手放在溫嵐的額頭上。

溫嵐一把握住他的手,她的眼圈紅了:“我沒燒糊塗!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

徐斌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含糊地說道:“是啊是啊。”

夜幕已經降臨了,學校對面的馬路上已經沒有幾個人。學校的大門邊,一個瘦瘦的女生和一個高高的男生面對面站著,溫嵐的眼睛裏快要湧出淚來。

“你怎麽了?”徐斌看到溫嵐哭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女生忽然撲進男生的懷裏,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徐斌被驚了一下,現實一楞,後來才小心翼翼地拍著溫嵐的背,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裏。

那種久違的被擁抱的感覺讓溫嵐的心裏為之一動。像是漂泊已久卻終於找到了一個港灣,疲累的心終於得到了休憩。她擡起眼睛,看著徐斌的臉。

徐斌俯下身來,笨拙地親吻她的嘴唇。溫嵐熱烈地回應著,仿佛徐斌變成了喬慕君,她像是久枯的樹木一樣,熱烈地渴望著他的愛他們就那樣緊緊地擁抱著彼此,相互親吻著,直到夜色完全黑下來。學校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偶爾從馬路上經過的行人詫異地看著在校園大門邊親吻的溫嵐和徐斌。

“你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嗎?”溫嵐懇求地望著徐斌。

徐斌點了點頭,他看著溫嵐:“餓了嗎?”

溫嵐點了點頭。

徐斌拉著溫嵐飛快地跑到一家肯德基店,然後開心地看著溫嵐:“我一直想請你一起吃飯,可是你都沒有答應。今天算是你答應了我,我請你吃肯德基。”徐斌很開心地說道。

那是在溫嵐印象裏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至今記憶猶新。那天他們吃了香噴噴的烤雞翅,兩包薯條和兩個蝦仁堡,兩大杯可樂。他們一邊吃東西一邊開心地討論著各種事情。

那天晚上,溫嵐和徐斌在一個租來的房間裏看了一晚上的恐怖片,他們並排坐在地板上,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子裏射進來。溫嵐睜開眼睛,看到徐斌躺在自己身邊。她想起一整個晚上他們一起看恐怖片,明明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仿佛已經過了很久的時間。徐斌不過是個男孩,他不是喬慕君,他身上缺乏喬慕君的成熟和幽默。

需要他的懷抱不過是昨天的事情,今天當溫嵐看到他的時候,覺得仿佛又陌生起來了。

她洗完臉,起身要走。徐斌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看著溫嵐的背影:“你要到哪裏去?需要我陪你嗎?”

“不用了。”溫嵐冷淡地說道。她說著走出房間去,將門用力地關上。

溫嵐回到家裏,喬慕君看到她,焦急萬分地看著她:“小嵐,你去了哪裏了?快要把我急死了?”

溫嵐看著喬慕君,他的面容永遠都是那麽熟悉,他在溫嵐心目中永遠都是那麽清晰。溫嵐想要伸出手去,撫摸喬慕君生出皺紋的臉,可那僅僅是她在心中那一剎那的想法,有多少個瞬間,她想要這麽做。

但是她從來沒有這麽做。她故作輕松地一笑:“沒事的爸,昨天我和朋友出去玩了。”

喬慕君這才略略放心,又對溫嵐說道:“以後出去玩的話,一定要和你媽媽或者我先說一下,不然我們會不放心的。”

溫嵐點點頭,問道:“媽媽呢?”

喬慕君說道:“你媽媽的同學昨天來家裏聚會,吃飯、打麻將、聊天,折騰了一夜,現在你媽媽正在房間裏睡覺呢。你先別去打擾她了,等她醒了再和她說話吧。”

溫嵐點了點頭:“知道了。”

“爸——”溫嵐開口喊道。

“怎麽了?”喬慕君問道。

溫嵐盯著喬慕君的臉,那張每天都會在她夢裏出現的臉,那張時時浮現在她身邊的臉,一時有千萬句話想說,可是開口又不知道從哪一句說起。

“哦——沒事。”溫嵐低下頭,匆匆回到了自己房間。

喬慕君笑著搖了搖頭。

溫嵐坐在自己舒適的大床上,房間裏只剩下她自己的時候,那種空虛和害怕的感覺又填滿她的內心了。她多想此刻喬慕君就在她的身邊,她能偎依在他寬寬的肩膀上靜靜地和他聊天,哪怕這樣就會讓她覺得沒有這麽孤單。

可是這只能是她的想象罷了,如果喬慕君真得坐在她的身邊,並用那種充滿慈愛的眼神看著她,該會讓她多麽地緊張啊。

再見到徐斌時,溫嵐像是見到了陌生人一樣。徐斌大為不解,想弄清楚原因,可是溫嵐總是掉頭就走,不願意跟徐斌多談。

一次,自從溫嵐擔任班長的職位之後,成了班裏最後一個走的學生,要等到最後一個學生走完之後,溫嵐再去確認一下教室的窗子有沒有關上,然後鎖上門,才能回家。這件事情讓溫嵐和喬蕊不能一起回家了,所以當喬蕊常常每次早早到家——何況溫嵐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妹妹,雖然喬蕊對她很好。

