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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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袁方快要心中的怒火吞沒,語氣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口不擇言:“也許你應該學學王寶釧,哦不,你要比她更能等,守著寒窯兩個十八年,等你到五六十歲了,他或許承認你的存在,可你別忘了,人家王寶釧是薛平貴明媒正娶的妻子,等的名正言順。而你,這樣一個見不光的地下‘情人’,又怎麽敢保證他將來不會也娶個‘西涼公主’?”

“陸江流?”方緣整個人都懵了,她根本無意追究袁方口中的譏諷之意,更沒有因為袁方的態度而難過,因為她滿腦子都是一個問題:怎麽扯上陸江流了?關他什麽事?

“這麽無私奉獻的方小姐,我倒還真是得重新認識認識你,”袁方邁開步伐,從方緣身邊走過,沒有看她一樣:“不過可惜,我已經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袁方!”方緣一把拉住袁方的袖口,阻止了他的步伐。她知道,有些事必須現在解釋清楚,否則,袁方傷痕累累的心不但不會好,還會持續的潰爛流膿。

這樣的袁方,會讓她自責,但更多的是心痛。這種痛猶如一把鈍刀慢慢插入心口,已經生銹的刀口要用力來回割,才能稍微劃開一點點肌肉,最終,這把刀被送進了心臟,永久的插在那裏,卻不肯給她個痛快。

她這個罪魁禍首尚且這麽痛,那受害者袁方呢,會比她痛十倍,還是百倍?

“放手。”袁方沒有回頭。

“五分鐘,就五分鐘。”方緣為自己爭取時間。

袁方轉過身,將方緣的手從自己的袖口撥開,面色陰沈的說:“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方緣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那個時候,我媽過世了,骨癌。”

袁方當年回國尋找方緣的時候,聽說過她媽媽過世的消息,所以現在不算意外。

“我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因為,我去了美國。”方緣提起了自己最不願想起的往事,心中錐心般疼痛。

當年方緣向家中表達了要去美國的意願後,方母極力反對,方缺保持中立,但表示路費旅行費自己解決,方緣早已經靠打工攢夠了,這當然不成問題。

方緣當時其實護照簽證都準備好了,就連機票都買好了,完全是先斬後奏,她沒想到一向開明的媽媽會反對的那麽激烈,因為方母對袁方的印象很好。方緣最後放棄了說服媽媽,直接留書出走,並且一到美國就關了手機,盡管她之前特地去辦理了國際套餐。

等到她回國那天,回到家,沒有人,她打電話給方缺,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瘋了一般跑到醫院,卻只是見到了媽媽的冰涼的身體。

原來方母幾個月之前就檢查出來是骨癌晚期,不忍心告訴兩個孩子,讓他們平白擔憂,她幹脆放棄了治療,只是自己一個人每天忍受著劇烈的疼痛。

方缺兩口子因為公司離家遠,於是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早一年就搬出去住了,平均兩周才回家一次。

而方緣,平時在學校上課,一有空閑就去打工,以前每個兩三天就會回家一次的她,漸漸的很少回去了。

就這樣,在日漸稀少的回家次數和方母的刻意隱瞞中,沒有人知道,方母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所以方母那麽反對方緣去美國,她是怕自己等不到女兒回來。

方緣在留下的紙條中,寫明了回來的時間,方母等到了這一天,卻沒等到她踏進家門。

方母倒在了早晨買菜的路上,她原本想給歸來的女兒做頓好吃的。

方缺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才知道媽媽患了這麽重的病,拼命趕到醫院,方母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見到兒子來了,她用力擠出一絲笑,然後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兒。

方缺一米八二的男人,像個小孩一樣嚎啕大哭,悲痛欲絕。

有護士在外面議論:兩個孩子,直到老太太要咽氣兒了才知道得了病,這不,還有一個只顧著出去玩,到現在還沒來的呢。

方緣就在這議論聲中走進了病房。

方缺見方緣進來,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她卻沒感覺到疼,她只是撲到媽媽身上,抱緊她,哭的歇斯底裏,肝腸寸斷。

方缺同樣泣不成聲,他打完方緣後,就開始自己扇著自己巴掌,嘴裏含糊不清的說著:“不孝,我們,太不孝了。”

