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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名女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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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楊戩沒有再留情, 他憑著精湛的刀法挑飛思柔手中長劍,刀尖直指思柔胸口。“仙子恕罪, 還請仙子和楊某走一趟天庭。”

思柔氣呼呼, “不去。”

她無視楊戩的三尖兩刃刀,想撿起地上的長劍。偏生被楊戩攔住去路, 進退不得。

楊戩板著一張臉不近人情, “隨我去地府認罪。”

一聽要去地府認罪,思柔氣得鼓起腮幫子, 自打她拿下黑山後,她頭一次遇到一個油鹽不進, 脾氣又臭, 還不知變通的人。

脾氣臭沒關系, 站在下面的蘇耽脾氣臭,成天一副別人欠他錢,有事沒事聶姑娘, 打了幾頓就是好的大王,都聽大王的。

藍關就更好說了, 一條龍不老實直接送上餐桌。但眼前這家夥既不是龍,也不是人,武藝不在自己之下, 脾氣更是比蘇耽還臭。想到這裏思柔直接指了楊戩表達了自己的不悅。

“你討厭!”

小姑娘個子還沒到楊戩肩膀,瞪著一雙渾圓的眼睛,腮幫子鼓鼓的,罵人的調子都是軟綿綿的, 沒多少殺傷力。

楊戩不由心軟幾分,他雖有家人,但楊嬋見了自己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小時候還會喊幾句二哥,想法討糖葫蘆吃,大了顧著禮節,見面就低頭不語,後來又出了沈香那檔子事,兄妹的情義再也回不到從前。

“仙子妹妹。”

楊戩話還沒說,思柔就跳起來道,“誰你妹妹?”

能讓她心甘情願做妹妹的,只有一個女娃,這個小仙算什麽大哥。思柔惡狠狠瞪了楊戩,兩掌一合,一簇火焰生出,她拼命踮起腳尖,力圖在身高上把楊戩比下去。

“最後一句,把鬼魂給我。”

那簇火焰就和思柔的手掌一般柔弱,在白嫩的掌心上跳躍,一明一滅,好似下一刻就會被風吹滅。就是這樣一簇火苗,叫戰無不勝的楊戩退了一步。

這恐怕就是蘇耽說的太陽精火,不用去辨真偽,他光站在那裏,就能感受到其中可怕的力量。

楊戩的目光掃過太陽精火,頓了頓,開始當著思柔分析起思柔的身份,“能掌管這太陽精火的,只有紫微宮人士,紫微宮宮規苛刻,若是被他們發現仙子盜取太陽精火,莫說渡盡十萬冤魂,就是百萬,也是死罪一條。仙子帶太陽精火下凡,就沒想過後果嗎?”

楊戩一大堆話叫思柔聽得頭疼,她大約懂楊戩的意思,現在的天庭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天庭了,天帝也不是那個妖皇,所謂的紫微宮,可能只是管理太陽星的地方。

她那個年代,太陽精火不是什麽稀奇物,稍微有點神通的,都能去太陽星采一縷太陽精火來。但她這縷太陽精火並非是從太陽星上釆下的。

“不是偷的,大壞蛋硬塞給我的。”思柔說時那縷火焰起了變化,一只小金烏盤旋在思柔掌心,三圈過後金烏沖思柔長鳴,無人能解其意。

她和女娃跑去扶桑谷偷吃玉雞,被一只臭金烏抓到,逼著女娃天天給他做吃的,她氣不過,打了臭金烏一頓,女娃天天做,她就天天和臭金烏吵架,直到有一天臭金烏在她手裏塞了一縷太陽精火,她捧著那縷太陽精火哭著回去找爹爹時,爹爹沒有幫她去揍那只臭金烏,而是讓她學著駕馭這縷太陽精火。

女魃出天下大旱,她生來就註定追逐太陽,爹爹說她的神通可能和娘親有關,讓她留著這縷太陽精火,等她大了,就能去天庭見娘親。

後來,後羿射日,精衛填海,龍去鼎湖,就剩她一人。

“最討厭大壞蛋,天天揪我頭發……”

小姑娘話沒說幾句腦袋就低下了,好似楊戩欺負了她,楊戩還沒來得及勸說一句,就見思柔揉揉眼睛,在袖子裏摸了半天,摸出一株雜草來,當著楊戩的面嚼嚼嚼。

楊戩就覺得這草眼熟,他不確定道,“你吃黃花菜做什麽?”