那天下午,溫嵐從學校裏出來,才走了幾步,看到喬蕊被一個男生攔住了,再定睛一看,那個男生原來是徐斌。

溫嵐站在他們後面,看到徐斌把一張票遞給喬蕊,解釋了很久,喬蕊猶豫了一番,接下了。

溫嵐在心裏冷笑了起來。她想,徐斌一定是看追求自己沒有希望又把目標轉移到了喬蕊身上。這真是可笑極了,喬蕊明明知道徐斌喜歡溫嵐的,居然還是接受了徐斌的邀請。

溫嵐忽然想到喬蕊向秦蘇告密的事情,她告訴秦蘇自己和徐斌關系過於密切。原來她做這一切的目的全部都是為了自己,因為她喜歡徐斌,所以當她看到徐斌不斷地邀請自己吃飯時覺得心裏不舒服了,為了讓溫嵐遠離徐斌,她才使出了這樣的陰招。

還打著“害怕影響姐姐學習”的名號。

溫嵐心裏冷笑著想,這麽可愛的一張臉,居然隱藏著這麽一顆醜陋的心。一直以來,她總是覺得自己的心是醜陋的,沒想到還有比自己更為惡劣的人。原來她一直都看錯了喬蕊,喬蕊雖然嘴上叫她姐姐,其實心裏一直都是厭惡她的。

溫嵐忽然覺得心裏輕松多了,仿佛自己靈魂不再那麽沈重和孤單。她想,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有罪的靈魂不止她一人,其他門不像她所看到的那麽高尚,她自己也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醜惡。

這樣一想,溫嵐覺得心裏好受多了。等到徐斌走了之後,她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喊了一聲“喬蕊”。

喬蕊回過頭來,慌亂地把票藏到自己的褲袋裏,雖然這個動作很快,但是卻沒有逃過溫嵐的眼睛。

“怎麽還沒走呢?”溫嵐明知問。

喬蕊有些不自然地一笑:“剛才碰到了同學,聊了一會天。”

溫嵐“哦”了一聲,和喬蕊一路走一路漫不經心地聊著天,心裏卻已經想好了怎麽對付她。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然喬蕊不仁在先,也就不能怪自己不義了。

喬子玉吃完飯回到了房間,喬慕君還要過一會兒才能回到家裏,餐桌上只剩下秦蘇、溫嵐和喬蕊。

秦蘇放下飯碗,忽然語重心長地說道:“現在的孩子啊,真是不懂事。前些日子我的初中同學來家裏聚會,說起孩子的事情,真是頭疼地不得了。你們茜姨的女兒小雪,才上初一就談了個男朋友,染了一頭的黃毛,每天騎著摩托車在學校裏飛來飛去的,弄得整個學校都雞飛狗跳的。她女兒和那個黃毛來往之後,整天就知道兩個人膩歪,連學習都不顧了,成績那是一落千丈。最後,那個黃毛被學校開除了,跟茜姨的女兒分手了,那女孩就受不了了,整天在家裏苦惱,非要尋死覓活的。”

溫嵐得意地想,自己的話起到作用了,秦蘇開始教育喬蕊了。喬蕊卻仿佛還不知道自己是被教育的對象,認真地聽秦蘇說完,輕輕地嘆了口氣。

“所以呢,不該彈戀愛的時候一定不能談戀愛,免得因此耽誤了大好的前程。將來到了年紀了,再談也不遲——你說是不是啊,小蕊?”秦蘇說完,看著喬蕊。

喬蕊點了點頭:“我也同意媽媽說的話。”

溫嵐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你同意你還這麽做啊?”

喬蕊無辜地瞪大了眼睛:“我沒有啊。”

那副無辜的表情裝得可真像,還真是天生的演技派啊。溫嵐冷笑著想道,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她得意地指著喬蕊的口袋:“那你口袋裏藏得是什麽?今天下午你看見我就把一張票藏到了口袋裏。”

喬蕊驚訝地說道:“是一張電影票。你怎麽看到了?”

溫嵐看著她驚訝的神情,,得意地想,露餡了吧,被我踩到狐貍尾巴了。

喬蕊說著從口袋裏把那張電影票拿了出來。

“同學交給我的,但是不是給我的。”她說著把票放在了桌子上。

秦蘇看了看那張票,收到自己口袋裏,告訴喬蕊:“好了,票我收下了,你好好讀書就是了,不要分心。”

“知道了媽媽。”

溫嵐一直註視著喬蕊的臉,雖然電影票被秦蘇沒收了,但是她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一點難過。

還真是會裝。溫嵐心裏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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