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5.美人在時花滿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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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莫笙簫走遠,冉瑟瑟才緩緩收了臉上的表情。看著不遠處與自己一同摔上來的木盒,從石橋上起來,撿起它,扯過大紅綢子,披著披風,一步步離去。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卻不是來時的方向。

第二日,暗色還未完全褪去,已有好幾道人影趕去石橋。靈闋趕到的時候,只見向來白衣翩翩不肯承認自己妖嬈的莫大人穿著一身騷包紅衣站在池邊。

表情有些抽搐,靈闋倒是一時把要事放在了一邊。

“阿莫,你不是向來只穿白衣的麽?”

莫笙簫緩緩轉身,紅衣襯得他精致的面容更是桃花般妖嬈,丹鳳眼微挑,是白衣再掩不住的一身風華。這樣一穿,雌雄莫辨,勾人心魄,確實適合他那禍國殃民的容顏。

“今日想換換口味。”莫笙簫有些咬牙切齒。

“呃?”是誰那麽厲害讓阿莫變了表情?靈闋見他神色不好,摸摸鼻子,正色道:“昨夜……怎麽回事。”

昨日聽見很大的落水聲,他記得他在半路趕來的時候突然被人襲擊,再醒來便是在自己房內,而天已經微亮了。縱觀整座大宅,能夠有這樣能力的……還有誰。

莫笙簫轉回身看著池面,目光微漾,不知想起了什麽。面上不動聲色,從容道:“昨夜睡不著,丟了塊大石頭進池罷了。”

——這坑爹的理由。

靈闋咬牙:“這池水一眼看到底,我怎麽沒見有塊大石頭?”這樣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到底跟誰學的啊?

莫笙簫看著確實像是能看到底的清澈的池水,道:“我又撈出來了。”緩了口氣,冷了聲調,神色莫名。“再說,有些事物,不能靠眼睛看的。”

特麽你看東西不用眼睛的啊?靈闋在心底小小吐槽罷,倒也是聽出這池有什麽問題了。走近幾步,問道:“這池水有問題?究竟怎麽了?”

靈闋忽而想起什麽,瞇眼道:“我聽說瑟瑟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掉下池,是張老救下來的……這池那麽淺,以瑟瑟的武功,不該上不來才是。阿莫,昨晚的事情——冉瑟瑟在不在?”

自從知道冉瑟瑟是自己尋了許久的妹妹以後,已經將她的事情調查得清清楚楚。若是扯上了她,他總會覺得不安。昨夜的事情本就詭異,竟讓莫笙簫來掩蓋,以阿莫的性子,一般不幹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莫笙簫背對著他,久久不語。

“阿莫,我想我應該知道實情。”

“血魄決。”莫笙簫輕輕淺淺的聲音飄蕩在池邊,卻宛如在他心上打落幾把匕首。

“你是說……血魄決在這個地方,瑟瑟昨夜過來,為了取血魄決……是不是?”靈闋面色蒼白,驚得退後幾步。心下恍惚,卻直盯著眼前男子的反應。

莫笙簫緩緩點了點頭。

靈闋幾乎站不穩,血魄決是個什麽東西他能不清楚麽?自從江湖為了這個一再逼著瑟瑟的時候他就已經翻閱數本史籍,卻未料到竟真的讓冉瑟瑟尋得了。

“血魄決是什麽東西你堂堂毒醫不清楚嗎?你怎麽……你為什麽不阻止她!我靈闋十年前離家發誓,一定會尋到我妹妹,我半生漂流查探,冉瑟瑟她一世淒苦執著,好不容易我得到她,我有多慶幸你不知道嗎?你為什麽不阻止!為什麽……”

靈闋瘋了一般上前拉扯著莫笙簫,血紅的眸子流下淚來,盡是悔恨和憤怒。他心知莫笙簫身份不簡單,武功莫測,自己在他身上絕對討不了好,卻無法控制情緒,幾乎恨得想殺他。

“血魄決練了以後即便是悟性極高之人最高也是五年壽命,她還是個孩子啊!怎麽能夠……怎麽能夠……”

靈闋的話語驚得不遠處幾人面容霎時毫無血色。

“殿下……殿下!”雪暗多日來強壓的不安統統爆發幾乎情緒崩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事實,伸手想要捂住耳朵,卻發現雙手顫得心悸。一下子摔落在地,一號也是面色蒼白,堪堪扶住了她。

雪暗卻眼神空洞,推開一號,摔坐在地上,低低的一聲聲喚著。“殿下!我的殿下……不可能的,她才不會那麽傻……”

黎落定定的站在原地,感受著自己心一下下絞疼。昨夜……昨夜,他為什麽沒有多註意一點,若是發現了冉瑟瑟,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了。自離歌等人死後,他甚至沒有好好看一眼她,他心裏怨她……她一定知道了,這是懲罰他嗎?

黎落恍惚覺得自己多日來的冰冷都成了笑話。

莫笙簫只定定站在那裏任靈闋發洩。看著幾人情緒崩潰,莫笙簫在心底輕嘆。冉瑟瑟果然是天下最狠的女人,對自己狠,對在乎自己的人狠……因此才能對天下人狠。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準備割脈自殺。”

莫笙簫清冷的話語讓眾人停了聲音,剎那間,剛剛還一片喧鬧的池邊只剩細微的回聲。

“她偽裝得太好,以至於你們都不知道,最悔恨最自責……甚至最痛苦的人,是她。我讓她記起了仇恨,她才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而唯一能讓她覆仇的東西,只剩下血魄決。倘若你們毀了血魄決,她就沒有生存的欲望了。”

“自從那件事以後,無論是在昏迷,還是在睡夢中,她都是噩夢連連。”

“她想過很多次自殺,最後都是安慰自己,要報了仇她才能死。她現在的生命,就是靠著恨意支撐。”

“你們無法阻止了,她已經開始修習血魄決了。”

靈闋幾人早已失了心神,悔不當初。

“瑟瑟……”一聲輕呼,不知是誰失神喚出,蕩漾在池面之上,縈繞在眾人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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