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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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溫嵐結果書，飛快地在上面寫好簽名，遞給男人。
男人接過書，開心地一笑，臉上的兩個酒窩便綻放出來。他向溫嵐伸出手去：“很高興認識你，溫嵐小姐。我叫……”
“對不起，我得走了。”溫嵐四面看到後面來來往往人群的影子，以為那是追過來的記者，匆忙地向男人揮了揮手。
男人楞楞地看著溫嵐轉身離開的背影，呆站在原地，失落地嘆了口氣。
溫嵐回到自己的房子裏，那是一所很大很寬敞的房子，背靠大海，有很大的落地窗。
她在門口甩掉高跟鞋，換上一雙白色的棉布拖鞋。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立刻跑過來將那兩只扔得左一只右一只的高跟鞋撿起來，擦得明亮亮的，整整齊齊地擺在紅色的鞋櫃上。
“春嫂，給我洗個蘋果。”
溫嵐說著，解開頭上的發圈，一頭波浪般的黑色長發便傾瀉下來，她邊走向臥室邊脫上衣，隨手丟在地上。
春嫂慌忙地應了一聲，很快地洗了蘋果趕上來送給溫嵐，並撿起地上的衣服折好放在洗衣桶裏。
溫嵐拿起蘋果“哢嚓”咬了一口，走進臥室，“砰”地一聲用腳將門踢上。接著，半個蘋果從溫嵐的窗子裏飛出來。
春嫂急忙撿起那半個蘋果將它丟到垃圾桶裏，只聽見溫嵐在房間裏面大聲尖叫道：“春嫂，我那件紫色的內衣和那件藍色睡衣在哪裏？”
春嫂又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紫色內衣和藍色睡衣來，然後敲了敲溫嵐的門。溫嵐大聲喊道：“你幫我準備好，我一會兒去洗澡的時候給我拿到浴室去。”
春嫂應了一聲，將衣服折好，送到浴室去。春嫂看了看時間，她要過五十分鐘之後來把水龍頭打開，因為溫嵐所說的“一會兒”往往是指一個小時。
春嫂是溫嵐雇來的保姆，跟著她已經有四五年了。她是個本分的農村女人，在城裏找不到工作，只好做保姆。溫嵐雖然脾氣古怪，可是工資開得比別家高一些，再加上春嫂已經能慢慢地忍受她的脾氣，所以就一直跟在溫嵐身邊。她有一個正在念高中的兒子，她所掙的大部分錢，都寄過去給兒子當做學費和生活費了。好在兒子還爭氣，成績很優秀。所以盡管辛苦，她也覺得心甘情願。
溫嵐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春嫂已經等在浴室門邊了。
溫嵐便擦幹頭發邊問她，“有什麽事？”
春嫂指了指客廳，說道：“溫嵐小姐，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客廳等你，說是你的父母，要見你。”
溫嵐頓時臉色大變，怒氣沖沖地說道：“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不經過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來嗎？春嫂，你是怎麽辦事的？”春嫂吞吞吐吐的說：“他們說是你的爸媽，我想，這天下哪有爸媽不想兒女的，於是就讓他們進來了。”
浴室在樓上，客廳在樓下。溫嵐向前走了兩步，從那個角度剛好看到頭發花白的一男一女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面前擺著的兩杯茶已經不再冒出熱氣，看起來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女人面帶怒色，男人則垂著頭，焦慮不安地搓著手。
溫嵐重新走回浴室，春嫂也跟著走進浴室。她把門關上，以免樓下的客人聽到吵鬧聲。
“春嫂，你必須立刻把他們趕走！我跟你說過，我的爸媽早就死了，要是有誰自稱是我爸媽一定不許他們進來。你的耳朵聾了嗎？你必須立刻把他們趕走，否則我就把你趕走！”
春嫂為難地說道：“可是小姐，我已經告訴他們你在洗澡了。我想，要是他們不是你的父母，你下去見他們一面再趕走他們也不遲；要是他們真是你的父母，你們能見面該多麽好啊。我在這裏當保姆，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我兒子，我最能體會這當父母的心情……”
溫嵐幾乎發瘋般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大聲叫道：“你懂什麽！我說過我的父母已經死了！他們早就死了！早就死了！那兩個人我不認識！你把他們給我立刻趕走！立刻！”
春嫂從未見過溫嵐如此抓狂的樣子，便只好唯唯諾諾地說道：“好的，我這就去把他們趕走。”
溫嵐叉著腰站在樓上，看見春嫂走過去手舞足蹈的和他們解釋著，自己則生氣地用手擼了擼尚未幹的頭發。她看見男人尷尬地笑著，不住地向春嫂點頭，然後轉身出了門去，女人怎依舊不肯走，盡管春嫂不斷地往門外推搡著她，她依舊回頭向裏面張望著。
溫嵐點了支煙靠在墻壁上，長長地籲了口氣。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身上裹著白色的浴巾，坐在男人和女人剛剛坐過的沙發對面，翹起二郎腿，頹廢地靠在沙發上，兩指間的香煙只剩下半支，裊裊地冒著煙。剛才的情緒失控使她感到疲倦不已。她知道自己對春嫂的做法有點過分。