“辦完媽媽的後事,我在家裏躺了整整一個星期,然後我就去學校申請了退學,選擇了逃避。”方緣抹了抹眼角的眼淚。

紅燒排骨味的初吻

因為無法面對家人,無法面對袁方,方緣在無盡的悔恨中艱難度日,她開始討厭自己,甚至希望自己從來沒有存在過,於是她選擇了自殺。

夏季的湖水清涼而又幽深,湖水中的方緣睜開眼睛,她覺得這裏面美極了,正適合做自己的歸宿。窒息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方緣似乎看到有人在向自己游過來,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她覺得看到了媽媽。

如今的方緣常常慶幸自己當時沒能成功,也感謝老天爺賜她一個晨跑的體校姑娘。隨後她因為一個意外而不得不活下去,於是她又選擇了逃,逃得遠遠的。

這些方緣沒有對袁方說,有些事,需要解釋清楚,有些事,需要永久埋葬。

“袁方,對不起,我無法再繼續和你在一起,”方緣聲音顫抖著:“當年的我太幼稚,把自己想象成了世界悲劇的中心,覺得自己才是最不幸的,只想著逃避,沒有好好的跟你說清楚,就算要分開,也應該和你明明白白的結束,讓你痛苦了這麽久,真的對不起……”

袁方冰冷的目光早已隨著方緣的講述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得到了多年執著的答案,他沒有半點輕松的感覺,反而心中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她那時該有多痛苦?他應該陪在她身邊的。

袁方如此想著,將方緣拉進自己懷裏,用力抱緊,說:“哭吧,我在。”

方緣整個臉埋在袁方胸口,他身上有著淡淡的煙草味道,方緣用力一吸氣,聞到了那熟悉的肥皂味。

這時袁方的話傳來,他像從前無數次一樣,說著:我在。

方緣再也控制不住,奔湧的淚水奪眶而出,仿佛多年的悲傷都浮上心頭,讓她一次宣洩個幹幹凈凈。

袁方摟著懷中的人,陌生的感覺遠遠大於熟悉,他們滿打滿算在一起不到兩年,而分開卻足足有五年了。

第一次擁抱是什麽時候,袁方已經有些記不清了,但他記得,那時抱著她,因為身高的原因,他總是使壞將自己的下巴直接放在她的頭上,讓她一陣氣惱,卻又無可奈何。

終於有一次,方緣忍無可忍的爆發了,從他的懷裏掙脫了出來:“你是在歧視我的身高嗎?大長腿有什麽了不起的!”

袁方忍俊不禁,故作無奈:“那我有什麽辦法,每次抱著你弓著腰好累的,我總要想辦法休息一下。”

方緣氣的直跳腳:“哼,得了便宜還賣乖,愛抱不抱,我才不稀罕!”

袁方其人,按照方緣的話說,將就能稱得上個“帥”字,系裏將將能進前十,畢竟全系10:1的男女比例,出帥哥的幾率大大增加。但凡帥哥要麽暖男,要麽雅痞,要麽高冷,可他呢,好像哪樣都沾點,又好像哪樣都不是。

說他暖男吧,他冒雨給方緣送飯多麽加分,但偏偏他是如此喜歡埋汰方緣。對,就是埋汰,方緣的小短腿,方緣的吃貨之心,方緣的二,時時都要被他“不經意間”提起,打擊一番。

說他雅痞吧,你看言情小說裏,凡是喜歡針對挖苦、使壞欺負女主的,其實是心裏不定多喜歡人家呢,可袁方呢,那嫌棄方緣吃相的表情和陪著方緣上重修課的無語都是真的,比真金還真。

說他高冷吧,方緣剛開始暗戀袁方的時候,就覺得他是個高冷男神。但你看現在,故意捉弄完方緣,人家一急眼,他自己又賤賤的連忙接話:“稀罕稀罕,你不稀罕我稀罕,我保證再也不放了,不信你再試試?”

說完他故意弓著腰,張開雙手,還把眼睛一閉:“你看,我就保持這個姿勢,你啥時候想抱啥時候抱,多方便!”

方緣那是一般的賊心眼麽,心說:嘿!你這是給我下套兒啊,還等著我主動抱你呢,做夢呢不是?

她繞著袁方轉了一圈,故意使壞說:“行,你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要是動一下,明天給我買雙份的紅燒排骨!”

袁方心想:你就那點出息,敢情我這就值兩份紅燒排骨啊。

心裏這麽想,從袁方嘴裏說出來的話卻變成了:“成,別說兩份,就是三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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