思柔義正言辭,“這是忘憂草,不開心的時候嚼一個,傷心就沒了。”她又摸了一個遞到楊戩面前,“要吃嗎?”

那邊三世子瞧見了大喊,“真君,不要被這女鬼騙了。”

楊戩倒不覺得思柔會騙人,從自己與她交談中,他看得出思柔是個單純的女孩,做事直來直往,有話直說,不像會使詐。

他從容接過思柔手裏的黃花菜,當思柔充滿期待的目光中,微笑收進懷裏,“家人煩惱頗多,此物更適合我的家人。”

對比楊戩如浴春風的表情,思柔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她磨了磨牙,“你和大壞蛋一樣討厭。”

話不投機半句多,上句還有說有笑,下一刻又是真槍實刀見面,把三世子搞得一頭霧水,“他們到底在幹嗎?”

相比摸不到頭腦的三世子,蘇耽就安靜多了,服過丹藥後漸漸有了力氣,靠那整理衣衫,沒一會兒又是人模狗樣,一雙眸子似笑非笑,目光流轉間沈澱著數百年的世家風骨。三世子見了,不由感嘆一句,“道貌岸然,古人誠不欺我哉。”

這蘇耽穿上道袍是道骨仙風,換了玉袍成天潢貴胄,好看,也就一張臉能看。

蘇耽還記著三世子罵他不是道士,自顧自找了個位置坐下,純屬當旅游來了。

他一副諸事已定,看破紅塵的樣子叫三世子急了,磨磨唧唧挪到蘇耽身邊,左顧右盼半天,然後幹咳一聲,試圖引起蘇耽的註意力。“那個……“

蘇耽半倚半躺,好似渾身上下沒一根骨頭,就那樣坐在那裏,也不理會三世子,闔了眼睛假寐。

眼看那邊打了半天又坐下來談天說地,三世子猜不出到底是化敵為友還是反目成仇,憋紅了臉沖蘇耽低頭,“蘇道長,原先是我不對,還請蘇道長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一次。”

蘇耽掀起一只眼,“三世子真是有趣,罵人罵的起勁,求人也求得痛快。”

能屈能伸,脾氣雖然暴躁,可心意也轉得快,見風使舵的本領無師自通,怪不得能把海市管理得井井有條。

這是算真君子,還是真小人。

三世子哼哼兩聲,算是認錯了。蘇耽清楚這類龍族好面子,加上他還想再去海市淘寶,賣了三世子一個面子,“既然三世子想知道真君和大王是戰是合,貧道問三世子一句,三世子覺得真君是個怎樣的人。”

提到楊戩三世子是把楊戩誇出一朵花來,還生怕楊戩聽不到,說的老大聲,“真君武藝高強,法力深不可測,做事有勇有謀,最重要的是還有情有義,實乃真君子。”

三世子的嗓門實在大,惹得思柔都回頭看了一眼,“有人誇你。”

還在扒思柔真身的楊戩噎了一下,“慚愧。”過後立刻拉回正題,“仙子真有冤情,可向王母娘娘伸冤,王母娘娘素來愛護女仙,定會給仙子一個交代。”

思柔有一句沒一句聽著,心裏納悶,王母,就是昆侖那位西王母嗎?

聽完三世子對楊戩的誇獎,蘇耽又問,“大王呢?”