春嫂從外面走回來，為難地說道：“小姐，那位太太說什麽也不肯走，非要見你一面。”話音剛落，只見方才的女人已經轉身回來了。她看見溫嵐，表情不悅地坐在她對面。
“溫嵐，你為什麽不見我和你爸爸？”女人語氣尖銳地問道。
溫嵐的心情幾乎已經平靜，她抽了口煙，看著煙氣裊裊上升，緩緩地說道：“不想見。”
“不想見？”女人聲音淒厲，“我和你爸爸都老了，也已經退休，你弟弟快要結婚了，我們沒有了經濟來源。”
溫嵐擡起眼睛，盯著女人的臉。相比十年前，她簡直老了太多，就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她還記得這女人年輕時有一雙多麽勾魂攝魄的眼，可是現在那雙眼睛早已失去了當年的光彩，眼皮已經耷拉下來。女人是上帝創造的藝術品，可是都有保質期。
“所以呢？”溫嵐攤了攤手，冷冷一笑。
“所以你應該支付我們一定的贍養費。按照法律規定，你是我們的子女，如果我們老了，你有義務贍養我們。”女人不依不饒地說道。
溫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狠狠地吸了最後一口煙，將小半截剩下的煙在煙灰缸裏摁滅，不耐煩地說道：“法律也規定你們有義務養育我到成年——可是你們先違背了。我十四歲起就自己養活自己了。”
“溫嵐，你不要太過分，信不信我告你！”女人氣得渾身發抖，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食指指著溫嵐。
“告我？隨便。”溫嵐冷冷一笑，“想告我可以，但是不要期待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溫嵐說著，解開浴巾，春嫂立刻拿了藍色的睡意給溫嵐換上。
“我要休息了。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裏嗎？”溫嵐邊說邊上了樓梯，女人氣得在樓下大喊：“溫嵐，你這個沒良心的……”
女人氣得在下面大罵不已，春嫂只好連哄帶勸地把她請了出去。
溫嵐走進臥室裏的時候，感覺頭一陣眩暈，一下蹲坐在地上。她捂住頭部，想到了秦蘇和她說的話。
十年了。
她的親生母親秦蘇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她了。
比起當年，她真是衰老很多。溫嵐雖然恨她，可是當看到她那花白的頭發時，心裏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可是更令她心痛的是，秦蘇見到她的親生女兒，沒有半句思念之情，第一句話就是開口問她要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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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過書，開心地一笑，臉上的兩個酒窩便綻放出來。他向溫嵐伸出手去：“很高興認識你，溫嵐小姐。我叫……”
“對不起，我得走了。”溫嵐四面看到後面來來往往人群的影子，以為那是追過來的記者，匆忙地向男人揮了揮手。
男人楞楞地看著溫嵐轉身離開的背影，呆站在原地，失落地嘆了口氣。
溫嵐回到自己的房子裏，那是一所很大很寬敞的房子，背靠大海，有很大的落地窗。
她在門口甩掉高跟鞋，換上一雙白色的棉布拖鞋。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立刻跑過來將那兩只扔得左一只右一只的高跟鞋撿起來，擦得明亮亮的，整整齊齊地擺在紅色的鞋櫃上。
“春嫂，給我洗個蘋果。”
溫嵐說著，解開頭上的發圈，一頭波浪般的黑色長發便傾瀉下來，她邊走向臥室邊脫上衣，隨手丟在地上。
春嫂慌忙地應了一聲，很快地洗了蘋果趕上來送給溫嵐，並撿起地上的衣服折好放在洗衣桶裏。
溫嵐拿起蘋果“哢嚓”咬了一口，走進臥室，“砰”地一聲用腳將門踢上。接著，半個蘋果從溫嵐的窗子裏飛出來。
春嫂急忙撿起那半個蘋果將它丟到垃圾桶裏，只聽見溫嵐在房間裏面大聲尖叫道：“春嫂，我那件紫色的內衣和那件藍色睡衣在哪裏？”
春嫂又從衣櫃裏拿出一件紫色內衣和藍色睡衣來，然後敲了敲溫嵐的門。溫嵐大聲喊道：“你幫我準備好，我一會兒去洗澡的時候給我拿到浴室去。”
春嫂應了一聲，將衣服折好，送到浴室去。春嫂看了看時間，她要過五十分鐘之後來把水龍頭打開，因為溫嵐所說的“一會兒”往往是指一個小時。
春嫂是溫嵐雇來的保姆，跟著她已經有四五年了。她是個本分的農村女人，在城裏找不到工作，只好做保姆。溫嵐雖然脾氣古怪，可是工資開得比別家高一些，再加上春嫂已經能慢慢地忍受她的脾氣，所以就一直跟在溫嵐身邊。她有一個正在念高中的兒子，她所掙的大部分錢，都寄過去給兒子當做學費和生活費了。好在兒子還爭氣，成績很優秀。所以盡管辛苦，她也覺得心甘情願。
溫嵐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春嫂已經等在浴室門邊了。
溫嵐便擦幹頭發邊問她，“有什麽事？”
春嫂指了指客廳，說道：“溫嵐小姐，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客廳等你，說是你的父母，要見你。”
溫嵐頓時臉色大變，怒氣沖沖地說道：“我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不經過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進來嗎？春嫂，你是怎麽辦事的？”春嫂吞吞吐吐的說：“他們說是你的爸媽，我想，這天下哪有爸媽不想兒女的，於是就讓他們進來了。”
浴室在樓上，客廳在樓下。溫嵐向前走了兩步，從那個角度剛好看到頭發花白的一男一女並排坐在一張沙發上，面前擺著的兩杯茶已經不再冒出熱氣，看起來他們已經等了很久了。女人面帶怒色，男人則垂著頭，焦慮不安地搓著手。
溫嵐重新走回浴室，春嫂也跟著走進浴室。她把門關上，以免樓下的客人聽到吵鬧聲。
“春嫂，你必須立刻把他們趕走！我跟你說過，我的爸媽早就死了，要是有誰自稱是我爸媽一定不許他們進來。你的耳朵聾了嗎？你必須立刻把他們趕走，否則我就把你趕走！”
春嫂為難地說道：“可是小姐，我已經告訴他們你在洗澡了。我想，要是他們不是你的父母，你下去見他們一面再趕走他們也不遲；要是他們真是你的父母，你們能見面該多麽好啊。我在這裏當保姆，一年到頭都見不到我兒子，我最能體會這當父母的心情……”
溫嵐幾乎發瘋般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大聲叫道：“你懂什麽！我說過我的父母已經死了！他們早就死了！早就死了！那兩個人我不認識！你把他們給我立刻趕走！立刻！”
春嫂從未見過溫嵐如此抓狂的樣子，便只好唯唯諾諾地說道：“好的，我這就去把他們趕走。”
溫嵐叉著腰站在樓上，看見春嫂走過去手舞足蹈的和他們解釋著，自己則生氣地用手擼了擼尚未幹的頭發。她看見男人尷尬地笑著，不住地向春嫂點頭，然後轉身出了門去，女人怎依舊不肯走，盡管春嫂不斷地往門外推搡著她，她依舊回頭向裏面張望著。
溫嵐點了支煙靠在墻壁上，長長地籲了口氣。
她從樓梯上走下來，身上裹著白色的浴巾，坐在男人和女人剛剛坐過的沙發對面，翹起二郎腿，頹廢地靠在沙發上，兩指間的香煙只剩下半支，裊裊地冒著煙。剛才的情緒失控使她感到疲倦不已。她知道自己對春嫂的做法有點過分。
春嫂從外面走回來，為難地說道：“小姐，那位太太說什麽也不肯走，非要見你一面。”話音剛落，只見方才的女人已經轉身回來了。她看見溫嵐，表情不悅地坐在她對面。
“溫嵐，你為什麽不見我和你爸爸？”女人語氣尖銳地問道。
溫嵐的心情幾乎已經平靜，她抽了口煙，看著煙氣裊裊上升，緩緩地說道：“不想見。”
“不想見？”女人聲音淒厲，“我和你爸爸都老了，也已經退休，你弟弟快要結婚了，我們沒有了經濟來源。”
溫嵐擡起眼睛，盯著女人的臉。相比十年前，她簡直老了太多，就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她還記得這女人年輕時有一雙多麽勾魂攝魄的眼，可是現在那雙眼睛早已失去了當年的光彩，眼皮已經耷拉下來。女人是上帝創造的藝術品，可是都有保質期。
“所以呢？”溫嵐攤了攤手，冷冷一笑。
“所以你應該支付我們一定的贍養費。按照法律規定，你是我們的子女，如果我們老了，你有義務贍養我們。”女人不依不饒地說道。
溫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狠狠地吸了最後一口煙，將小半截剩下的煙在煙灰缸裏摁滅，不耐煩地說道：“法律也規定你們有義務養育我到成年——可是你們先違背了。我十四歲起就自己養活自己了。”
“溫嵐，你不要太過分，信不信我告你！”女人氣得渾身發抖，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出食指指著溫嵐。
“告我？隨便。”溫嵐冷冷一笑，“想告我可以，但是不要期待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溫嵐說著，解開浴巾，春嫂立刻拿了藍色的睡意給溫嵐換上。
“我要休息了。你打算繼續留在這裏嗎？”溫嵐邊說邊上了樓梯，女人氣得在樓下大喊：“溫嵐，你這個沒良心的……”
女人氣得在下面大罵不已，春嫂只好連哄帶勸地把她請了出去。
溫嵐走進臥室裏的時候，感覺頭一陣眩暈，一下蹲坐在地上。她捂住頭部，想到了秦蘇和她說的話。
十年了。
她的親生母親秦蘇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她了。
比起當年，她真是衰老很多。溫嵐雖然恨她，可是當看到她那花白的頭發時，心裏還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可是更令她心痛的是，秦蘇見到她的親生女兒，沒有半句思念之情，第一句話就是開口問她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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