三世子卡殼了。

蘇耽慢悠悠道,“三世子定是覺得大王陰險狡詐,詭計多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耽說時三世子拼命向蘇耽使眼色,意思是人還在這裏,小聲點。

蘇耽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水準,因為受傷多了幾分虛弱,不過依然好聽,當念到十惡不赦時,思柔又轉過頭往這邊看了一眼,把三世子嚇得魂飛魄散。

“蘇天師,求您了。”

蘇耽這才停下話來,面無表情道,“三世子嚴重了,貧道當不起天師二字。至於三世子想知道的事,早就擺的清清楚楚。”

“真君秉公執法,大王……”蘇耽想了會,“比較倔。”

再厲害又如何,拋開這些東西,思柔就是個迷了路的孩子,一心想回家。

爹爹在天庭上,又身懷太陽精火。難不成是玉帝在人間拈花惹草了,如果真是,這兩位豈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都是一家人。

“一個執意不放,一個誓要得手。”蘇耽和三世子說,“他們都想談和,但這件事根本無法談和。”

遠處兩人都打起來,三世子問蘇耽,“一定要分出勝負?”

蘇耽反問三世子,“這地宮有多少鬼魂?”

三世子粗略算了算,“少說有五六萬。”

蘇耽道,“那就是了。”

十萬冤魂,僅一個地宮就占了一半,思柔說什麽都不會松手。那麽楊戩呢,把數萬冤魂交到一個殺了仙官的惡鬼裏,他不會答應。

一旦談話走到死胡同,剩下就只有武力解決。三尖兩刃刀在地上劃出一道火光,思柔下意識想甩出太陽精火,卻被一枚金丸打傷手,楊戩的聲音響起,“仙子,得罪了。”

他甩出縛妖索,本想暫時壓制思柔,誰知道思柔直接被這縛妖索捆得動彈不得。楊戩見了神色微變,“你是妖?”

縛妖索只對妖族有用,對上人族就是一條普通的繩索,他根本不指望縛妖索能拿下思柔。“莫要掙紮,越掙紮越緊,此物會抽取靈力。”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縛妖索抽走了思柔體內大部分靈力,當靈力再也無法維持魂體時,思柔急的哭出來,“我要回到身體去。”

楊戩見思柔身影越發模糊,怕思柔遭遇不測,連忙解了縛妖索。

縛妖索一解小姑娘直接累的坐在地上,她憤恨看了楊戩一眼,運起體內僅剩的靈力,把肉體一點點搬出來。楊戩看著思柔搬的吃力,委婉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要。”小姑娘氣得臉都紅了,她迫不及待爬回體內,靈肉合一時,這萬年陰冷潮濕的地宮無端生起一絲燥意。等思柔重新睜開眼睛,直接動手把地宮捅了個窟窿。彼時地上艷陽高照,風清日和,一縷曦光從地洞穿過,落在思柔腳邊,她嘗試握了握拳頭,確定活動沒問題,扯下臉上的面紗,陰測測盯著楊戩。

“英烈昭惠清源妙道敷澤興濟二郎顯聖真君。”思柔念完楊戩的名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心裏大罵這家夥卑鄙無恥,搞了個這麽長的名字,害得她氣勢都輸了一分。

她喘了口氣,重新亮起嗓子,“過來挨打!”

地宮裏頭靜悄悄的,三世子張大嘴巴,指著陽光下的青衣女子,“她,她居然還魂。”

蘇耽很冷靜,“大王都是魂體行走人間,有問題嗎?”

問題大發了好嗎,只有魂體都能啃了他爹的尾巴,這要是成了人,還不得把整個東海攪了。

驚訝過後三世子迅速反應過來,“蘇天師,你覺得真君能贏嗎?”

蘇耽都快成三世子的顧問了,本來這局勝負已定,結果思柔突然不做鬼了,變成人和楊戩幹架。蘇耽估量起成了人的思柔有多少勝算,邊上的三世子突然道,“對了,蘇天師,你不覺得有點熱嗎?”

何止是熱,簡直酷熱,思柔回到肉體才多久,這地宮的水就幹了,照這個情況,過不了多久三世子就能曬成龍幹。他舔了舔發幹的嘴角,脖子上浮現片片龍鱗。

蘇耽暗道水族就是麻煩,立了岸蹦跶不了多久。“世子要先離去嗎?”

三世子看了看對持的兩人,面露不舍。多好的機會,藍關最敬仰的二郎真君,和藍關的大王思柔打架,這熱鬧千載難逢,回頭告訴藍關,定能把藍關氣得火冒三丈。

他一步一步挪到蘇耽身邊,和蘇耽套近乎,“蘇天師博古通今,可知蟄龍一說。”

蘇耽眼皮一跳,立馬拉開距離,“貧道孤陋寡聞,怕是要讓三世子失望了。”

三世子親熱挽住蘇耽的胳膊,“蘇天師,你我在海市相識,正所謂有緣千裏來相會,楚江偶遇,如今在這地宮三遇,正是說明你我緣分不淺。如今真君和大王大戰在即,我豈能獨自離去。蘇天師行個方便,讓我看完此戰。“

說完不等蘇耽答應,化作原形直接闖入蘇耽眼中。進去之前還喊,“我就進去不動,蘇天師信我。”

蘇耽吃痛捂住眼睛,心罵信你就有鬼了,凡人被蟄龍也就算了,他一個道士還被一條小龍玩弄,他掏出符紙,正想想拎三世子出來,三世子就在蘇耽腦海裏大叫,“蘇天師,開打了。”

他在蘇耽眼裏找了個合適位置看熱鬧,末了幸福感概一句,“真舒服啊。”

蘇耽忍了又忍,“滾!”

相比蘇耽和三世子的小打小鬧,楊戩這邊,思柔是動了真格,在被縛妖索抽走大半靈力後,思柔也不想使什麽花架子,直接拿出當年和金烏打架的魄力,誓要扯下楊戩的頭花按在地上打。

她天生神通,又值正午時刻,光站在那裏就能讓人口幹舌燥,更別說專門和人動格打架,楊戩起先還和思柔有來有往,等拳頭和思柔的巴掌對上,僅碰個來回就叫他脫了層皮,他捂著受傷的手以三尖兩刃刀對抗,一刀砍在思柔肩膀,青衣頓時紅了一片,連帶著思柔的身形也晃動幾下。楊戩正以為思柔會知難而進,誰知道對方笑了起來。

“刀法不差。”

她直接把刀從肩膀拔下,隨手把三尖兩刃刀扔在一邊,轉過身看向楊戩,沒了壓制的肩膀血流如註,大動脈裏的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流,沒過一會思柔臉就白了。

“知道我為什麽能活到現在嗎?”思柔不顧楊戩的表情自顧自講了起來,“因為沒人敢真正傷我,女魃出天下旱,大旱的能力不是靠法術,靠的是源自血脈裏的力量,就連最疼愛我的巫鹹大人,也只是把我封入帝女墓。因為他知道,臨死前的掙紮是最可怕的。”

地宮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塌陷,候在外頭的梅山六友趕過來助陣,太陽越發猛烈,不過片刻,地宮的一草一木灰飛煙滅,只剩幾道斷壁。直健擦了把汗,嘀咕著,“真是邪門了,這日頭怎麽這麽毒。”

思柔笑得很開心,“因為我受傷了,控制不住神通,等會意識不清醒,會不會出於自保來個千裏大旱,或者到處亂走……”

小姑娘一拍手,語氣天真又可愛,“都有可能的哦。”

作者有話要說: 設定:思柔妹子的娘是九天玄女,再設定,九天玄女原形是一只玄鳥,因此思柔妹子算半妖,不過她繼承了黃帝的血脈,妖族血統變異為神通。走了點洪荒設定,上古時代妖族和人族關系很差,出於各種原因,黃帝不敢說柔妹子的娘是九天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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